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对着镜子转了一圈,满意地点头,来到卧室外面。
刚好这时,金秋天也从对面房间走了出来。
安宥真脚步瞬间顿住。
金秋天穿了一件黑色短款连衣裙,裙摆刚好落在大腿中段,衬得腿型纤细修长。
腿上搭着一层薄款黑丝,粉色长卷发披肩散落,发尾微微卷曲,脸上妆容精致利落,细长眼线衬得眉眼很亮,水光唇釉显得温柔又明艳,整个人精致得像画报里的洋娃娃。
“欧尼!!”
安宥真诧异中还带着一丝不满:
“你不是说简单穿吗?你这分明是要走红毯吧?”
金秋天脸颊微微泛红,长睫轻眨,语气无辜又自然:
“我平时出门都这么穿的呀,你收拾好了吗?收拾好我们就走,公子说会过来接我们。”
安宥真低头看向自己这身普通的卫衣牛仔裤,落差感直接拉满。
“不行!”
她转身回了房间,把衣柜重新拉开,手指在衣架上拨得更快了。
黑色皮外套,搭上!
显大的白色背心,换上!
胸垫,塞上!
肉色丝袜,套上!
黑色紧身短裤,穿上!
假发片有多少往头上戴多少,眼妆再补一层,睫毛刷得又翘又密。
等她再次从卧室出来,金秋天的嘴巴张成了O型:
“呀……你这是要去打歌吗?”
安宥真傲娇地哼了一声,抬着下巴不理她,径直走到玄关,从鞋柜拿出一双五厘米厚底黑色长靴穿上,用力跺了跺脚,气场十足。
“你穿平底鞋就够了,干嘛穿这么高的靴子?”金秋天忍不住开口。
“你管我?”
安宥真脾气上来,一甩头发,挎上包包。
金秋天看着她一米七出头的身高,配上厚底靴和蓬松发型,视觉身高直奔一米八。
再看看自己,瞬间被衬得娇小很多。
她咬了咬牙,转身冲回房间,从鞋柜最底层翻出一双压箱底的超高跟鞋,加上防水台足足十二厘米。
她硬着头皮穿上,脚步摇摇晃晃,勉强扶墙站稳。
安宥真看着她笨拙不稳的样子,忍不住嗤笑一声:
“那欧尼穿这么高干嘛?走秀啊?”
“你管我!”
金秋天原样怼回去,咬牙慢慢适应高跟鞋。
玄关瞬间弥漫起暗暗较劲的氛围。
两个女生谁也不服谁,疯狂拉高穿搭精致度和身高,暗中比拼,气场互不相让。
没多久,崔时安把车开进公寓地库。
他下车抬头,远远看见两个女孩一前一后走出单元门。
两人脸色都绷得很紧,抿着嘴、抬着下巴,互不对视,明显还在暗自赌气较劲。
崔时安微微皱眉,感觉十分蹊跷。
但他没多问,主动走上前。
两个女孩看见他的瞬间,表情一秒切换。
刚才紧绷较劲的神色尽数褪去,脸上同时绽开明媚的笑意:
“公子”
“嗯。”崔时安笑着拉开宾利后座车门,“快上车吧。”
“内。”走在前面的安宥真飞快钻进后座。
金秋天走到车边,看了一眼后座的安宥真,转头看向崔时安,声音软软的带着撒娇感:
“公子,我可以坐前面吗?我有点晕车。”
“可以啊。”
后座刚坐稳的安宥真瞬间愣住,眼神直直扫向金秋天,满满的无语你都还没坐车,怎么知道自己会晕车?而且平时也没见你晕过车啊?
金秋天假装没看见她质疑的目光,拉开副驾车门坐了进去。
她伸手拉扯安全带,拉了两下都没顺利扣上,语气更软了些:
“公子,这安全带怎么好紧啊?”
“我来吧。”崔时安正要俯身去副驾帮忙。
后座的安宥真早有防备,直接探过上半身,一手撑着副驾靠背,一手飞快扯住安全带给她扣上,动作干脆利落,甚至带着点粗暴:
“欧尼真笨!”
咔哒一声,安全带顺利扣紧。
金秋天尴尬地瞪她一眼,压低声音辩解。
“不是我笨,是真的太紧了。”
安宥真假装没听见,利落缩回后座,双手抱胸靠着椅背,嘴角高扬,一副完胜的模样。
金秋天脸颊发烫,连忙拿出手机,调出提前选好的餐厅地址递过去:
“公子,我们去这家吃。”
崔时安扫了一眼屏幕地址,有些意外:
“特意跑仁川吃饭?这么远。”
“这边人少清静,氛围好。”金秋天连忙解释,生怕他改主意,“如果公子觉得麻烦,我们也可以换市区的。”
“不用,就去这边吧。”
崔时安发动车子,引擎低沉的声响在地库散开,载着二人离开了小区。
车窗半降,傍晚微凉的晚风灌进车里。
副驾的金秋天彻底卸下刚才较劲的心思,侧头温柔看着开车的崔时安,主动找话闲聊:
“公子应该很少来仁川这边吧?”
