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员瑛抬起头,露出一张可爱无辜、让人根本生不起气来的笑脸:
“没什么呀,就随便聊了聊。”
崔时安狐疑地盯着她的笑脸,只觉得这笑容太过甜美,甜得格外不真实。
“你刚才怎么叫宥真‘小圆’?还对丫鬟身份那么介意吗?居然还自称‘本宫’……”
张员瑛憨憨地笑了起来,抱着他的胳膊轻轻摇晃,将半边身子的重量都倚靠在他身上,语气软得像棉花糖,尾音拖得长长的,满是撒娇的意味。
“公子~我在演裴珠儿呢。不要把我暴露了好吗?”
崔时安无奈地看着她:“有意思吗?”
“怎么没有意思呀?”
张员瑛半边身子紧紧靠着他,脑袋在他的胳膊上轻轻蹭着,像一只黏人撒娇的小猫。
“她们又是翁主又是贵族后裔的,我一个丫鬟,今后怎么跟她们相处呀?”
她仰起脸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浸了水的黑葡萄,澄澈又灵动。
“狮子的朋友也只能是狮子呀,总不能是小绵羊吧?”
崔时安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忍不住伸出手,大手覆盖上那粉色的脸颊,轻轻掐了掐,指尖触碰到她滑嫩的肌肤,触感细腻:
“什么小绵羊,明明是只大肥兔。”
张员瑛嗲声嗲气地应和着,声音又甜又糯。
“内内内小圆一辈子都是公子的大肥兔。”
崔时安的心瞬间被她这副模样萌化,笑着摇了摇头,手覆盖上她那翘翘的包臀裙,五指收紧:
“竟然让人家宥真来给你当密探。我说昨晚怎么忽然做梦呢。”
张员瑛嘿嘿地笑了起来,笑得眼睛弯成了两道好看的月牙,像一只狡黠的兔子。
崔时安一只手还在悄悄掐着那粉蜜桃,好奇地问道:
“不过你是怎么知道她是翁主的?我记得你跟知珉也没一块做梦啊。”
“当然是申有娜说的呗。”
她微微撅起嘴巴,声音里染上了几分淡淡的委屈与不满:
“本来不想理她的,居然还给我发那种照片,真是太讨厌了。”
崔时安一愣:
“什么照片?”
张员瑛立刻拿出手机,翻出申有娜发来的那张照片,径直举到他的面前。
“就这个,她故意发你们在车里亲热的照片来气我。”
崔时安定睛看去。
照片里,宾利的方向盘、前排的座椅清晰可见,后排坐着两个人,一个面部打了码,另一个只露出一个模糊的侧影,可那件熟悉的衣服、惯有的姿势、靠在座椅上的弧度,他一眼就认出,那是自己。
底下的配文,更是格外刺眼:不愧是宾利呀,座椅真的很软很舒服,感谢款待啦~
他顿时无语至极。
怪不得送申有娜去机场那天,她故意谎称忘记起飞时间,原来早就谋划好了这一切。
他抬起头,静静看着眼前的张员瑛。
张员瑛微微歪着头,仔细观察着他的神情,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笑意。
“现在公子还觉得,你身边的女人们都是群小绵羊吗?”
崔时安沉默不语。
身边的人,一个比一个心思缜密,各有盘算,实在让他头疼不已。
“所以啊,我也要伪装自己啊。”
张员瑛的声音放轻了几分,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认真。
“公子应该会理解我的吧?”
崔时安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满是期盼的眼睛,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
“……行行行。你们自己看着办好了。”
他现在只觉得一阵头大,几人之间的恩怨纠葛,早已到了剪不断理还乱的地步,哪里是三言两语就能调解清楚的?
