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井怜和Liz看她的眼神总是小心翼翼的,偶尔对视一眼,又迅速移开。
就连李瑞,那个平时最爱闹腾、最没眼力见的忙内,都不来挑事了。
还时不时探头过来,小声问:
“欧尼,要喝水吗?”
“欧尼,吃零食吗?”
“欧尼,需不需要什么?”
那语气,那眼神,活像在看护一个随时会碎掉的瓷器。
张员瑛知道她们是好意。
也知道那天自己那个样子,换谁都会吓到。
但知道归知道,那种被小心翼翼对待的感觉,还是让她心里堵得慌。
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被当成“病人”了。
但那种被刻意优待的感觉,真的让人很有负担。
更烦的是,她发现自己越是往这方面想,就越是觉得成员们那些真挚的目光变得可疑。
安宥真那个放轻的声音是不是觉得我随时会崩溃?
金秋天那些无微不至的关心是不是在监视我?
李瑞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是不是觉得我是个危险分子?
她知道这些想法很荒谬。
她知道成员们是真的担心她。
可她控制不住。
那些念头就像野草一样,越压越长,越长越疯。
有时候她真想冲她们喊一句:
我没病!!
可她喊不出来。
因为她自己也说不清楚那天到底怎么回事。
分不清前世和梦境的人,就是她自己。
那些关于灞桥、关于公子、关于等待千年的画面,至今还卡在脑子里,像一根刺,拔不出来。
她越想越烦。
“啪。”
她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动作太突然,化妆师的刷子悬在半空,差点戳到她脸上。
“员瑛?怎么啦?”
安宥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紧接着,刷刷刷
五道目光同时聚焦过来。
正在看流程表的安宥真抬起头,正在喝水的金秋天放下杯子,
正在和李瑞说悄悄话的直井怜转过头,
正在补口红的Liz停下手里的动作。
五个人,五双眼睛,齐刷刷看着她。
那眼神里,有担忧,有关切,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张员瑛被这五道目光盯得头皮发麻。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
“没事,我去串串门。”
说完,她抬脚就要往外走。
“那我跟你一块去。”
李瑞的声音从旁边响起。
这孩子也不知道是得到了谁的授意,反应快得像装了弹簧,已经从椅子上跳起来,作势要跟上。
张员瑛脚步一顿。
她回过头。
看向李瑞。
那一眼,凶神恶煞。
“不许跟来。”
四个字,冷得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李瑞整个人僵在原地。
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只能眼睁睁看着张员瑛推门出去。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待机室里安静了几秒。
直井怜小声说:“她……生气了?”
金秋天瞪了她一眼,没说话。
安宥真站起来,走到门边往外看,走廊里,张员瑛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拐角。
她回过头,对其他人摇摇头:
“让她自己待会儿吧。”
李瑞还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委屈又茫然。
“我……我是不是又说错话了?”
金秋天叹了口气,走过去,摸了摸她的头。
“没事,不是你的错。”
走廊外面人来人往,各种颜色的打歌服、各种样式的妆发、各种熟悉的面孔,像一条流动的彩带。
张员瑛走在其中,却觉得自己像个孤岛。
她也不知道要去哪。
就是……想出来透口气。
那些目光,那些关心,那些小心翼翼
压得她快喘不过气了。
她低着头,漫无目的地往前走。
走廊里人来人往。
张员瑛低着头,漫无目的地往前走。
脑子里乱糟糟的。
那些小心翼翼的目光,那些被刻意放轻的声音,那些无微不至的关心像一张网,把她罩得透不过气。
她不想被当成病人。
可她解释不清。
因为她自己都不知道,那天早上那个喊着“公子”、拿着刀、哭得撕心裂肺的人,到底是谁。
是张员瑛?
还是小圆?
她分不清。
越分不清,越烦。
越烦,越不想回去面对那些目光。
她就这么低着头,往前走,走,走
直到她感觉到什么。
视线。
很多视线。
从四面八方投过来,落在她身上。
她抬起头。
走廊两侧,站满了人。
有正在对台本的MC,有刚从待机室出来的爱豆,有抱着服装箱匆匆走过的助理,有拿着对讲机调度的工作人员。
他们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张员瑛太熟悉这些目光了。
出道这么多年,她早就习惯了成为焦点。
但熟悉不代表麻木。
她能分辨出每一道目光里的含义。
那边那个年轻男爱豆,眼睛都看直了那是惊艳,是仰慕,是“前辈好漂亮”的单纯欣赏。
这边几个刚出道的小女生,凑在一起小声嘀咕,眼神里带着崇拜和向往那是羡慕,是“我也想成为那样”的憧憬。
角落里还有些人,目光在她身上停留太久,从上到下,从脸到腿那是一种让她不舒服的打量,带着说不清的黏腻。
张员瑛移开视线。
她知道那种目光意味着什么。
这个圈子里,什么人都有。
她见过太多。
那些目光,像无数根细针,从四面八方扎过来。
有温暖的,有冰冷的,有善意的,有恶意的。
但不管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