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珠泫端着碗,筷子停在半空,心不在焉地笑了笑:
“这种菜只要严格跟着步骤做,不随意改动,味道一般都不会差……”
她嘴上这么说,心思却完全不在饭菜上,还在琢磨崔时安的年纪。
二十四岁,还是外国人,怎么会当上JYP的首席战略顾问?
难道是负责中国区域的工作?
可这个年纪实在太年轻了。
她接触过不少大企业的区域负责人,最年轻的也都三十出头。
纠结再三,她还是放下筷子看向对方:
“你持有不少JYP的股票吗?”
崔时安夹菜的动作一顿,抬头看了她一眼,愣了片刻后笑了起来:
“你觉得我这个顾问职位,是花钱买来的?”
裴珠泫一下子红了脸,下意识抬手想否认,手抬到一半又放了下来。
她心里确实是这么想的,一时间也找不到合适的话解释,最后只好小声点头:
“我只是觉得你太年轻了,在娱乐行业里也没积累多少经验,担任JYP的顾问,难免让人多想……”
后半句话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崔时安没有生气,神情依旧平和,脸上还带着笑意:
“我负责的不是娱乐相关的工作喔。”
裴珠泫闻言松了口气,既然和演艺行业无关,自然就不用用行业经验来评判。
见对方神色如常,她也彻底放下心来。
“那是做投资相关的?”她随口问道,想把这个话题翻过去。
“阿尼。”崔时安摇了摇头,“我负责身心与健康方面的工作。”
裴珠泫看了他一眼,起初以为他在开玩笑,可他表情认真,不像是说笑,便不再多问,夹起一块牛肉慢慢吃着。
崔时安也不想继续聊这个话题,顺势转移了话题:
“对了,你的生日会筹备得怎么样?一切顺利吗?”
裴珠泫咽下嘴里的食物,拿纸巾擦了擦嘴角,点了点头:
“都挺顺利的。”
她说着看向崔时安,忽然有了个想法:
“你觉得我在生日会上唱一首中文歌怎么样?”
“可以啊,你的中输应该很多,正好也回馈一下大家。有想好要唱什么歌吗?”
“还没有。”裴珠泫摇了摇头,睫毛轻轻动了动,“我这两天找找看,挑首适合我音色的歌。”
“现在开始学来得及吗?”
“来得及呀。”裴珠泫语气轻快,带着几分自信,“我最近发现,学中文歌好像没那么难。”
自从之前做过几次奇怪的梦,她就明显感觉自己对中文很有天赋,不光发音学得快,还认识了不少汉字。她没想明白原因,也懒得深究,毕竟这不是坏事。
“到时候记得过来参加唷”她弯起嘴角,尾音微微上扬。
“放心。”崔时安笑着答应,“一定会到。”
窗外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城市里的路灯、楼宇灯光陆续亮起。
同一时间,JYP娱乐总部大楼。
朴振英快步走进电梯,按下顶楼的楼层键。
他低头看了眼手表,已经快晚上八点了,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一整天都在接连不断地开会,从早忙到晚,连口水都没顾上喝。
好不容易结束工作,还没来得及吃晚饭,就接到了名井南的电话,说要上香,让他帮忙开一下门。
电梯门打开,朴振英走出去,一眼就看到靠在墙边玩手机的名井南。
“社长nim,你可算来了。”名井南把手机塞进口袋,直起身拍了拍衣服:“我都快等得犯困了。”
“我刚忙完工作。”朴振英一边说话,一边走到磨砂玻璃门前,低头输入密码:
“不过你怎么偏偏选今天来上香?上次不是已经来过了吗?”
名井南吐了吐舌头,跟在他身后走进房间。
“上次只是走个形式,香都没认真点,今天那位巫女帮我把病治好了,当然要专程过来道谢。”
“你啊……真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朴振英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打开房间的灯。
暖黄色的灯光铺满整个空间,照在房间中央那块盖着黑布的长形物件上,也照亮了供桌和黑纱后面的香火图,整个房间的气氛变得庄重起来。
他走到供桌旁蹲下,从抽屉里拿出三支香递给名井南,又摸出打火机,帮她点燃。
名井南看着那晃动的火苗,好奇地问道:
“对了,公司新来的那位崔时安顾问,社长是从哪里找来的?我感觉他做事不太靠谱。”
朴振英手一抖:“你见过他了?”
“内。”名井南点点头,语气带着几分不满,“今天我去明心堂,正好碰到他,他还把我的车弄坏了。”
朴振英皱起眉头,把点好的香递给她:“那我安排公司出钱帮你维修吧。”
“不用啦。”名井南嘴角露出一点得意,“他已经赔钱给我了。”
朴振英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复杂:
“你收下了?”
