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岛:我被顶流偶像供养了 第434节

  唯独留下面面相觑的NMIXX们望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看追出来的雪允,十分困惑:

  “你们吵架了吗?”

  雪允摇了摇头,她也不知道对方为何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

  ……

  张员瑛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宿舍的。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走廊里很安静。

  她站在门口,盯着那扇熟悉的门看了几秒,才伸手去摁密码锁,

  手指触到冰凉的按键时,感觉有点温热,她这才发现原来自己的指尖还是凉的。

  “咔哒。”

  门开了。

  客厅的灯还亮着,白炽灯的光涌出来,落在地板上。

  安宥真窝在沙发里刷手机,金秋天靠在另一头敷面膜。

  “回来啦?”安宥真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揶揄道:“还以为你要在那边过夜呢。”

  张员瑛反应平淡,轻轻“嗯”了一声,弯腰脱鞋。

  “雪允她们怎么样?”金秋天含糊不清地问,面膜纸糊在脸上,只露出两只眼睛。

  “挺好的。”

  她把包放在玄关的柜子上,走进客厅,灯光落在脸上,然后故意垂下眼,避开那些看过来的目光:

  “我先去洗漱了。”

  也没等谁回应,她就转身往卧室走。

  安宥真看着她的背影,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金秋天也偏过头,面膜纸跟着动了动,两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卧室门在身后关上,外面的声音一下子远了。

  张员瑛没有开灯。

  她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然后慢慢走到床边坐下。

  床垫很软,陷下去的时候发出一声轻轻的闷响,像是什么东西沉到底了。

  窗外有光透进来,不远处的乐天塔还亮着,盯着那些霓虹,看了很久。

  然后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指上还有刚才被别针刺破的小伤口,已经看不见了,刚才走得太急,连创口贴都忘了贴,但她记得那个位置。

  无名指的指尖,偏左一点。

  她把手翻过来,掌心朝上,什么都没有。

  没有茧,没有疤,没有冻疮留下的痕迹。

  皮肤很白,很细,指甲修得整整齐齐,涂着淡粉色的甲油。

  和小圆的手天差地别。

  她的手上有茧,有烫伤的旧疤,冬天会裂口子,要用粗布裹着才能干活。

  那些年冬天,她每天天不亮就去渠边打水,手泡在冰水里,冻得通红。

  回来还要生火、做饭、洗衣裳。公子说给她买护手的膏药,她舍不得让他花钱,说“奴婢皮糙肉厚,用不上”。

  那双手,和现在这双,没有半点相似。

  可它们是同一双手。

  张员瑛攥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有点疼。

  她用了力,像是想攥住什么,又像是想把什么东西从身体里攥出去。

  雪允傲慢的脸又浮上来。

  是,她在前世是奴婢,薛芸儿是贵女。

  奴婢给贵女炖汤、盖衣服、跪在地上磕头,是天经地义的事。

  甚至在小圆心中,觉得薛芸儿肯喝她的汤,是她的福气。

  可现在不一样了。

  她是张员瑛,是IVE的张员瑛,是站在舞台上让万人欢呼的张员瑛,是那个走到哪里都会被注视、被仰望、被喊“欧尼好漂亮”的张员瑛!

  她以为她已经不是小圆了,她以为前世已经过去了,她以为只要她站得够高,就不会再有人低下头看她。

  可雪允一句话,就把她打回去了。

  普普通通?其貌不扬的小丫鬟?

  这几个字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让她浑身发冷。

  也让她好不容易攒起来的东西自信、骄傲、尊严好像一下子全碎了。

  她忽然觉得很累,不是身体的累,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怎么也赶不走的疲惫。

  她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什么都没有,白茫茫一片,干净得像一张没写过字的纸。

  要是现实也能像这样就好了。

  把那些年的记忆都擦掉,把那些跪着、等着、小心翼翼的日子都擦掉。

  把那个穿着粗布衣裳、连头都不敢抬的小丫鬟擦掉。

  可她擦不掉。

  那锅汤的味道她还记得,八种香料,一样一样放进去……

  西八!

  张员瑛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被子软软的,床垫软软的,枕头软软的,什么都不用做,什么都不用想,可她就是睡不着。

  脑子里一会儿是现实的雪允,一会儿又是梦里的薛芸儿。

  可无论现实还是梦里,她们在提及小丫鬟这三个字的时候,神情都一模一样,理所应当的淡定。

  张员瑛攥紧了被角,攥得指节都泛了白,被角上留下几道浅浅的褶痕。

  她盯着那些褶痕看了一会儿,又伸手抚平。

  她翻了个身,面朝窗户。乐天塔的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墙上投下一个模糊的光斑。

  她盯着那个光斑,心里慢慢冒出一个念头

  如果刚才自己表明身份会怎么样?

  那丫头会不会惊慌?会不会向她道歉?

  还是会像她一样,矢口否认,说自己不是薛芸儿?

  如果自己翻脸,

  不,不行!

  箭簇在雪允手里,她得去找她,就像前世一样,又要去求她!

  因为只有这样,自己才能和公子重逢。

  张员瑛闭上眼睛。

  算了,不想了。

  明天再说吧。

  她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肩膀,被子很软,床垫很软,枕头也很软。

  窗外有车流声,远远的,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她闭上眼睛。

  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裴珠泫也在试探,也在找公子。

  如果裴珠泫先找到了……

  不行,不能让任何人先找到,公子是她背着包袱走了几千里路去找他的人,是她趴在灞桥边哭到嗓子都哑了送别的人,是她每天在城墙根翘首以盼的人!

  谁都不能抢!!!

  她盯着天花板,心跳又快起来。

  她得继续做梦,得尽快找到公子,得抢在所有人前面。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黑暗笼罩下来,什么都看不见了。

  但她知道,可能下次还要去找雪允,又要听她说“就一个小丫鬟”,又要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笑着和她说话。

  张员瑛咬住下唇。

  没关系,她忍得住。

  当年小圆都忍过来了,难道我还不如我从前吗?

  哗啦

  哗啦

  海浪一层一层地推上来,拍在码头的石墩上,碎成白沫,又退下去。

  小圆站在岸边,脚底下是湿漉漉的青石板,缝隙里长着些不知名的草。

  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水,一眼望不到头,灰蒙蒙的,和天连在一起。

  海风灌进袖口,带着一股腥咸的味道,和长安的风不一样,和来路上吹过的风都不一样。

  她有点害怕。

  那些船也太大了。

  比她在长安见过的任何房子都大,高高低低地泊在码头边,桅杆密密麻麻的,像冬天的秃枝。

  有人扛着箱子从跳板上跑过去,有人站在船头喊什么,声音被风撕成一片一片的。

  海鸥在天上叫,尖声尖气的,一会儿俯冲下来,又忽地拉高。

  她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包袱。

  “还站着干什么?走啊。”

  薛芸儿从后面推了她一把。她今天换了一身利落的劲装,腰上别着那两把香瓜锤,走起路来虎虎生风。

  “你第一次见海?”

  小圆点点头,眼睛还盯着那些船,不敢眨。

  “难怪。”薛芸儿笑了一声,没再说什么,拽着她往码头里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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