崔时安似乎被弹幕逗乐了,用半开玩笑地、带着点黑色幽默的语气说道:
“不是神婆,是…地狱使者说的。”
【莫呀?!地狱使者?!】
【哈哈哈欧巴说得太玄乎了!】
【我们直播间是要从历史频道转灵异频道了吗?】
【那地狱使者长得帅吗?欧巴见过?】弹幕立刻闹腾起来,网友们充满了快活和对这话的不信。
然而,屏幕前的刘知珉,心情却与这些欢快的弹幕截然不同,复杂到了极点。
透过屏幕,她好像看到了那个在王宫作困兽之斗的崔时安,又好像看到了那个在船上垂死挣扎的崔时安,以及交通事故那天,对她以身相护…
想到这里,刘知珉倏然一惊,三次她似乎都在现场!
这些真的仅仅只是巧合吗?
如果不是…
刘知珉望着屏幕里跟女网友们谈笑风生的崔时安,心中充满了不可思议,难道这家伙还真是她前世的男票…不对,恋人?
“我想问主播一个问题!”
网友【翁主大人】用刷礼物的方式,打断了直播间的团建氛围。
崔时安神色一收,郑重地对着镜头弯了一下腰:“感谢翁主大人nim的礼物,不知您想问些什么?”
公屏上,缓缓打出了那个让刘知珉自己都心跳加速的问题:
“我想问问,新罗时代的翁主,有没有可能跟唐代的将军结婚呢?”
打完这行字,刘知珉便紧张地咬起了手指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等待着那个可能印证她所有猜想的答案。
直播间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带着点浪漫色彩的历史问题而安静了一瞬。
屏幕里,崔时安明显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这个新来的、ID如此特别的女粉,会问出这么具体又…新奇的问题。
“这位翁主大人nim的问题很有意思,从官方制度和礼法层面来说,这种事几乎是不可能的。”
崔时安不假思索的给出了理由:
“新罗虽然与唐朝关系密切,是唐朝的藩属国,但一位翁主,作为新罗王族的直系血脉,她的婚姻首先是政治工具,用于笼络国内的真骨贵族,或者与其它周边政权,如渤海国进行联姻,将她远嫁唐朝,对于需要依靠王族权威来维持统治的新罗王室来说,政治收益不大,反而会削弱自身,更何况对象也并非皇室,仅仅只是一位将军。”
不知为何,刘知珉感觉自己的心情一下沉入谷底,原来不可能么?
那或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
“不过。”崔时安的声音又将她从思绪中扯了回来:
“在非官方的记载和野史中,这种跨越身份的感情也并非完全没有可能。“
刘知珉原本沉下去的心又提了起来。
“比如,一位作为人质或留学生滞留长安的新罗王族,与一位唐朝将领相识,或者在某次唐朝使团出访新罗时发生了不为人知的故事,总之在历史的夹缝中,个人的情感有时会超越制度,就像唐朝的高阳公主和僧人辩机。“
崔时安说到这里思考了一下,然后轻声补充道:
“当然,这样的感情往往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它可能不会被正史记载,只会成为一段口耳相传的野史,或者...永远埋藏在当事人的心里。“
“永远埋藏在心里么...“
刘知珉反复咀嚼着这句话,联想到自己那些充满离别与绝望的梦境,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
她看着屏幕上那个仿佛透过镜头也在思考着这个问题的崔时安,一个念头再也无法抑制
他说的,或许不只是在讲历史。
他说的,可能就是真实的过去。
这个念头一出现在脑海里,她顿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就在这时,崔时安的手机突然响起了特殊的提示音,他瞥了一眼,脸色微变,随即对着镜头露出歉意的笑容:
“各位抱歉,突然有点急事,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我们下次再见!“
直播被仓促切断,屏幕瞬间变黑。
刘知珉怔怔地看着暗下去的屏幕,心里,似乎隐隐有了头绪。
第40章 神话?
『大概在遥远的一千多年前。』
『有一位新罗翁主不远万里去到唐国留学。』
『然后在那里结识了一位负责保护她的将军。』
『两人日久生情,约定终生。』
『于是将军跟着翁主一起来到新罗,向她的父王求亲。』
『没想到新罗王强烈反对,并且还命人杀死那名将军…』
然后呢?
将军真的就这样死了吗?
刘知珉停笔,皱眉思索。
“欧尼,或许在写小说吗?”身后突然传来宁宁的声音。
“哦莫!”
刘知珉吓了一跳,笔都不小心弄掉了。
“呀…你们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也不吱一声啊?”她满脸尴尬。
“是欧尼自己太入神了嘛~”宁宁趁她不留神,飞快把笔记本抢了过去,三个人把脑袋凑一块,鉴赏了起来。
刘知珉脸色一变,想抢回来,但她一个人哪是三个人的对手,三人互相传阅,没一会儿就把内容看完了。
“欧尼准备转行当小说家了吗?”
