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大概一刻钟,崔时安发型做完了,接过服务员递来的大衣,往门口走去,经过IVE的美容区时,步子也没有停留。
安宥真靠在椅背上,面膜已经揭了,露出一张干净的脸。
她看着崔时安离去的背影,忽然转过头,没头没脑地问了张员瑛一句:
“有意思吗?”
“嗯。”后者微微勾起嘴角:
“很有意思。”
安宥真看了她两秒,然后转回去,拿起桌上的美式,咬着吸管喝了一口。
吸管在杯子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冰块碰撞着杯壁,十分清脆。
美容室里重新热闹起来,张员瑛把杂志合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对今天的造型十分满意。
另一边。
崔时安已经上了车,刚系好安全带,忽然发现张员瑛那个白色的洗漱包还躺在副驾座位上,鼓鼓囊囊的,拉链没拉严实,露出一截粉色的发圈。
于是拿起手机,给她发了条消息【你的洗漱包落车上了。】
她的消息很快就回过来了
【就放在车里吧,反正下次也要用()】
第381章 张员瑛计收薛仑娥【鲲鲲打赏加更】
崔时安笑了笑,发动汽车,缓缓滑出停车位,汇入了车流。
那巨大的车身,和少见的漆面,让这台宾利迅速成为马路上最靓的仔。
他把车窗降下,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搭着车门,十分悠闲。
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一道一道的,落在车头上,把漆面照得发亮,有些耀眼。
车子拐上汉南大桥的时候,手机响了,是雪允打来的电话。
“欧巴”
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点刚睡醒的黏糊:“你在干嘛?”
“开车,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跟你说一下昨晚做梦的事。”
崔时安“嗯”了一声,放慢了车速,把手机换到左手,右手握着方向盘。
“我梦到在院子里,”雪允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就那个破院子,你砌了个灶,我坐在旁边,我们在聊天。”
崔时安没说话,等着她往下说。
“聊了一些长安的事,就是你的岳父升职……”她说到这儿,语速变快了,像是在赶什么,“然后就没了。”
崔时安听出了她话里的含糊,不过也没深究,因为昨天他也入梦了,知道的比她更清楚。
见他并没有追问梦里的细节,雪允也不知是失望,还是松了口气,匆匆说道:
“那……那就这样吧,我要出去跑行程啦。”
“嗯,去吧。”
崔时安把手机放到杯架里,笑了一下,猜测这丫头应该是因为那句亲上加亲的话,所以有点不好意思。
他摇了摇头,没再想,踩下油门,车子下了大桥,拐进汉南洞的方向。
小区门口,两台白色的大卡车已经停在那儿了。
车身上印着同一个logoHanssem。
车尾的挡板放下来了,几个穿深蓝色工装的工人站在车旁,有的在抽烟,有的在喝水,地上散落着几根烟头和一张揉皱的送货单。
崔时安把车停在地面车位,走过去。
负责人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皮肤晒得黝黑,额头上有汗,手里拿着一沓送货单,正蹲在车尾核对货品。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站起来,上下打量了崔时安一眼:
“您好,是701和801的业主吗?”
“对,两户都是我来接收。”
崔时安点头。
负责人“哦”了一声,表情里带着一点意外,但没多问。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单子,又抬头看了看那两栋楼,皱了皱眉。
“两户户型一样,我看家具款式也差不多。”
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谨慎,“先生您得看仔细了,别搞混了。”
“嗯,我知道。”
负责人点点头,转身朝工人们挥了挥手。
“开工开工!先搬701!”
