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时安坐起来，揉了揉眼睛，趿拉着拖鞋进了洗手间。
水龙头拧开，哗哗的水声响起。他挤了牙膏，一边刷牙一边摸出手机，解锁屏幕。
聊天界面还停留在和雪允的对话框里最后一条消息是他发的，问她昨晚有没有做梦。
没有回复。
他皱了皱眉，直接拨了过去。
嘟嘟
好半天，电话才被接起。
“喂……”那边传来的声音迷迷糊糊的，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还有一点点鼻音，“欧巴……怎么了……”
崔时安含着牙刷，含糊不清地问：
“昨晚有梦见什么嘛？”
那边沉默了两秒。
然后雪允的声音清醒了一点，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意：
“那个……我这两天都在通宵玩游戏……给忘了……”
崔时安差点被牙膏沫呛到：“呀。”
他压低声音，生怕被外面的申有娜听见：
“我让朴社长给你们放假是让你打游戏的吗？信不信我马上叫他给你们安排活动？”
“别别别”雪允连忙讨饶，带着点撒娇：“我错了嘛欧巴……今天晚上一定做梦，一定！”
崔时安冷哼一声：
“再敢耽误事，信不信我把你的电脑和游戏机统统没收了？”
“信信信”雪允在那头连连保证，“今晚绝对做梦！绝对！”
崔时安这才满意地“嗯”了一声，挂了电话。
他漱了漱口，用毛巾擦了擦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忍不住摇了摇头。
这网瘾少女，真是……
从洗手间出来，客厅里已经飘起了拉面的香气。
申有娜蹲在餐桌旁，正往碗里夹面，听见动静，抬起头朝他招招手：
“快来趁热吃。”
崔时安走过去坐下，接过她递来的筷子。
桌上摆着两碗拉面，撒着葱花和海苔碎，热气腾腾的。
申有娜在他对面坐下，一边吃面一边拿起手机划拉。
“对了欧巴，”她把手机递过来，“我已经和汉南洞的房产经纪约好了，十点半，你看，是这个小区吧？”
崔时安接过手机看了一眼。
屏幕上是一张小区的外景照片米白色的建筑立面，大面积的落地窗，绿化做得很好，远处能看见汉江的一角。
“嗯，就是这个。”
申有娜满意地收回手机，继续吃面。
崔时安看着她那张美滋滋的脸，忍不住泛起嘀咕：
“你行动力还真是够高的。”他夹起一筷子面，“不会今天就想签约吧？”
申有娜抬起头，下巴微微扬起，带着几分傲娇：
“要是满意的话就再说咯～”
崔时安看着她那副模样，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稍后两人就一块出了门。
车子驶出车库，阳光迎面照进来。
申有娜坐在副驾驶，从包里翻出口红，对着镜子仔细补了补。
她抿了抿嘴唇，满意地点点头：
“对了欧巴，先去接一下Lia欧尼。”
崔时安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一下。
“她也要去？”
“当然要去呀。”申有娜收起口红，语气理所当然，“一块参考参考嘛。”
她转过头，眼睛微微眯起来，盯着崔时安的侧脸。
“干嘛？欧巴对Lia欧尼有负担吗？”
“哪有。”崔时安干咳一声，目视前方，“就是随便问问。”
他面上镇定，心里却已经开始发毛。
昨晚才从申有娜嘴里知道Lia的态度“让她把你抢过来”。
这种话光是听着就让人头皮发麻，待会儿还要面对面坐一块儿，想想就尴尬。
十分钟后，车子在一处路口停下。
一个戴着棒球帽的身影拉开车门，钻进后座。
“早啊”
Lia摘下口罩，露出一张素净的脸。
她今天穿了件宽松的卫衣，头发随意扎成马尾，看起来比舞台上小了好几岁。
她的目光在前排两人身上转了转，最后落在崔时安身上：
“妹夫也早啊～”
那声“妹夫”叫得又脆又响，带着明显的促狭。
崔时安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旁边的申有娜。
申有娜的脸已经从脸颊红到耳根，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座椅里。
“欧尼也真是的……”她小声嘟囔，声音软得像在撒娇，“什么妹夫啊……听着真奇怪……”
Lia完全不在意，大大咧咧地靠在椅背上，笑得眉眼弯弯。
“时安xi本来就是妹夫嘛”
她说完还特意伸长脖子，把脸凑到前排两个座椅之间，盯着崔时安的侧脸。
“是吧，妹夫？”
崔时安从后视镜里对上那双笑眯眯的眼睛，喉咙里干巴巴地挤出一个音节：
“内……”
申有娜的脸更红了。
但那双低垂的眼睛里，分明藏着一丝压不住的欢喜。
她飞快地瞥了崔时安一眼，又飞快地移开目光。
“欧尼，咖啡呢？”她岔开话题，声音还带着点羞涩的软糯。
“喏。”Lia从身后拎出两杯咖啡，递到前面，“冰美式，加了一份糖浆你们两个口味一样吧？”
崔时安空出一只手接过咖啡。
“谢谢。”
“”Lia拖长语调，“妹夫跟我客气什么？往后都是一家人啦。”
崔时安干笑了两声：
“是……是……”
申有娜在旁边抿着嘴偷笑，接过另一杯咖啡，低头喝了一口，没说话。
Lia的目光落在崔时安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忽然拍手笑起来。
“我就说妹夫穿这个好看嘛！”
她指着崔时安身上的卫衣，转头看向申有娜。
“有娜还说幼稚？哪幼稚了？多可爱啊。”
崔时安嘴角抽了抽。
可爱？
他一个大男人，被说“可爱”？
申有娜憋着笑，点点头：“内内，欧尼眼光最好了，这样总可以了吧？”
Lia满意地收回目光，又看了看崔时安，然后伸手捏了捏申有娜的脸蛋。
“哎一古”她拖长语调，笑得眉眼弯弯，“真是一对可爱的小鬼。”
崔时安握着方向盘的手更紧了。
默默把油门踩深了一点，Lia原本前倾的身子立刻因为惯性靠了回去。
车子平稳地加速，汇入主路。
窗外街景飞速后退。
Lia还在后座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申有娜偶尔应一句，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很快三人就来到了汉南洞。
崔时安刚解开安全带，就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干练的西装，精致的妆容，手里拿着平板正是上次陪刘知珉看房的那个房产经纪人。
对方显然也认出了他。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经纪人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那表情明显在问：怎么又是你？上次是Karina的保镖，今天这是……
但职业素养让她很快调整过来，脸上重新浮起标准的营业笑容。
“申有娜xi，欢迎欢迎”她快步迎上来，目光在崔时安身上顿了一下，又自然地移开：“几位请跟我来。”
Lia从后座钻出来，挽住申有娜的胳膊，三人跟着经纪人往里走，崔时安落后半步，默默地跟在后面。
“我们这个小区私密性非常好，”经纪人边走边介绍，还是上次的话术：“很多艺人都住在这里，安保措施很完善，绝对不会出现私生饭打扰的情况。”
申有娜四处打量着，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