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它灵性极强,若在棺材中放入一段阴沉木,可让尸体千年不腐,若是完整的阴沉木棺,甚至能让尸体万年不朽,还有死后重生、长生不老的说法。
不过从古至今,始终没人能造出完整的独幅阴沉木棺,多是拼凑而成。
像这么大一个棺材板,若是拿到市面上售卖,至少也得十亿韩元以上吧?
他手又痒了,这回掰得更加用力。
“呀!”地狱使者怒了。
崔时安赶紧把手缩了回去。
“这东西真是她给你的?”
荷拉拿起那枚箭簇端详着。
崔时安点了点头:“对啊,说是跟我前世有关,可我到现在都不知道有什么关系呢。”
“是吗?真奇怪…她怎么会把这种东西给你?”荷拉坐在椅子后面狐疑的嘀咕着。
“你知道这是什么?”
崔时安刚走过去,她就“啪”的一下把笔记本电脑合上了,好像生怕他看见似的。
“这是一种法器。”
“我知道啊?”
从田明拿回来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这大概是个什么了。
“具体呢?”
“这是用来给王室成员辟邪用的,你看这上面图案,是一只鸡,我来考考你…”
“别考了。”崔时安摆了摆手:“鸡林国是吧?你意思是说它是新罗时期的物件?”
荷拉眼白都快翻到天上去了:“你能不能别插嘴?”
崔时安瞅了眼她面前的电脑,又瞅了瞅她眼里那股欲说教而不得行的憋屈,很识趣的点了点头:
“嗯,你说。”
第48章 三途川入口
“……据《三国史记新罗本纪》记载,新罗始祖朴赫居世建国前,朝鲜半岛南部的辰韩地区,有一位名叫‘阏英’的女子,在林中发现一只奇异的金卵,孵化后诞生了男婴,即朴赫居世。”
荷拉清冷的声音在圆形房间回荡:
“男婴长大后,当地部落推举他为王,此时恰好有鸡群在林中鸣叫,于是定国号为‘鸡林’‘鸡’对应祥瑞鸣叫的意象,‘林’则呼应金卵发现之地,‘鸡林’遂成为新罗的别称。”
“嗯。”崔时安配合地做出恍然大悟之状。
这些史学常识他岂会不知?只是眼前这位“半个上司”显然刚查了半天的资料,不让她发挥一下,恐怕接下来什么都问不出来。
荷拉捕捉到了他眼底那抹转瞬即逝的不以为然,于是“啪”地合上笔记本,决定抛出干货。
“这些只是背景!真正的关键是,因为当时妖魔横行,于是新罗慈充王集合当时最强大的萨满巫师,耗费心血打造了几个能够辟邪通灵的法器,作为王室宗庙圣器。”
她的目光落在崔时安随手放在桌上的那枚三角箭簇上:
“你手上这枚,就是其中之一。”
崔时安听得怔住,这些秘辛绝非网络可查,眼神不由得瞥向她那台笔记本电脑:
“这是……你们地狱使者的内部资料?”
荷拉没有直接回答,只是下意识地用胳膊肘将电脑往自己这边挪了挪,这个小动作已然说明了一切。
“咳咳,”她清了清嗓子,强行拉回话题:“总之,这东西对灵体拥有极大的杀伤力。”
崔时安立刻想起她昨晚花容失色的躲避,试探着问:“那对地狱使者呢?”
“……我们地狱使者,本质上也是由高度凝聚的灵体构建的生命形态……”她的语气略显生硬。
崔时安眼睛一亮,仿佛看到了希望的曙光:“意思是我只要拿着它,就不怕其他区的使者了?可以自由离开城北区了?”
“你要是敢用这个对付地狱使者,会死得非常难看。”荷拉毫不留情地泼下冷水。
“为什么?”
“在你把它拿出来对准我们的瞬间,就会被立刻感知,你觉得,哪位使者会傻到让你近身?”
她说着,优雅地抬手一招,远处那块冰冷的漆黑棺材板应声悬浮而起,在空中灵巧地转了一圈,又悄无声息地落回原处,仿佛在无声地展示着双方力量与权限的鸿沟。
她随即补充,语气带着一丝戏谑与警告:
“而且,地狱使者再怎么也算公职序列,你一旦伤及使者,就等于挑衅整个体系,上面必然会派遣更高级别的存在来处理你,到那时,连我都保不住你。”
“……”
崔时安刚刚升起的希望一下熄灭。
但下一秒,火焰又再次燃起,偷袭暗杀不就行了?
比如到某个交通事故现场,或者医院病房埋伏,然后趁对方接引灵魂时,暴起发难?只要时机恰当,似乎也不是不行。
“,别那么沮丧。”荷拉并未察觉他的小心思,话锋一转,开始画饼:
“反正有了它,你今后处理那些地缚灵不就轻松多了吗?效率倍增!”