“对啊。”名井南说得理所当然,接着又补充道,“而且我看他和多灵法师的关系好像很不错。”
“是吗。”朴振英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不想继续聊这个话题。
见她手里的香已经烧了一截,香灰快要落到手上,连忙开口提醒:
“先上香吧,别等香烧完了。”
“内。”
名井南走到供桌前,端正地跪了下来。
她面朝被黑纱挡住的画幅,双手举香举到眉心位置,闭上眼睛,低声祷告:
“神灵在上,感谢你治好我的病。只要能让病痛不再复发,再让我这辈子健健康康,长命百岁,我愿意倾尽所有供奉你、信仰你……”
朴振英站在她身后,听到这番郑重的誓言,心里猛地一紧。
他想开口提醒,这种誓言不能随便许下,可已经来不及了。
名井南磕完头,直起身,稳稳把三支香插进香炉。
“轰隆隆”
沉闷的雷声突然在城市上空响起,声响厚重,连一旁的玻璃门都跟着微微震动。
名井南疑惑地转头望向窗外。外面是灯火璀璨的首尔夜景。
朴振英也看向窗外,脸上满是诧异:“今年的春雷怎么来得这么早?”
三月上旬,刚入春没多久,突然响起雷声,实在反常。
几乎是Mina把香插进香炉的那一瞬间,一道闪电突然从窗外窜了进来,劈在了正好站在裴珠泫家阳台的崔时安身上!
那些闪电环绕着他的全身,像是在滋养,又像是在改造。
像一道闸门在体内松动,堵了许久的东西找到了出口。
又像是沉寂的土壤冒出青芽,蛰伏已久的生机彻底苏醒。
更像是被遮蔽的阳光终于穿透乌云,圣洁的光辉在大地肆意流淌。
他闭上眼睛,静静感受着这份奇异的愉悦,外面的滚滚雷声就像一首永不停歇的赞歌。
淅淅沥沥,今年的第一场春雨从天空簌簌落下,滋润着干旱了一整个冬季的首尔地区。
那种万物竞发的勃勃生机,混合着泥土的清香,在街头巷尾蔓延开来,洗去了都市的铅华,也洗去了人们心中的浮躁,让心灵重归初生般的宁静。
这一刻,崔时安觉得自己哪怕面对世间最恶毒的咒骂,也能回以宽恕的微笑,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欢愉,仿佛连身体也变得轻轻飘飘。
“咣当”
房间里传来瓷碗碎裂的声音,裴珠泫看着在阳台飘起来的崔时安,眼神里全是惊恐!
“轰”
闷雷在头顶炸开,震得玻璃嗡嗡作响,裴珠泫被吓得一声尖叫,后背紧紧靠着料理台,却依然支撑不起发软的双腿,整个人都瘫坐在了地上……
第451章 她的选择……公子今晚不如我们三个~
松坡区,崔雪莉推开窗,夜风卷得桌上名簿哗哗翻页,她望着天际翻涌的暗金云层,嘴角慢慢扬起来。
“不愧是wuli欧巴呀。”她转头看向身后不停哀求的亡者,语气轻快,“今天破例,帮你完成一个心愿。”
龙山区,荷拉站在阳台上,手里还捏着那片从脸上滑落的面膜。
她望着天际被雷电勾勒成各种形状的暗金云层,撇了撇嘴:“看来以后不能随意对待他了……”
说完转身回了屋,面膜扔进垃圾桶,重新倒了一杯酒。
汉江某支流,水面骤然翻涌,一道水凝的人影从江心浮起。
河伯仰头望天,暗红瞳孔里翻着愤恨与惧意,没出声,只是死死盯着那片暗金云层,随即沉回水底,江面重归平静。
明心堂,睡下的多灵被风声吵醒,起身关窗时,照例瞥了眼神堂供桌,当看见香火图里那道背影已盘坐在石崖佛像前,少女小手猛地一抖,眼里漫上惊喜:
“哦莫!大人突破啦!”
汉南洞公寓外的暗巷里,斗篷怪人蹲在铁栅栏旁,啃着保安血淋淋的胳膊。
雷声响起的瞬间,它僵住了,肉从嘴里掉出来也没捡,浑浊的瞳孔里映着暗金色的云层,只剩纯粹的恐惧,随即丢下血肉模糊的保安,手脚并用地翻过栅栏,斗篷像受惊的蝙蝠翅膀,踉跄着消失在巷口。
这一夜,首尔的邪祟全噤了声。地缚灵贴死在墙缝里,鬼仙蜷在地下室角落,连地铁隧道里的老鼠都缩在洞口,连气都不敢喘。
江南公寓八楼,安宥真费劲关上被狂风撞开的窗,小声抱怨:“今晚什么妖风啊这么大。”
话音顺着风飘到楼下。
崔时安嘴角抽了抽,妖风?说谁呢。
这家伙,还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他缓缓从半空落地,周身气息敛去大半。
当看见料理台下缩成小小一团的裴珠泫,心里泛起歉意,走到面前,朝她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