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当真就不能干涉一下么?自己弄的生态缸,再怎么也应该照顾照顾吧?”
大胡子微微一笑:“神只负责提问,答案需要生灵自行寻找,毕竟,生灵一旦没了执念,那跟行尸走肉其实也没什么区别。”
崔时安迟疑的看着他:“你跟我说这些…难道是想…”
“既然神无法创造那颗石头,”大胡子平静的转过身来,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那颗石头就该由你来做。”
崔时安眼神一凝:“为什么?”
“因为半岛之所以出现这种情况,跟你也有很大的关系。”
“??”崔时安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跟我有什么关系?”
大胡子负手淡淡道:“朴赫居世之直血,鸡林神性之人柱,他们的血脉,是半岛地脉与人间愿力的天然调和者,有圣骨在,则地灵安,邪祟抑,百秽不生。”
“中土有龙脉蜿蜒,自成屏障。半岛地脉破碎,自古便依赖‘圣骨’为人柱,以血脉为薪,调和阴阳,圣骨一绝,如抽柱毁屋,天地失衡,明白了吗?”
崔时安听得云里雾里:“可…你还是没说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啊?”
“怎么没关系?你手上的东西,就是圣骨家族镇压半岛气运的圣器。”
大胡子指向山下被虚影笼罩的城市,“而自那以后,半岛失去了天生的净瓶,地脉淤塞,愿力腐化,邪秽滋生再无制约,千年积累,方成今日这般……魑魅横行之景。”
崔时安只觉得口干舌燥,下意识看了看手中的箭簇,这东西来头这么大??
“那你可以找一位圣骨让他使用这件圣器啊?”
大胡子的目光如实质般压来:“最后的圣骨血脉早已因你而死。”
“谁?”
“便是你身边那位的前世。”
“啊??”崔时安瞠目结舌,原来…刘知珉前世不是真骨翁主,而是圣骨翁主?
“所以这是你的宿命,你要是做不到,那神就会重新开一口生态缸。”
“开新缸?那现在的呢?”
“抹去。”
“……”崔时安忽然发现自己进入了一个宏大叙事之中。
“而且不单如此,你以为你刚才看见的军主恶灵是怎么来的?那些都是你前世留下的业障!”
崔时安心中一沉:“…真是死于我手?”
“何止一个?”大胡子语调无波:“半岛古来那些骁将暴君,即便嗜杀也多假士卒之手,但你…”
“我怎么?”
“杀生者数千,其中大半,因无圣骨,皆成鬼仙…”
崔时安听明白了,对方这是变相骂他是个“杀人魔”。
自己上辈子在半岛这块地,到底是有多大仇多大怨啊?
“所以从高丽开始,才设立了地狱使者专渡亡魂。”大胡子说完还专门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
“以前半岛可是没有地狱使者的喔~”
崔时安只觉得脸颊发烫,低声呐呐的问道:
“那这些鬼仙连判官都解决不了?”
“判官判的是诸生往来,已受香火的鬼仙不在此列。”
香火?
大胡子深深的叹了口气:“以前的人死后,会有一段时间的游荡期,如果这期间有人为其供奉香火,那就不入轮回了。”
“你说的香火…指的是?”
“一旦受了人间香火供奉,便与愿力绑定,脱离了常规的轮回秩序。”
崔时安明白了,结了香火,那就意味着灵魂本质已经改变了。
不过那位军主既然受了香火,为何还要害人?
“人有执念,鬼仙又未尝没有?若供奉的香火断绝,鬼仙便会为祸世间滋生邪恶。”
崔时安叹了口气:“那你应该让地狱使者们去各大巫师堂张贴告示啊,让他们不要随意遗弃鬼仙呀?”
大胡子莞尔:
“八道巫师在册二十万,其中一半都有供奉,有些,甚至还供奉了不止一个,数目十分庞大…”
崔时安默然,半岛这地方确实挺邪门的,除了数目庞大的职业巫师,还有不少乱七八糟的教派。
大胡子眼神空洞的盯着前方:
“那些教派也是个大问题,他们供奉的邪神五花八门,很是令神头疼啊…不过…”
他话锋一转,神情也肉眼可见的轻松起来:
“往后这些头疼的事就由你来操心了。”
崔时安无语:“我连前世都想不起来,怎么操心?就因为我断了圣骨血脉?可我现在连个地狱使者都对付不了。”
大胡子笑了笑没说话。
崔时安不甘心,又问:“你有让我想起前世的办法吗?”
