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知珉精神一振,顾不得解释,连忙跑回房间给崔时安打电话。
“你可以离开城北区了??”
听着她在电话里急促的呼吸声,崔时安嘴角不自觉弯了弯:
“嗯,具体细节我还要试验一下。”
他拿起手机走到宿舍窗边,随意望着校园里稀疏的灯火:
“就这两天,等我试验了,再告诉你。”
“试验?”刘知珉的声音立刻绷紧了,“那……有危险吗?”
“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毕竟我现在算是持证上岗了。”
刘知珉好奇又疑惑:“什么证?”
“呃……差不多吧,一种……特殊从业人员资格证。”
崔时安含糊地带过,不想让她过早接触“邪神”“香火图”那些过于阴间的概念:“总之,就是跟驱魔有关的。”
“哦…”刘知珉似懂非懂,但听他语气笃定,稍稍安心,随即又问,“那具体是什么办法?怎么试验?”
崔时安沉吟了一下,决定透露一部分:“我还在想…或许可以试试卡个bug。”
“Bug?”刘知珉更困惑了。
“嗯,记得上次那个想供奉我的萨满巫女吗?我在想,如果跟她合作,让她在别的地方开坛作法,我是不是就可以投射过去呢?”
他越说思路越清晰,这或许就是荷拉说的“香火图”和“上身”功能的另一种用法不直接肉身过界,而是以“受供奉之灵”的身份,响应特定信众的召唤,进行远程“支援”。
这就像在城北区这个“局域网”里,给自己设置了一个可被外部“信众”访问的“代理服务器”,通过香火信仰这个“协议”,实现有限度的“数据包”交换。
“这…能行吗?”刘知珉听得云里雾里,但感觉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所以需要试验。”崔时安说道:“这两天我先去找她一趟,可以的话,就把画给她。”
“…嗯。”刘知珉轻轻应了一声,过了两秒,又凶巴巴地补充:“但不许冒险!不行就不行,大不了…大不了我以后多跑几趟城北区看你就是了!”
最后那句话她说得飞快,带着点恼羞成怒的味道,说完似乎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立刻转移话题:
“啊对了!你刚才说…画是什么?你画的吗?好看吗?”
一连串问题砸过来,崔时安忍不住笑出声。
“不是我画的。”他解释道,“是…上头发的标准格式,就…那种山水画,上面有我的背影。”
“背影?为什么不是正脸?”刘知珉立刻追问,语气里莫名有股审慎的意味:“画得帅不帅?像你吗?”
崔时安被她这关注点弄得哭笑不得:“重点不是这个吧…而且,就是用来供奉的象征性法器。”
“怎么不是重点!”刘知珉理直气壮:“万一画得很丑,挂出去别人一看,哇这个神长得好抱歉,不想供奉了怎么办?”
崔时安:“……”好像……也有点道理?
“总之!”刘知珉一锤定音,“试验归试验,安全第一!还有…那幅画,拍下来发给我看看,听到没?”
“听到了听到了。”崔时安笑着应承,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明天该怎么去找那位一心想“侍奉”他的巫女小姐了。
窗外的夜色,似乎也因为这条新出现的、或许能打破牢笼的缝隙,而显得不那么沉重了。
电话那头,aespa的宿舍里,刘知珉挂断电话,抱着手机在床上滚了半圈,把发烫的脸埋进枕头里。
但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她忽然又坐了起来,环顾卧室四周,自言自语:“好像是该收拾一下了。”
这时,手机又响
是崔时安把照片发过来了。
她放大仔细一看,嘴角不自觉撇了撇,什么嘛,这么潦草…还以为是那种写实油彩画呢…
第二天上午。
崔时安提着在便利店买的牛奶和几盒儿童零食,再次来到了松溪路那处院落。
比起上次深夜的阴森诡谲,白日里的小院显得宁静平和。
晾衣绳上挂着洗净的衣物,花盆里的植物也打蔫精神了些。
开门的正是妍秀的奶奶。
老人家一看见崔时安,眼睛顿时亮了,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连忙鞠躬:
“哎一古!恩人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屋里窗明几净,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
妍秀的母亲正在厨房忙碌,父亲则起身相迎,态度恭敬中带着感激。
“妍秀啊!快出来,恩人来看你了!”奶奶朝里屋喊道。
不一会儿,门帘掀开,名叫妍秀的小女孩怯生生地走了出来。
比起上次面如死灰、浑身抽搐的模样,她如今气色好了太多。
