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快?腿呢?也好了?”
“嗯,好了。”崔时安微笑着点了点头,似乎看穿了她的疑虑,“你觉得很神奇,是吧?”
刘知珉本想承认,话到嘴边又觉得不能被他牵着鼻子走,突然话锋一转,带着点狡黠的意味:“对了,你是哪一年生的?”
崔时安一愣,虽不明所以,还是老实回答:“2001年…”
“是么?”她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光,优雅地交叠起双腿,身子放松地靠向椅背,用一种带着些许戏谑的口吻宣布:“我是2000年生的。”
“所以呢?”崔时安依旧疑惑。
“什么所以啊?”她微微挑眉,身子稍稍前倾,目光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我比你大,你应该叫我怒那。”
“……”崔时安一时语塞。
他内心其实挺反感半岛人这种初次见面就非要理清辈分的习惯,大个一两岁又能怎么样?
多吃几年米饭就很了不起吗?
“你就真的一点都不好奇?”
“即使我不问,你反正也会说的呀?”她回答得理直气壮。
“……”崔时安被她噎了一下,只好换了个方式切入正题:
“你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所以那天晚上才过来找我?”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便不再多言,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似乎在等待他的下文。
崔时安无奈,只得再次主动推测:“是梦,对吧?那根箭簇会留下前世的灵魂印记,所以会通过梦境显露前世的场景。”
一听到“梦境”,刘知珉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闪过那些亲密旖旎的画面,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语气也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
“那你…都梦到了什么??”
“我…”崔时安遗憾地摇了摇头,“我这两天什么也没梦到。可能是因为我身体……变得有些特殊了。”
“身体?”刘知珉的心提了一下,目光再次关切地落在他身上:“你身体怎么了?不是已经完全恢复了吗?”
第51章 推演前世
“……所以,我猜测,可能是因为我被人家修复过,不再是纯粹的原生状态,导致箭簇无法再带我回溯前世的记忆了。”
当到崔时安讲述完车祸发生后的故事后,刘知珉原本那些小小的得意和戏谑瞬间消散无踪。
原来,他真的为我死过一次啊…
这个认知沉甸甸地压在她的心上,让她之前那些想要“拿捏”对方的小心思,忽然就显得很幼稚和不近人情。
“那…还有什么后遗症吗?”刘知珉的声音不自觉开始担忧。
“后遗症?”崔时安苦笑一下,脑中自然浮现出那晚她英勇撒米的画面:“那天晚上你应该也看见了…那些驱邪的大米,对我也同样有效。”
“啊??!”刘知珉惊愕地捂住嘴,脸色更加苍白,难怪当时他身上也冒烟…
“除了这个,还有吗?”
“盐…我也不能碰。”
刘知珉愣了愣神,忽然恍然大悟:“所以你在桑拿房那么抗拒鸡蛋,其实是因为盐啊?”
“呃…”崔时安有一种在她面前无所遁形的无力感:“没想到连这个也被你看见了…”
“干嘛?被我看见觉得很丢脸啊?”
“我只是没想到你就是Karina…”
“你应该说没想到Karina就是我。”
“这意思不一样吗?”
刘知珉想了想,好像也是,大大咧咧的一摆手:“肯恰那,我又不是外人。”
“内?”崔时安抬头一怔。
她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脸蛋微微一红,急忙解释:“我的意思是说…毕竟我知道你的情况…”
怕崔时安会继续纠缠这个话题,她立刻又道:
“那你怎么会跑去抓那些鬼…恶灵?”
“这件事说来话长…其实…”崔时安又把被荷拉复活的事情简单解释了一遍。
“啊??”
刘知珉惊呼出声,结果吸引来周围不少目光,她见状连忙压低声音追问:“这世上真有地狱使者?”
“嗯,有亡灵自然就有地狱使者,否则人类世界的生态系统早就乱套了。”
刘知珉张着嘴,显然还未从冲击中回过神。
“总之那位地狱使者告诉我,这根箭簇是新罗时代王族的东西…你有这方面的线索吗?”
刘知珉闻言,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犹豫着该怎么样开口,尤其那些亲热的画面,到底要不要告诉他…
“其实梦里…我是新罗的翁主…”
“你是翁主?”崔时安大吃一惊:“你先等等。”
他从包里拿出纸和笔,一边记录一边询问:
“具体哪个时期的翁主知道吗?”
刘知珉摇了摇头:“我看不出来。”
“那我呢?是什么身份?”
“将军。”
崔时安愣了愣神:“你说我是新罗的将军?怎么会…我明明是…”
“不是新罗的将军啦,是唐国的将军,你说你是外臣…还…还问我…”她说到这儿,突然变得有些支支吾吾。
崔时安急了:“我问你什么了啊?”
