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者的脸已经没有人色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嘴里色厉内荏地吼道:
“你们想干什么?!别忘了我认识你们大哥!!”
光头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崔时安那张云淡风轻的脸,又看看墙边那个还在抽搐的同伴,然后咬咬牙,站了起来:
“得罪了……”
他一步一步向田国走去。
崔时安又看了其他人一眼。
“嗯?”
那一声很轻。
但那些躺在地上装死的,一个个都爬了起来。
有人活动着手腕,有人捡起掉在地上的伸缩棍,还有人默默握紧了拳头。
都朝田国围了过去。
地库里很快响起田国的惨叫。
那叫声又尖又厉,在地库里反复回荡,惊起远处几只野猫。
然后是求饶声。
然后是哭嚎声。
再然后,连哭嚎声都变调了。
有人嫌拳头太慢,从口袋里掏出小刀,蹲下身,将对崔时安的恐惧转化为对田国的愤怒:
“西八!我让你金黄!让你忙内!”
崔时安没再看,转身往楼梯走去。
身后,惨叫还在继续,还有光头粗犷的大吼:
“用力!用力!你他妈没吃饭吗?!”
崔时安很满意光头的表现,那位金黄忙内下半辈子多半要吊着粪袋活动了。
也不知到时候签售,那些粉丝会不会嫌他身上臭?
从地库出来,崔时安打了个车,来到了汉阳大学附近的一处小公园。
说是公园,其实就是一块被高楼围着的绿地,有几棵银杏树,一条石子路,几张掉漆的长椅。午后的阳光懒洋洋地照着,没什么人。
崔时安挑了张最偏僻的长椅,靠着椅背坐下。
周围很安静,偶尔有几声鸟叫,远处隐约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
他闭上眼睛。
过了大概十分钟,手机响了。
是多灵。
“大人,我到JYP了。”
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点点紧张。
“那就开始吧。”
崔时安挂断电话,把手机放进兜里。
他盘膝坐在长椅上,双手搭在膝盖上,闭上眼睛。
阳光透过眼皮,在视野里晕开一片暖红色。
他放空自己。
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意识开始下沉,下沉,沉入一片混沌。
片刻过后。
虚空中仿佛有一根丝线向他伸来。
那丝线很细,细得几乎看不见。但它确实是存在的,从他胸口的位置延伸出去,穿透虚空,穿透距离,穿透一切阻隔,连着某个遥远的所在。
这是香火图的联系。
多灵在那边起乩了。
他顺着那根丝线,把自己的意识投递过去。
这种感觉他经历过一次,是在学校宿舍,多灵在城内洞起乩,把他召唤过去。
那次他跨过了汉江,整个过程很吃力,感官也模糊,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看世界。
这次不一样。
他特意选了汉阳大这处小公园。
这里离JYP总部直线不到十公里,已经是整个城东区离那儿最近的地方。
如果再远一点,就得跨过中浪江,那种仿佛掉入粘稠沼泽的吃力感,他可不想再体验一次。
意识顺着丝线滑过去。
像是穿过一层水幕。
当再睁开眼时
光线有点耀眼,然后视野逐渐变得清晰。
比上次清晰得多。
周围的一切都很清楚,窗户透进来的阳光,地板上细小的纹路。
就是视线有点矮。
当然,这是因为多灵的个头实在太小了。
一米五出头,看什么都得仰着点。
“巫师nim?”
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
崔时安循声抬起头。
面前站着一个男人。
西装,皮鞋,脸上带着殷勤的笑。
是骨相五官宛如大猩猩的朴振英。
崔时安轻轻“嗯”了一声。
当听见多灵口吐男声,朴振英眼珠子都差点从眼眶里掉出来了!
他盯着“多灵”的嘴,又盯着“多灵”的脸,身子哆嗦了一下:
“是……是大人吗?”
崔时安负手站着。
那张属于多灵的、年轻的脸上,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是我。”
朴振英的腰立刻弯了下去,姿态谦卑:
“欢迎大人莅临我司指导工作!”
崔时安嘴角抽了抽,随后环顾四周,发现这是一间办公室,装修很讲究。
深色的木质地板,落地窗,真皮沙发,墙上挂着几张装裱好的专辑封面,角落里摆着一盆绿植,叶片油亮亮的。
靠近窗户的位置,摆着一张香案。
那是多灵布置的。
香炉里青烟袅袅,几炷香已经燃了一半。
案上放着铃铛、符纸、一碗清水,还有几个叫不出名字的法器,还有中央那副香火图。
崔时安收回目光。
“这是你的办公室?”
朴振英飞快点头:“内,大人请随意参观。”
崔时安活动了一下身子,慢慢在房间里走动,检查是否还有偷生鬼残留的痕迹。
目光扫过书架,扫过摆件,扫过那些看起来挺值钱的收藏品。
一个青铜小鼎,放在玻璃柜里。没什么异常。
一块奇石,摆在架子上。也没有。
一幅字画,挂在墙边。还是正常。
他走到书桌前。
桌上摆着几个相框,有朴振英和家人的合影,有他和艺人的合照,还有一个单独的小相框,里面镶着一张跟HYBE议长方时赫的合照,看起来有点年头了。
照片下面,压着一块玉佩。
他拿起玉佩看了看。
也没什么。
就在这时,崔时安又看见了一样东西。
挂在书架侧边的墙上,一个十字架。
银质的,不大,工艺挺精细,表面有一些繁复的纹路。
崔时安伸手去摸。
指尖刚碰到那十字架
“滋”
一股灼热感传来。
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
崔时安飞快缩回手。
手指尖泛着一点红。
他皱了皱眉。
朴振英见他神色有异,连忙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