脸颊有了血色,眼神也不再涣散,只是整个人看起来还是有些气虚,像大病初愈后蔫蔫的小苗,少了些孩童的活泼劲儿。
她看见崔时安,似乎有些怕生,下意识往奶奶身后躲了躲。
“妍秀呀,快问好。”奶奶轻声催促。
“……您好。”妍秀小声说,鞠了个躬。
崔时安把零食和牛奶递过去,尽量放柔声音:“给你的,多吃点,早点好起来。”
妍秀母亲连忙道谢接过。
奶奶则眼巴巴地看着崔时安,双手不安地搓着围裙边,犹豫再三,还是开了口:
“那个……恩人大人……能不能……再帮我们妍秀仔细看看?我总担心……会不会还有脏东西藏在身体里没清干净?这孩子晚上偶尔还说梦话……”
第85章 神入暗室,万籁俱寂
作为过来人,崔时安很理解妍秀一家这种后怕。
“好,您别担心,我看看。”他温声道,随即心念微动。
暗金色的光芒在眼底极快闪过,竖瞳虚影一现即隐。
在他此刻的视野里,妍秀身上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属于孩童的纯净生气,虽然还有些微弱不稳,但那些盘踞的煞气、扭曲的怨念都已消失无踪。
她肩膀上,代表“三把火”的阳火也重新燃起,虽不旺盛,却稳定地摇曳着。
“放心吧,奶奶。”崔时安收回目光,露出安抚的笑容:“很干净,什么都没有了,就是身体虚需要慢慢调养,多晒太阳,补充营养,会好起来的。”
“真的吗?哎一古,哎一古……”奶奶闻言,长长舒了口气,脸上皱纹都舒展开来,双手合十,不住地搓着掌心,朝着虚空各个方向连连弯腰,嘴里念念有词:
“真是万幸啊万幸……佛祖保佑,神明保佑,祖宗保佑……哎一古,谢谢,真是太谢谢了……”
崔时安看着老人这混合了各种信仰的感谢方式,心里忍不住有点好笑。
不过这也正是半岛信仰的常态实用主义,啥灵信啥。
他顺势问道:“奶奶,上次那位帮忙的巫女……您知道她现在在哪吗?我有点事想找她。”
“知道,知道!”奶奶连忙点头,“多灵那孩子啊,她的神堂就在普门洞那边,离这儿不算远,我给您写地址!”
她颤巍巍地找出纸笔,仔细写下地址,双手递给崔时安。
崔时安接过,看了一眼,又询问了一下妍秀参加夏令营时的一些细节,并翻拍了些当时拍的照片,便准备告辞。
“这怎么行!”一家人立刻反对,尤其是奶奶,拉着他的袖子死活不放,
“恩人,说什么也要吃了午饭再走!都是家常菜,您千万别嫌弃!”
推辞不过,盛情难却。
崔时安只好留下,吃了一顿虽然简单却极其避讳的餐食,尤其泡菜那些重口,他是碰都不敢碰。
下午,按照地址,崔时安来到了城北区普门洞。
这里是一片相对老旧的居民区,混杂着低层住宅和小型商业楼。
他对照着纸条,在一栋略显陈旧的五层商住两用小楼前停下脚步。
神堂居然开在半地下?看来没什么香火啊…
算了,来都来了,先进去看看再说吧。
打定主意后,崔时安便沿着侧面的楼梯往下走几步。
一扇厚重的防盗门出现在眼前,门上方挂着一块朴素的木制牌匾,上面用毛笔写着两个端正的汉字:
明心堂
牌匾有些年头了,漆色黯淡。
防盗门上,还贴着一张彩色印刷的贴画,图案颇为怪异似神似鬼,面目模糊,穿着分不清朝代的服饰,周围环绕着扭曲的云纹和看不懂的符文。
不知道是萨满系统里的哪位神明,还是哪个被供奉的“鬼仙”。
崔时安摁响了门旁老式的门铃。
“叮咚”
里面很快传来脚步声,以及一个年轻女声:“欢迎光临,请稍等。”
门“咔哒”一声从里面打开。
出现在门后的,正是上次那位萨满巫女。
她今天没画那些骇人的符文脸妆,露出了原本清秀的容貌。
看起来二十出头,皮肤白皙,眉眼细长,头发在脑后松松挽了个髻,身上穿着一套浅粉色韩服,比那晚的巫女装扮显得温婉许多。
她原本带着职业性的微笑,可在看清门外来人的瞬间,笑容凝固,眼睛缓缓睁大,仿佛难以置信。
“……将、将军大人nim?!”她声音都变了调,带着震惊与惶恐,立刻就要跪下行礼。
“不必多礼。”崔时安伸手虚扶,阻止了她下跪的趋势,微笑道,“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啊!当、当然!您请进,快请进!”解多灵这才如梦初醒,慌忙侧身让开。
崔时安正要迈步进去,她却忽然又喊了一声:“等等!将军大人nim,请稍等!”
“嗯?”崔时安停下脚步,疑惑地看向她。
只见解多灵脸颊微红,有些手足无措地解释道:
“将、将军大人第一次亲临神堂……按、按规矩,我应该先净手焚香,敲响神鼓,唱迎神歌,奉上清水和米酒……才能恭迎您入内……”
她越说声音越小,显然觉得让“神明”在门口干等是极大的不敬,可临时准备又来不及。
崔时安看着她这副诚惶诚恐、认真到有点可爱的模样,不禁莞尔。
“不必拘泥那些小节。”他摆摆手:“本将……嗯,我不在意那些虚礼,进去再说吧。”
说完,他便抬脚踏过了“明心堂”的门槛。
就在他整个人进入门内的瞬间,也不知是不是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