“没…没什么…就是一些无关紧要的闲聊而已,什么回长安什么的…”
崔时安准确的抓住了重点:“意思是我人不在唐国境内,而是在你们新罗对吧?”
“内。”刘知珉急点头。
崔时安略微一思索,立刻写下公元621-907年这几个数字。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新罗的国祚确实比唐朝要长得多,可能是地方小,国祚将近千年,唐朝建立后双方多有来往,互相派个使者很正常。
“这个范围太广了。”他皱了皱眉,再次看向刘知珉:“有没有具体一点的细节?比如我有没有说我是什么职位?或者你父王叫什么?”
刘知珉再次摇头,她仔细回忆,梦里确实没有出现这方面的信息。
崔时安有点气馁,只好再次帮她回忆:“那既然我是将军,我的服装样式你应该见过吧?什么样的?”
他说着,把笔记本挪到对面,想让刘知珉画下来,因为从盔甲样式,是很容易判断官职高低的。
结果刘知珉拿起笔,信心满满地画了几笔后,又停下。
“怎么不画了?”
她有点尴尬地摇了摇头:“细节我记不太清…”
但真实的原因,其实是因为她梦见的那几次,注意力都在崔时安这个人身上,那些细节自然而然被忽略,甚至,有几次他连衣服都没穿。
可这种事…她还不想让崔时安知道。
不明真相的崔时安扶额叹了口气:“我真是白白指望你了…”
“西,梦境里的东西哪里记得清吗?”刘知珉脸皮发窘,不服气地再次抢过笔:
“反正你拿着一把这样的刀!很长很长的!”她一边说一边比划,试图用语言弥补画面的不足。
“这个叫环首刀,唐朝确实有在用,不过你这比例是不是大了点?”
“就这么大啊?”她站起来比划了一下:“起码到我肩膀呢,你拿着这把刀杀了好多新罗士兵。”
崔时安顿时眼前一亮,唐将杀新罗士兵?那可不常见啊,只有高宗时期…
“对了!”这时她似又想起来什么,补充道:“我在梦里还对你念了一首新学的诗。”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这首诗一旦说出来,自己岂不是…
“什么诗你快说呀?”崔时安握着笔催促道。
“就…就比目鱼…”已经得知这句诗含义的刘知珉,语气变得含糊起来:“另外还有…还有…鸳鸯什么的…”
比目鱼,鸳鸯?
崔时安稍稍一思考,立刻反应过来:“得成比目何辞死,愿做鸳鸯不羡仙,是这句吗?”
“内…”刘知珉害羞的同时,心里也产生了一丝惊讶,他和宁宁怎么都可以随口成诗?
不过崔时安无暇打听她的心理活动,提笔将诗写了下来:“你刚才说是学的新诗对吧?”
“内。梦境里我是这么说的。”她特意把梦境这两个字咬的很重,似乎担心对方会误会。
“OK!”崔时安把刚才的数字改了一下,670-676,然后拿给刘知珉看。
刘知珉盯着那一串数字,没太明白:“这是?”
“我们前世所处的时代,或者说,我们认识的大致时期。”
“啊?”刘知珉一声惊呼,感觉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望向崔时安的目光十分震惊:“你这么快就推敲出来了?”
“嗯,你来看。”崔时安指着她刚才画的图解释道:
“你刚才说我在新罗杀了很多士兵,但我身为一员唐将或者使臣,在什么情况下会这么干?除了战争没有别的解释,而唐罗战争恰好就是在这一时期,加上你说的那首长安古意,恰好也是卢照邻在这时期…”
听着他侃侃而谈,刘知珉眼中的光越来越亮,仅仅一点线索,他居然就能…
“你懂得真多呀…”她情不自禁的感叹。
崔时安狐疑的抬起头:“你在说反话还是真的…在夸我?”
第52章 那就一起做双标狗
“当然是夸你呀?要是换成我自己,估计想破脑袋都想不出来…”
“每个人擅长的东西不一样罢了,我只是恰好知道这些,要是让我和你比随机跳kpop舞,我也远不如你。”
崔时安适时的回来一记马屁,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明明上次因为这事儿被她说显摆,那天两人因此闹得还有点不愉快。
“哈~”刘知珉也选择性的忘却往事,露出一双弯弯眉眼,心里满足的同时,对他又增添了不少好感,毕竟若是换成一个半岛男生这样被她夸,尾巴早就翘到天上去了。
她看了看外面漆黑的夜色,忽然提议:
“要不我们先去买点夜宵边吃边聊吧?”
“呃…那好吧。”
最终,两人在一条相对安静的后街,找到了家亮着暖黄色灯光的布帐马车。
这个时间点,客人已经不多,他们在最靠里的角落坐下,塑料棚隔绝了外界的清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