“嘻嘻,公子最好了。”
张员瑛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唇瓣轻轻碰了一下他的颧骨,转瞬即离,快得如同蜻蜓点水。
崔时安伸手摸了摸被亲过的地方,看着她那副洋洋得意的小模样,又好气又好笑,无奈地轻轻摇了摇头。
刘知珉静静立在原地,看着张员瑛亲昵挽住崔时安的手臂,两人并肩缓步走来,气氛松弛又融洽。
她心底五味杂陈,千般情绪杂乱交织在一起,酸涩、不甘、委屈层层堆叠,混乱得让人分辨不清。
她忽然发现,自己总因为顶级女团成员的身份,在公开场合给自己带着桎梏。
可同样身为顶级爱豆的张员瑛,偏偏肆无忌惮。
她就那样大大方方挽着他,姿态从容舒展,像执掌主场的女主人,陪着自己的爱人漫步在自家地界,坦荡得没有半分遮掩。
刘知珉静静看着两人般配的身影,心底忽然冒出一个无比刺眼的念头。
他们站在一起,真的太合适了。
这念头像一柄钝刀,反反复复碾磨着她的心脏,那种闷胀的窒息感席卷全身,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一旁的安宥真将她晦暗落寞的神色尽收眼底,下意识露出几分得意。
于是她故意快步迎向走来的崔时安与张员瑛,脸上扬起清亮的笑意,眼底亮晶晶的,带着全然的亲近与顺从:
“公子。”
崔时安微微颔首,目光却径直越过安宥真的肩头,精准落在不远处的刘知珉身上。
她垂着头,指尖死死攥着包带,单薄的身形透着难以言说的低落。
崔时安心口骤然一软,像是被细小的针尖轻轻扎了一下,痛感极轻,落点却精准无比,密密麻麻的酸胀感蔓延开来。
他下意识抽出手腕,脱离张员瑛的臂弯,往前快步走了两步。
“员瑛你还有行程就赶紧去忙吧,我跟知珉出去买东西。”
张员瑛乖巧点头,余光淡淡扫过一旁沉默寡言的刘知珉。
刘知珉始终垂着眼,不敢与她对视,像是刻意逃避,又像是早已溃不成军。
张员瑛的唇角悄悄勾起一抹隐晦的笑意。
她脑海里闪过各大娱乐新闻的标题、全网热议的“五女一”纷争、评论区里吵得沸沸扬扬的粉丝舆论。
这场无声的较量,胜负的天平,很快就要尘埃落定了吧?
“去吧。”
崔时安转头看向即将飞往阿布扎比拍摄的安宥真,眉眼温和:
“一路顺利,开播了记得告诉我喔。”
“内”
安宥真用力点头,眉眼弯成两道月牙,乖乖跟着张员瑛走向保姆车。
金秋天驻足原地,嘴唇轻轻翕动,似有话语卡在喉头。
她深深看了崔时安两秒,最终还是将所有念头压下,只轻轻颔首。
无声动了动唇,唤出只有自己能听见的两个字:公子。
崔时安温柔一笑,静静目送三人登上保姆车。
厚重的车门缓缓合拢,隔绝了里外的视线。
他转过身,重新看向刘知珉。
此刻她面色惨白,唇瓣失尽血色,孤零零站在空旷的地库里,像一株被狂风肆意吹打、摇摇欲坠的小草。
崔时安掏出车钥匙轻轻一按,身旁的EV9车灯闪烁两下。
“那我们也出发吧。”
刘知珉立刻转身向申有娜的车走去,她只想尽快逃离这里,逃离这片满是压迫感的空间,逃离张员瑛眼底的笃定与得意,逃离所有让她倍感卑微的氛围。
想想也好笑,明明自己那么瞧不上这台车,每次上车都会各种挑刺,此刻却仿佛成了唯一能保护她的避风港。
就在这时,保姆车的车窗缓缓降下。
张员瑛微微探出头,脸上挂着温柔无害的浅笑,语气轻柔平淡,像是随口叮嘱一句无关紧要的小事:
“夫君,还是开我买的车吧。不然放久了会生锈的唷。”
刘知珉的脚步骤然僵住。
她抬眼顺着对方的视线望去,一旁停放的紫色宾利映入眼帘。
地库冷白灯光洒在流畅的车身上,折射出凛冽高级的光泽,车头精致的翅膀车标闪闪发亮,耀眼得刺眼。
视线缓缓从宾利车身移到崔时安脸上,她安静地看着他。
崔时安神色局促,嘴角微微动了动,最终还是沉默下来,带着几分不自然的尴尬:
“知道啦,你们快去吧。”
张员瑛低低轻笑一声,最后深深看了刘知珉一眼。
那一眼裹挟了太多情绪,明目张胆的得意、居高临下的轻蔑,还有一种笃定结局的从容她清清楚楚告诉刘知珉,这场博弈,你注定会输。
车窗缓缓升起,玻璃一点点合拢,彻底切断两人的对视。
保姆车平稳驶出车位,红色尾灯在拐角处一闪,彻底消失在地库尽头。
崔时安悄悄松了口气,快步走向站在EV9身前的刘知珉:
“怎么不上车呀?”
刘知珉依旧站在原地,目光死死定格在那台紫色宾利上,静默了好几秒。
她的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单薄又无力:
“是那个吗?”
她转头定定望向他,眼底藏着细碎的试探与酸涩:
“她给你买的车?”
崔时安连忙开口解释:
“是她主动买的,我平时几乎很少开。”
刘知珉像是全然没有听见他的辩解,径直走到紫色宾利车头前站定。
光滑透亮的车漆宛如一面镜面,清晰映出她此刻的模样眉头紧锁,嘴角下坠,眼底所有的光亮尽数熄灭,只剩一片沉沉的黯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