她指尖轻点着车窗玻璃,望着沿途掠过的街景,“前面马上能看到延寿洞的商业街,这边比首尔清静很多,商圈都是低层建筑,夜景特别好看。”
崔时安目视前方,轻轻应声:“确实,平时基本都在首尔活动。”
“我小时候就是在仁川长大的。”金秋天眼底漾起浅浅的笑意,“前面拐弯的路口,就是我以前读的小学,现在翻新重建过了,和我小时候的样子差了好多,再往前就是仁川艺术中心,这边很多艺考的学生,氛围特别好。”
她絮絮地说着细碎的旧事,偶尔聊聊仁川的特色小店、江边的观景步道,语气软软的,话题源源不断。
崔时安耐心听着,时不时搭一两句话,两人一来一回,气氛轻松又融洽。
后座的安宥真孤零零靠着车窗,全程插不上一句话。
前排的笑语声清晰地飘过来,金秋天的声音清甜软糯,混着崔时安温和的应答,衬得后排的氛围格外安静。
她抿着唇,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包包带,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满心的雀跃一点点沉下去,只剩满满的憋闷和无处安放的局促。
明明是她最期待的一顿饭,到头来,最格格不入的人反倒成了她。
车流缓缓往前行驶,车厢里还回荡着金秋天和崔时安闲聊的声音。
趁着两人短暂停顿的空隙,她终于找准时机,干脆利落开口插话:
“公子,你去过大田吗?”
金秋天刚准备接着往下说的话,一下子全部憋在了嘴里,只好默默闭上嘴。
崔时安淡淡应声:“去过,之前大学的时候跟着教授,去大田做过野外生态考察。”
安宥真立马微微往前探着身子,顺势追问:
“那你当时都逛了哪些地方啊?”
“基本都是偏僻的野外山林,没怎么逛市区,那段时间一直住在帐篷里,环境挺简陋的。”
听完这话,安宥真立马接话,生怕金秋天插嘴:
“原来是这样啊。其实大田还挺不错的,算是韩国很安静的一座城市,没有首尔这么拥挤嘈杂,生活节奏很慢。”
“那边科学园区很多,整体氛围很清净,平时本地人都很随和,而且好吃的小店特别多,街边小吃、家常料理味道都很地道,山里景色也很好,空气清新,很适合闲逛散心。”
她滔滔不绝地讲着大田日常的风土和生活,完全不给某人插嘴的机会。
副驾的金秋天只好沉默下来,原本属于自己的聊天氛围彻底被打断,只能跟着假笑,附和……
不过,安宥真的得意没持续多久。
车子开到餐厅附近,主动权瞬间交回了金秋天手里因为这家店,是她特意找的私藏小店。
车辆停在鱼市旁的窄路里,道路两侧都是低矮的临街小店,地面湿漉漉的,积着白天冲洗水产残留的水渍。
空气里萦绕着清淡的鱼腥味,混着海风特有的咸涩气息。
金秋天推开车门下来,十二厘米的高跟鞋让她站得有些不稳,轻轻晃了晃才站稳身形。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确认这片熟悉的气味,随即抬眼看向二楼招牌,嘴角微微扬起:
“公子,这家餐厅的拌青鳞鱼片很有名的。”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点小小的得意,像是把珍藏多年的秘密终于拿出来分享,“我小时候父母经常带我来这儿吃。”
崔时安顺着她指的方向望过去。
二楼挂着一块白底红字的招牌,写着“松原食堂”,边角长期风吹日晒已经翘起,透着老旧的烟火气。
周边环境并不精致,楼下就是热闹鱼市,店铺排水管直接伸到户外,污水顺着路边水沟流淌出去。
往前几十米就是防波堤,堤坝上的白漆早已被海风侵蚀得斑驳斑驳。
安宥真从后座钻出来,抬手整理了一下皮外套的领口,嫌恶地皱了皱鼻子,一身穿搭和周遭市井环境格格不入。
“欧尼怎么带我们来这种地方呀,一点氛围都没有。”
金秋天的表情瞬间僵住,飞快瞥了崔时安一眼,生怕他也心生嫌弃,立刻为自己的选择辩解:
“就是这种地方鱼才新鲜嘛,而且这里都是些渔家的大叔大婶,几乎没人认识我们,可以放心吃。”
安宥真一听,觉得也对,如果换成人流量大、年轻人扎堆的网红店,到处都是眼熟粉丝,她反而束手束脚,根本不敢和崔时安靠得太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