“你居然还想着让我继续给你打工……”崔时安一脸无语。
“兼职费双倍!”她抛出诱惑。
“……再加点,我这次真的损失惨重。”崔时安掏出屏幕碎裂、惨不忍睹的手机作为证据。
“呀。”她眼睛瞪得浑圆:
“我才入职不到五年,经费跟那些动不动几十上百年的家伙比呀?在人类会社中也只能算是刚过实习期的新人啊?”
“行吧…”崔时安叹了口气,退而求其次,“那你回答我一个问题总可以吧?”
“说。”
“我妹妹……”崔时安怀着一丝希望:“她是不是就在东大门?”
“没有。”她直接否定:“东大门从朝鲜时代起,就是整个京畿道地狱使者的重要枢纽和汇集地,相当于区域总部,根本不需要再单独设立一名常驻使者。”
崔时安一愣,随即捕捉到了关键信息:“你的意思是……东大门就是你们的总部?”
“你可以这么理解。”她似乎想进一步解释其中的缘由,但一时组织不起语言,只得重新打开笔记本,照着资料生硬地念道:
“古汉阳城东侧地势偏低,且无高大山脉作为‘靠山’,山为阳,主气,但相比北侧北岳山、西侧仁王山的厚重气场,东侧显得空旷单薄,气场散而不聚,加上汉江东段的流向与地形走向,导致此地气脉易泄难收,无法形成稳固的生旺之气,反而天然倾向于‘收敛’与‘归寂’……因此,古代通往‘三途川’的入口,便设在了那边。”
崔时安听明白了。
东大门不仅是地狱使者的本部,说不定还有更恐怖的存在,幸亏自己上次没有贸然跑去寻找“妹妹”,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对了,”就在崔时安消化这些信息时,荷拉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表情变得格外严肃:
“你使用它的时候,务必小心,尤其是对生者。”
“生者?”
“内,绝对不要用它去触碰生者的血。”荷拉强调,“否则,可能会留下灵魂印记。”
“灵魂印记?那是什么?”
“顾名思义,就是会直接烙印在魂魄上的痕迹。”荷拉的眼神深邃起来:
“萨满的巫术,其力量根源往往就来自于操控生灵的三魂七魄,否则你以为像这样的法器是靠什么材料、用什么方法铸造出来的?”
崔时安闻言,下意识地看向自己掌心的箭簇,这玩意儿竟然这么恐怖?
这让他不禁想起了曾经在景点见识过的人骨法器。
不过也难怪这东西会托梦,毕竟沾染了灵魂气息…
嗯?等等!
崔时安突然反应过来,如果梦到的前世是亲身经历,那是不是意味着,这根箭簇曾经伤到过他??
可梦里的箭明明插入了推船的女子身体,莫非她就是刘知珉的前世?
如果是,那箭镞这段时间在她手里,她肯定梦到了什么!
否则又怎会大晚上不顾危险跑来找他?
第49章 受折磨的刘知珉
两天了。
刘知珉对能联系上崔时安这件事,几乎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
整整四十八个小时啊!
那条显示“未读”的报平安短信,像一根刺,扎在手机屏幕里,也扎在了她的心上。
就像是在无声嘲笑着她那晚的冲动,和之后所有徒劳的等待。
这像话吗?
她甚至私下里偷偷搜索了本地新闻和社会版块,没有发现任何关于男大学生遭遇不测或暴尸街头的报道。
网络世界一片风平浪静,仿佛那个雨夜巷弄中的生死搏斗,那个浑身是伤却还强撑着的家伙,都只是她一个人臆想出来的幻觉。
既然没有坏消息,那剩下的唯一解释,就是对方根本不想联系她。
这个结论像一块冰冷的石头,沉甸甸地坠在她的胃里。
是拿到箭簇就翻脸不认人了吗?
她忍不住恶意地揣测:觉得物归原主,两不相欠了?
这种被利用完后随手丢弃的感觉,让她心里涌起一阵酸楚和愤怒。
她甚至开始后悔那天晚上跑去救他!
就该让他被那个“便利店老板”狠狠教训一顿才好!
然而,这股怨气往往持续不了几分钟,就会被更深的担忧覆盖。
万一……他不是不想,而是不能呢?
这个念头像幽灵一样,总是在她试图用愤怒武装自己的时候悄然浮现。
又是怨灵、又是驱魔的…
他身处的那个世界,根本不能用常理度之。
也许他正陷入某种无法与外界联系的困境?
也许那晚的伤有未知的后遗症?
也许……有更可怕的东西找上了他?
这种不确定性来回折磨着刘知珉。
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荒谬的循环:一会儿气他薄情寡义,一会儿又怕他遭遇不测。
两种情绪激烈地拉锯,让她心神不宁,连带着跑行程时都显得有些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