“欧尼最近历史看入迷了吧?这么俗套的剧情也能想得出来?”
“结合了热血漫画的剧情是吧?”
三人轮番吐槽,羞得刘知珉都抬不起头了,用头发挡着半张脸,飞快伸出一只手:“快还我!不然我要生气了!”
“~干嘛认真呀?”
“我们也是想给欧尼提意见呀?”
“对对,比如这一段,新罗王想杀将军的理由太牵强,应该改成翁主是要被送到唐国献给皇帝的,没想到却爱上了护送她的将军…”
“等等,这剧情我好像在哪听过?”
“这不就是神话的剧情吗?金喜善前辈出演的那一部!”
“难怪第一眼就觉得俗套。”
三人嘻嘻哈哈的打趣,完全没注意到队长额角那暴跳的青筋!
“呀!!你们!”刘知珉一掀头发,涨红脸瞪着三个调皮鬼:“今天真的想被我教训吗??”
就在aespa宿舍里嬉笑打闹的同时,崔时安正一脸愁容地坐在便利店门口啃面包。
前两天直播的时候,他接到荷拉消息,让过来处理地缚灵,结果在这儿守了将近两天,什么线索都没有。
具体地点是在庆熙大学附近的一个老社区。
不过还没到正式下班时间,崔时安也不急,这次是那种擅长附身的地缚灵,不太容易找。
按照《操作手册》里提到过的案例判断,这类地缚灵其行为模式高度依赖生前的核心执念,会表现出极强的重复性和不合理性。
换句话说,他必须像一个人间观察者,从这些晚归的居民、散步的老人、下班的白领中,找出那个行为“不对劲”的家伙。
比如,一个总是在深夜同一时间、穿着不合时宜的衣物在楼下信箱反复翻找,却永远找不到东西的人。
亦或者一个每天凌晨准时出现在小区儿童滑梯旁,一动不动凝视着空荡荡的滑梯,仿佛在等待永远不会来的孩子的身影。
又或者,是一个不断在固定路线上来回行走,嘴里永远念叨着同一句模糊话语的徘徊者…
而且消除对方的方法很简单,确定目标,从背后接近,拍一下它的肩膀,然后告诉它,你已经死了。
乍一听,好像并没有什么危险性。
但这又无异于大海捞针,总不能挨家挨户的去敲门重复同一个拍肩动作再说同一句话吧?
那样的话,可能他更像地缚灵。
所以崔时安能做的,也只能是观察,今天他又找了条新的巷子,看看能不能有所收获。
随着下班时间的临近,老小区逐渐变得热闹了起来。
有不少这一带的居民路过便利店时,都发现了他这张陌生面孔,那种警惕和带着审视的目光,似乎把他当成了踩点的窃贼。
谁让他的目光总在居民身上扫来扫去?而且还带着口罩,藏头露尾,一看就不像什么好人。
于是没一会儿,天快黑的时候,就有居民领着社区的工作人员在不远处对他指指点点。
然后两名带着袖章的大妈便气势汹汹的朝这边走来。
崔时安一看情况不妙,急忙打开直播软件,把手机架在桌子上假装正在直播。
果然,两名大妈跑来他身边转了一圈,见他开着直播在和人聊天,根本插不进去话,这才没说什么,转身离去。
崔时安见这个方法好用,干脆也不关了,把手机对准更容易观察的十字路口继续盯梢。
这一带离东大门区不远,只隔了一条内部循环路,因此有很多在那边打工的租客,偶尔甚至还能听见几句中文。
想到这里,崔时安目光不自觉眺望向东大门区的方向。
“妹妹”真的在那边吗?
她此刻是否也正在注视着我?
另一边,刘知珉也收到了后台推送的直播提醒。
她刚一点进来,就看见了崔时安眺望远方的侧脸。
这个角度让她愣了一下,这家伙干嘛?
摆pose耍帅吗?
她看了一眼底下的评论,确实有几个人在刷【主播这个角度好帅】【要是拿下口罩肯定更帅】
嘁,帅个狗屁!
刘知珉表情有些不以为然,心里甚至有一个不服气的声音你们这些人没见过他真正帅的时候呢!
不过他这是在哪?室外?
刘知珉好奇的打量着手机画面,看他身后玻璃橱窗内的货架商品,似乎是在一个私人便利店前面。
怎么不说话呢?
这时,背景音里传来一阵,一名相貌清瘦的中年男人拿着扫把,从店里走了出来,似乎是在打扫卫生。
崔时安回过神,想起学姐正好也在租房,便和老板聊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