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八楼的卧室传来轻柔的歌声。
张员瑛把除螨仪从床尾推到床头,听着机器嗡嗡的震动声,嘴里哼着不知名的调子。
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地板上,也落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她哼着哼着,嘴角就翘了起来。
昨夜的梦还在脑子里转城门口,薛芸儿的声音,还有那句“让你收拾东西,跟我走”。
去辽东,和公子团聚。
她推着除螨仪,想着想着,又忍不住笑出声。
可笑着笑着,她忽然停下动作。
不对。
要是自己去了辽东,那家里那个小院怎么办?
她皱了皱眉,把除螨仪竖在床边,站在原地发起呆来。
那个院子虽小,却是她和公子一起住了那么多年的地方。
院子里的每一块砖她都扫过,每一片瓦她都数过。
墙角那棵老槐树,夏天能遮荫,冬天能挡雪。
水缸里养的两条鱼,还是公子走之前买的,她一直舍不得吃。
要是自己走了,那院子……
难道要交给那个裴珠儿来打理?
她眉头皱得更紧了。
凭什么啊?
那可是她的心血!
每一寸地方都是她亲手收拾的,窗户是她糊的,篱笆是她修的,柴堆是她码的。
凭什么要交给那个女人?
而且那女人那么可恶,一直想把她嫁出去,想拆散她和公子。
张员瑛咬了咬嘴唇,把除螨仪抱在怀里,像是抱着什么宝贝。
不行!绝对不能交给那个女人。
那……直接卖了?
她想了想,又摇摇头。
万一将来和公子从辽东回来了,住哪儿?总不能睡大街吧?
公子倒是说过,等立功回来就买新院子,买大的,种花养鸡随她折腾。
可她就是舍不得那个小院。
虽然小,虽然旧,虽然窗户漏风、灶台塌角,但那是她和公子的家啊。
只要稍微修一修,把窗户糊好,把灶台补上,再添点新家具,还是很温馨的。
她想着想着,忽然愣住。
等等。
自己这是在操心什么?
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早就发生过了,想再多,也改变不了什么啊?
张员瑛眨了眨眼,又忍不住笑了。
不过……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除螨仪,脑子里忽然冒出另一个念头
要不,再去找雪允扎一次针?
昨晚那个梦只到城门口,后面的事还不知道呢。
万一梦到自己在辽东的生活,和公子一起的日子……
光是想想,她心跳就快了半拍。
“笃笃笃”
房门突然被敲响。
“员瑛啊,起来了吗?”金秋天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张员瑛回过神,连忙应道:“内”
她把除螨仪放到一边,走过去拉开门。
金秋天站在门口,目光越过她,落在屋里那台刚停下的除螨仪上。
“行李收拾了吗?”金秋天问,“一会儿要出发了哟。”
张员瑛愣了一下。
出发?去哪儿?
金秋天见她这副表情,疑惑地打量着她:
“金唱片啊,你忘了?待会儿要去美容室做造型,然后在机场拍媒体照。”
张员瑛这才想起来今天是金唱片大奖颁奖典礼的日子。
她“啊”了一声,连忙转身往里走:
“我马上收拾!”
金秋天靠在门框上,看着她手忙脚乱翻行李箱的样子,忍不住嘀咕:
“这种事也能忘?平时不都是你最着急吗?最近真是越来越奇怪了呀你。”
张员瑛回过头,对她露出一个好看的笑。
“奇怪吗?”她眨眨眼,“我觉得这样也挺好的呀~”
金秋天看着她那张笑脸,总觉得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
她摇摇头,换了个话题:
“对了,你房子看得怎么样了?我刚看新闻说房价又回温了。”
张员瑛一边把衣服往行李箱里塞,一边随口答道:
“我让父母在看了,他们喜欢就行。”
金秋天叹了口气。
“说真的,这样下去,还不如买块地皮自己建房呢。”
张员瑛手上的动作突然停住了。
她愣在那儿,手里还攥着一件叠到一半的外套。
“怎么啦?”金秋天见她不说话,探头问道。
“没什么。”
张员瑛回过神,笑了一下,低头继续叠衣服。
可脑子里那个念头,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买块地,照着前世那间小院的模样,重新盖一座出来。
她闭上眼睛,那座小院的样子就浮现在眼前。
青砖灰瓦,篱笆围栏,墙角那棵老槐树,檐下那口大水缸。每一块砖的位置,每一片瓦的弧度,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然后呢?
把现代家具摆进去,沙发,电视,冰箱,空调。
小圆住过的屋子,用张员瑛的方式,重新活过来。
将来和公子重逢……
她心脏砰砰直跳。
那感觉,像极了没出道那年,背着父母偷偷给奇迹暖暖氪金又刺激,又期待,又怕被人发现。
她深吸一口气,把最后一件衣服塞进箱子,拉上拉链。
外面,金秋天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房价的事。
张员瑛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只是在想,待会儿给父母打个电话,让他们帮自己留意一下哪里有地皮,最好是清净一点的地方。
首尔另一头的公寓里。
雪允坐在电脑前,脸上还带着刚起床的浮肿,眼皮有点耷拉,头发乱糟糟地披着。
她一手握着鼠标,一手托着腮,盯着屏幕上那个游戏充值界面。
数字跳了跳。
她点了确认。
手机很快震动起来是银行卡的扣款短信。
她拿起来瞄了一眼,随手放到一边。
然后又震了一下。
她以为是银行发来的第二遍确认,没在意。
又震了一下。
她皱皱眉,拿起手机。
屏幕上,除了那条银行短信,还有两条未读消息。
点开一看,是崔时安发来的:
【你说的都是真的?孩子母亲没有死?只是被裴珠儿软禁了?】
雪允眨了眨眼。
她正要打字回复,又觉得麻烦,干脆直接拨了过去。
嘟嘟
两声之后,电话接通了。
“欧巴?”她声音里带着点刚睡醒的慵懒:“你才睡醒啊?都快中午了,怎么比我还起得晚呀?”
“嗯。”崔时安应了一声,没接她这个话茬:“快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她为什么要囚禁孩子母亲?”
雪允把手机换到另一边耳朵,窝进椅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