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瑞和张圭真的笑闹声从客厅传来,越来越近。
随后门被推开。
“欧尼,出来吃蛋糕吧?”
李瑞探进半个脑袋,脸上还带着跑闹后的红晕。
张员瑛站起身,手指下意识蜷了蜷,那枚创可贴正好贴在指尖,不太显眼,但她还是把手轻轻拢进袖口:
“那我们先走了。”
她对雪允点点头,语气温温柔柔的。
李瑞一愣:“啊?还没吃蛋糕啊?”
“蛋糕是给雪允她们的礼物,你吃什么吃?”
张员瑛说着嗔怪地瞥了她一眼:
“别忘了我们还要去超市呢。”
李瑞的嘴立刻瘪了下来,但没敢再说什么,只是眼巴巴地看了眼桌上那个还没拆封的蛋糕盒。
张圭真在旁边捂着嘴笑。
雪允连忙摆手:“没关系的,一起吃一点再走嘛……”
“不用啦。”张员瑛已经走到门口,回头对她微微一笑:
“今天打扰了。”
“没、没有……”雪允跟上两步:“前辈慢走。”
李瑞不情不愿地跟上去,走到门口还回头朝张圭真挥了挥手。
门关上。
客厅里安静下来。
雪允站在原地愣了两秒,然后回到卧室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找到崔时安的号码,拨了出去。
嘟嘟
两声之后,电话接通了。
“嗯,怎么啦?”
崔时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有点嘈杂,像是在外面。
“嗯……欧巴。”
雪允握着手机,汇报情况:
“那个……员瑛前辈刚刚已经来过了。”
“这丫头还挺急。”崔时安笑道,“这么快就来找你了。”
“不过欧巴,”雪允好奇地问道:“员瑛前辈的前世是干什么的啊?你跟她认识吗?”
崔时安摇摇头:
“不认识,好像是什么大长今吧,具体我也没问。”
“大长今?”
雪允愣了愣。
“大长今不是韩国这边的称呼吗?”她疑惑道,“可员瑛前辈说她也是我们那边的人呀?”
崔时安愣了一下:“真的?”
“内。”雪允想起刚才那一幕自己问张员瑛认不认识汉字时,对方那一瞬间的愣神,然后很快就岔开了话题。
她又有些不确定了:
“她好像说了是,又好像什么也没说……”
莫呀这丫头。
崔时安狐疑地看了眼手机。
正要说什么,余光忽然瞥见前面地铁站里走出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遂立刻道:
“先就这样吧,你明天做了梦再给我打电话。”
说罢,他匆匆挂断电话,朝那个站在地铁站口四处张望的女孩招了招手。
“智雅呀这里。”
宋智雅循声望来,看见他时,脸上绽开笑意。
她快步走过来,马尾在脑后轻轻晃动,一身简单的米白色大衣,内搭浅色毛衣,下身是牛仔裤配短靴,整个人看起来比在学校时干练了些,但眉眼间那股温柔还在。
“时安呐,好久不见啦~”
她在他面前站定,仰头看着他,嘴角噙着笑意。
“最近过得好吗?毕业论文准备得怎么样啦?”
“还可以。”崔时安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复杂。
自己叫了几年的学姐,竟然是前世的女儿,谁能想到呢?
“嗯?”宋智雅微微歪着脑袋,眼中闪过一丝促狭,“这样盯着我看干嘛?是不是太久没见,发现我又变漂亮了?”
崔时安收回目光,干咳了一声。
“你性格好像变得比之前开朗了。”
宋智雅笑道:
“我现在是社会人呀,要是不想办法变得开朗一点,在公司里怎么混?”
她说着,叹了口气。
“你是不知道那些前辈有多挑剔……”
崔时安目光一沉。
“你在公司被人欺负了?谁?”
宋智雅愣了一下。
然后她掩着嘴笑起来。
“我发现你好像也变了不少唷。”
“?我怎么……”
“以前一口一个学姐的叫,”宋智雅故意板起脸,叉着腰:
“现在连敬语都不说了,干嘛?觉得我毕业了,就不配成为你学姐啦?”
崔时安张了张嘴。
哪有对自己女儿说敬语的?
哪怕是前世的女儿,他也说不出口。
宋智雅见他这副模样,以为他是害羞了,忍不住笑出声。
“好啦好啦,逗你玩的。”
她放下手,语气变得轻松起来。
“说吧,今晚想吃什么?既然难得约我出来,我这个当学姐的今天再怎么也要好好满足一下学弟。”
崔时安摇摇头。
“不用,今天我来请客就好,你想吃什么都行。”
“嗯?真的?”
“对啊。”他笑了笑,“我也找到工作了。”
宋智雅眼含笑意:
“是吗?那今天可得好好榨榨你。”
两人肩并肩,沿着高丽大熟悉的街角慢慢走去。
学校后街的烤肉店还是老样子。
推开门,热气和肉香扑面而来。几桌学生正闹得欢,酒杯碰得叮当响,有人举着烧酒瓶喊“干杯”,隔壁桌的女生们凑在一起自拍,笑声响亮得盖过了烤盘上的滋滋声。
“哎一古稀客呀!”
柜台后面的大婶抬起头,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手里的夹子朝他们挥了挥。
“你们两个好久没来了喔。”
“内,姨母。”宋智雅笑着应道,“最近太忙了。”
大婶领着他们往里走,在一张靠墙的桌子前停下,利落地摆上两副碗筷。
“还是老样子?五花肉、调味排骨、大酱汤?”
“内。”宋智雅点点头,“麻烦姨母了。”
大婶笑着走开了。
宋智雅在位置上坐下,环顾四周,轻轻叹了口气:
“时间过得真快啊。”
她转过头,看着崔时安。
“我记得第一次带你来这儿吃饭的时候,还是新生欢迎会那天。你一个人坐在角落,话也不说,就闷头吃肉。”
她笑了笑。
“眨眼间就快四年了。”
崔时安想起刚入学时的自己。
明明学过语言,却不太好意思张嘴,怕说得不好被人笑话。每次做实验都跟在宋智雅后面,问什么都只是“内”、“知道了”、“好的”,像个不会说别的字的机器人。
宋智雅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笑着打趣道:
“你是你们这一届最内向的那个,每次跟你说话都特别费劲,问什么都是‘内’、‘知道了’,好像就不会说别的了。”
她顿了顿,故意板起脸。
“每次跟你做完实验都憋着一肚子气,我好几次爆痘都是因为你,呀,要不是导师让我多照顾你,我才不会理你呢。”
崔时安微笑:“那你为什么又坚持下来了?”
宋智雅歪了歪头,露出思索的表情。
“我也不知道。”她认真地说,“可能是觉得你身上有一种……熟悉的亲切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