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瑞眼睛瞪得圆圆的。
巫女?
那女孩是巫女?
她看着那女孩的背影,长款羽绒服下摆露出一截鲜艳的纹样,红的黄的绿的,确实是那种巫女服上才会有的花纹。
朴社长怎么会带巫女来后台?
她站在原地愣了几秒,直到那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才想起自己是要去洗手间的。
她加快脚步,钻进洗手间,找了个最里面的隔间蹲进去。
门刚关上,就听见隔壁传来声音。
有人在打电话。
“……真的!不骗你!刚才雪允都晕倒了,怎么叫都叫不醒,吓死我们了……”
李瑞捂住嘴。
雪允欧尼?晕倒了?
“后来朴社长都来了,还请了巫女……说是中邪了……”
隔壁的声音压低了,但隔间太近,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我跟你说,这地方肯定不干净。我一刻都不想待了,万一我也中邪怎么办西八……”
李瑞蹲在那儿,大气都不敢出。
屁股底下凉凉的。
明明垫着马桶圈,却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盯着自己。
她飞快地上完洗手间,连手都没顾上好好洗,就冲回了待机室。
“欧尼们!!!”
门被她一把推开,撞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
安宥真正靠在沙发上翻杂志,被这动静吓了一跳,杂志都差点掉地上。
“干嘛?见鬼了?”
李瑞喘着气,眼睛瞪得圆圆的:
“比见鬼还吓人!”
金秋天从化妆镜前转过头:
“怎么了?”
李瑞几步跑到她们中间,压低声音,神秘兮兮的:
“我刚才在外面,看见朴振英社长nim带着巫女!”
“巫女?”Liz一愣。
“对!”李瑞比划着,“朴社长nim对她可客气了,还说什么‘回去一定要美言几句’肯定是在求人家办事!”
直井怜放下手机:
“求巫女办事?办什么事?”
“驱邪啊!”李瑞一拍大腿,“我刚才在洗手间还听见她们的化妆师在打电话,说雪允中邪了!晕倒了!叫都叫不醒!”
中邪?所有人都面面相觑。
“真的假的啊?”胆小的Liz声音都变了。
“真的!”李瑞用力点头,“我亲耳听见的!”
张员瑛本来正坐在沙发上喝水,水杯差点掉地上,她最害怕这些鬼啊怪的了,脸色一下就白了:
“外面在闹……闹鬼吗?”
“这世上哪有鬼啊。”直井怜笑得没心没肺。
“就是就是,”金秋天也跟着说,“欧尼会保护你的,别怕,哈哈~”
话音刚落
“啪。”
灯灭了。
整个待机室陷入一片黑暗。
“啊!!!”
尖叫声炸开。
张员瑛只觉得眼前一黑,下一秒就被什么东西攥住了心脏。
她整个人往旁边一缩,也不知道抓住了谁的衣服,死死攥着不放。
“啊啊啊啊!!”
直井怜的尖叫声比她还大。
金秋天也吓得往后退,撞到了化妆台,瓶瓶罐罐“哗啦啦”倒了一片。
“啪。”
灯又亮了。
安宥真站在门口,手还按在开关上。
她看着屋里那几个脸色惨白的人,笑得直不起腰:
“哈哈哈,你们刚才不是说不怕吗?”
直井怜愣在那儿,脸上还挂着惊吓过度的表情,金秋天扶着化妆台,使劲拍着胸口。
两人对视一眼,脸“唰”地红了。
“呀!”
“你”
话还没说完,旁边传来一阵压抑的抽泣声。
众人转过头。
发现张员瑛缩在沙发角落里,双手抱着膝盖肩膀一抽一抽,哭成了小花猫……
……
新年的第一天,热衷于问吉卜卦的韩国人便将明心堂围得水泄不通。
巷子口那间新搬的店面门口,塑料凳从门边一直排到人行道上,坐满了男女老少。
有个裹着厚实羽绒服的阿姨正跟旁边的人抱怨儿媳妇,说那丫头花钱大手大脚,一个月要买好几个包;
一个穿着旧夹克的中年大叔低头刷着手机,屏幕上是什么股票的走势图,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还有几个年轻女孩挤在一起,举着咖啡杯,叽叽喳喳讨论着什么星座运势。
有些客人甚至还是从江原道赶过来的,天没亮就出发,就为了请最近声名鹊起的多灵小法师算上一卦。
请的两个助手忙得脚不沾地。
朴慧珍在里面给多灵当助手,一会儿递符纸,一会儿记卦象,一会儿又要帮忙摆弄那些羊拐兽骨,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
金志勋在外面负责引导客人、端水奉茶,偶尔还要客串一下泊车小弟,
这条街的停车位实在太难找了,有些客人开着车绕了三圈都找不到位置,急得直按喇叭。
自从上次被战斗波及后,明心堂就从那个半地下搬到了巷子口商业区的一楼。
亮堂堂的店面,门口还挂了块崭新的木匾,比原来气派多了。
不过还是属于普门洞,他们神堂与神堂之间也是有地盘划分的,
何况有些老客户就只认地头蛇,换个洞他们就觉得不灵了。
为了提高多灵的运算效率,崔时安今天也主动过来帮忙。
说是帮忙,其实什么都不用干,只需要待在附近方便她快速借调气息。
有些供奉鬼仙的巫师,需要鬼仙一直待在身边。
她们给人算命,也是直接转述鬼仙下的结论,并不是靠自己本身的业务能力。
投掷羊拐、兽骨,通过落点以及纹路组合解读信息,那些都只是走个过场而已,真正给出答案的是旁边飘着的那个。
但鬼仙算命就一定准吗?
也不尽然。
不小心看走眼的鬼仙多的是。
毕竟鬼仙是通过观气推演。
身体健康的人,气息当然纯净明亮,
恶疾缠身的人,自然也会带着灰败的死气。
而且人类散发任何情绪都需要以体内的各种微量元素支撑,肾上腺素、多巴胺、荷尔蒙、血清素……不同的组合以及配比,会散发不同的情绪波动。
鬼仙因为是灵体,能够对这些神经递质见微知著,自然便能推演过去,预测未来。
但若是直接抓个鬼仙来询问这些神经递质究竟如何产生,又如何湮灭,恐怕没一个能回答上来。
它们只知道“这样就是开心”“那样就是难过”,至于为什么,它们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总之,多灵在里面给客户算命画大饼的时候,崔时安就站在外面晒太阳。
他靠在墙边,双手插在外衣口袋里,微微眯着眼睛,一副懒洋洋的样子。
旁边的过道上坐满了人,塑料凳排得整整齐齐,从门口一直延伸到街角。
大妈正慷慨激昂地数落儿媳妇,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旁边人脸上,
那个看股票的大叔手机响了,他接起来“嗯嗯啊啊”了几声,眉头皱得更紧了,
几个年轻女孩还在聊星座,其中一个忽然压低声音,开始抱怨自己男朋友。
崔时安听着他们七嘴八舌聊天,嘴角微微弯着。
倒也挺打发时间。
就在这时,一阵引擎声从街角传来。
崔时安抬眼看去。
一台红色的保时捷Macan从拐角慢慢驶出来,车身在阳光下泛着亮晶晶的光泽,车漆保养得不错,一看就是经常洗的那种。
其实这台车刚才已经路过这里一次了,不知为什么,绕了一圈又回来了,慢吞吞地往前挪,像是在找停车位。
终于,这台车盯上了路边一个侧方位。
问题是那个车位前后都有车,留下的间距小得可怜,前车是一台老旧的索纳塔,后车是一台大块头的胜达,中间的缝隙也就比车身长那么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