工人们掐了烟,开始卸货。
板车一辆接一辆地从车厢里推出来,纸箱堆在单元门口,摞得比人还高。
崔时安站在旁边,看着那些箱子上的标签,餐桌、餐椅、沙发、一样一样地过目。
他掏出手机,给刘知珉和申有娜各发了一条消息。
【家具到了,开始搬了。】
发完,把手机揣回兜里,跟着工人上了电梯。
七楼到了。
他推开门,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把空荡荡的客厅照得透亮。
地板上一层薄灰,他的脚印踩上去,清清楚楚的。
他站在客厅中间,环顾了一圈,申有娜已经提前做好了细节,什么东西放什么地方都用便签写着,贴在地上,很省心,不用专门打电话问。
工人开始拆箱组装。
螺丝刀嗡嗡地响,木板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塑料膜被撕开的声音刺啦啦的,在空房间里格外响。
崔时安蹲在地上,帮着拆一个茶几的包装。
纸箱打开,里面是一块块用泡沫包裹的板材,他一块一块地拿出来,按照说明书上的编号摆好。
茶几面板是大理石,灰白色,表面光滑冰凉,他抬起来的时候手指滑了一下,差点脱手,赶紧用膝盖顶住,咚的一声闷响,令周围工人十分担心他的膝盖,毕竟上百斤的东西,然而崔时安却浑不在意,只担心有没有把茶几磕坏。
这时手机又响了,他掏出来一看,刘知珉的视频电话,但响了两声就挂了,换成语音。
“家具到了?”
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种急促的、忙乱的气息。
背景音很吵,有人在说话,有脚步声,有衣架滑动的声音,还有远处传来的、闷闷的场馆广播。
“到了,正在搬。”
“你好好检查啊,每一样都看仔细了,有磕了碰了的就让他们退回去重发。”
“知道了。”
“柜子安装的时候提前把地方打扫干净,装完敞开通风”
“知道了知道了。”
他笑着打断她,“你都说了好多遍了。”
“嫌我烦呀?”
她的声音拔高了一点,但语气里没有真的生气,更多的是一种“我在忙你还跟我顶嘴”的不满。
“不敢。”
“量你也不敢。”
她哼了一声,然后电话那头传来有人在喊“Karina”,于是她应了一声,匆匆说了句“我上台了,你弄完了给我拍视频”,然后挂了。
崔时安把手机放下,继续拆茶几,过了不到五分钟,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申有娜。
“欧巴~”她那边的背景音也很吵,有人在说话,有人在开嗓,还有椅子拖动的声音,乱七八糟的混在一起:
“家具到了吗?”
“到了,正在装。”
“那你好好检查啊,我沙发选的那个颜色比较浅,容易脏,你帮我看看有没有蹭到。”
“好。”
“还有床,我选的那个床头是皮的,你看看有没有划痕或者脏的地方。”
“知道了。”
“那你弄完了给我拍视频,我今天录音可能要很晚,赶不过来了。”
“行,你忙你的。”
挂了电话,他把手机揣回兜里,站起来,走到主卧去看那张床。
床架已经组装了一半,床头立在地上,用纸板垫着。
他弯腰看了看,米白色的皮质床头,光滑平整,没有划痕。
他伸手摸了一下,指尖滑过皮面,凉凉的,软软的,带着一种新家具特有的气味。
七楼的忙完,他又上了八楼。
刘知珉的公寓比申有娜那间更空,没有纸箱,没有杂物,地板上只有一层均匀的薄灰,角落里还放着上次两人过夜临时买的被子。
不过猪猪蛇就比较懒了,什么标识都没做,崔时安只好按照楼下申有娜的布局,大概跟工人们说了一下。
货太多了,每一样都要拆箱、检查、就位。
崔时安从七楼跑到八楼,又从八楼跑回七楼,来来回回,不知跑了多少遍,中途又去给工人们买了些午餐和水。
下午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慢慢移动,从金色变成橘色,从橘色变成暗红。
影子被拉长,又被吞没。
就这样一直忙到傍晚,天快黑了,两家的家具终于全部就位。
崔时安站在八楼客厅中间,拿起手机,打开视频录制,从玄关开始拍沙发、茶几、餐桌、电视柜、主卧的床和衣柜、次卧的书桌每一个房间都拍了一遍,镜头推得很慢,生怕漏掉什么细节。
拍完,发给刘知珉。
【全屋视频,你看看。】
发完,他又下到七楼,打开和申有娜的视频通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