“这个要靠你自己。”大胡子平静地道。
“怎么找啊?”他拿出箭簇,不忿地牢骚:“我现在靠这个都无法入梦了。”
“试试让人带你入梦。”
崔时安来了精神:“要怎么做?”
大胡子没有说话,只是眨了眨眼,一瞬间,崔时安竟从他空洞的眼眶里看到了一丝猥琐…
“咳咳…总之,你自己好自为之,告辞了。”
大胡子说完转身就走,丝毫不拖泥带水。
崔时安愣了一下,朝他背影大喊道:“你眼睛还在我这儿呢!”
山林里传来一道爽朗的笑:“便赠与你罢。”
崔时安愣在原地,只觉得眼眸微微一凉,仿佛有什么无形的东西,悄然没入瞳孔深处……
第74章 我们是夫妇
崔时安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宿舍的。
接收到的讯息太多,脑子浑浑噩噩,感觉已经不够用了。
刘知珉前世是圣骨?半岛人柱??
新罗实行骨品制他是知道的,始于新罗始祖赫居世时期,由朴、昔、金三姓通过联姻形成封闭统治集团。
按照典制,只有这三家的成员可继承王位,可担任最高官职,可负责国家祭祀。
然后在其以下,依次是真骨家族,头品贵族,以及非骨品阶层。
头品贵族分为六头品,五头品,四头品三等。
而非骨品阶层则是贩夫走卒,其中最下一等,便是奴隶。
其构架类似于种姓,各骨品之间,严禁通婚,甚至真骨家族与圣骨家族也有着严格的通婚界限。
所以这大概也是圣骨家族血脉日渐稀薄的原因。
想想看,一家子互相都有血脉关系,想不断绝都难,毕竟人口基数就那么点。
总之,史书上说自七世纪中叶真德女王去世之后,圣骨血脉便由此断绝,然后权力才过渡到了真骨阶层。
不过这么说来,那刘知珉的前世,可能是真德女王的女儿?而不是文武王金法敏的女儿??
难怪封号不一样,因为那个时期的王族女子封号,大多都是些娘主或者宫主,很少有被称为翁主的。
只是没想到圣骨家族竟然还有镇压邪祟的功效,如果是这样,保持血脉纯净确实很有必要。
就在崔时安思绪翻飞的时候,枕边手机的振动声将他惊醒。
【回宿舍了吗?怎么还不给我报平安!(ω)】
崔时安嘴角勾起一丝笑意:【已经躺下啦,我还以为你已经睡了呢。】
【哼,明天健身房见,阿拉嗦?】
【内~】
【那我睡觉啦?】
【好。】
【不是…你就没什么话要对我说?】
呃…
崔时安想了想,认真打了一行字【今天辛苦了,晚安,明天见。】
【……喔…】
第二天下午,城北区那家高档健身房的私人练习室内。
崔时安推开门的时候,刘知珉早已经到了。
她背对着门,正对着墙镜调整着绑在手腕上的助力带,身上那件薄款运动外套拉链只拉到一半,露出里面贴身的黑色运动背心,把优越线条勾勒得一览无余。
下身是一条同样贴身的黑色高腰瑜伽裤,将那双修长笔直、线条紧致优美的腿,以及饱满挺翘的臀部曲线,毫无保留地呈现出来。
她没有穿袜子,光脚踩在深色的瑜伽垫上,脚踝纤细,足弓弧度美好。
最要命的是她今天的发型,一头乌黑的长发被高高束起,在头顶盘成一个随性又利落的丸子头,露出整个天鹅般优美的脖颈。
然而,因为出汗,几缕不听话的发丝从鬓边和颈后挣脱出来,湿漉漉地黏在修长的颈侧和光洁的后颈皮肤上,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拂动。
刘知珉听到开门声,从镜子里看了过来,脸上因为运动而泛着健康的红晕,眼睛明亮,汗湿的额发下,
那张精致的面孔在运动后的生机勃勃中,散发出一种极具冲击力的、鲜活又性感的魅力。
她看到崔时安愣在门口,微微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发什么呆?”
崔时安这才猛地回过神,感觉耳根有些发热,赶紧关上门走了进来。
圣骨什么的…他不清楚。
但此刻的刘知珉,
绝对骨骼清奇!诱人犯罪!
“怎么不说话?”刘知珉转过身,双手叉腰,微微歪着头看他,这个动作让她脖颈的线条拉伸得更优美,那几缕湿发也更显眼。
崔时安轻咳一声,移开视线,走到器械旁放下背包,故作随意的道:
“今天没有行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