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崔时安虽处于狂风中心,却并没有任何不适,反之,还感受到了一股虚无缥缈的气息,正在涌入四肢百骸!
那种浑身舒泰的感觉,犹胜荷拉办公室的棺材板!
难道这就是香火之气?
只刹那间,崔时安就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
甚至,给他一种面对地狱使者气势也不会输的自信!
好不容易风停了,解多灵擦了一把脑门上的汗,向看着自己的崔时安解释道:
“刚才烧的是小女奶奶之前攒下的香火,也有一些小女这些年的香火,都献给大人了,希望大人以后多多协助小女……”
原来如此。
崔时安恍然大悟,怪不得一个个死后不肯投胎,都惦记着人间香火呢,比撸到顶点还要爽。
“放心!只要是跟驱邪有关的,都包在我身上!”
他恨不得现在就让解多灵抓两只恶灵来练练手。
而少女在听到他的想法后,有点难为情地低下头:“小女最近没有接到需要驱邪的客人。”
“你们不是有工会吗?打听一下,若是有什么搞不定的疑难杂鬼,你就让她们转包给你,只要是汉江以北的,你都收下!”
少女见他急不可耐的样子,不由捂着嘴噗嗤偷笑:“大人也太心急了吧,这种事还是要看缘分的。”
不过她还是点头道:“小女会留意的,请大人放心。”
“嗯,那你现在请神,看我能不能上你身。”
少女吓了一跳,脸蛋也红了:“小女还没沐浴净身…”
崔时安摆摆手:“肯恰那,只是试试能不能行。”
结果她依然未动。
“怎么了?”
解多灵小声解释,声音细若蚊蚋:
“正式请神…需要布置法坛,请助手敲响神鼓,吟唱全套祝文,而且,需择吉时…”
崔时安听了直皱眉:“吉时不用管,我随时待命。”
少女耳根都红透了:
“请助手……要付酬劳的,布置法坛的神绸、特殊贡品也需添置…小女…小女手头有些紧,要不下个月…等几位客人结了拖欠的卦金,再…”
就在这时,一阵略显刺耳的旧式手机铃声从她韩服内袋里响起。
解多灵身体微微一僵,飞快地瞥了崔时安一眼,似乎不敢在他面前接听。
“你随意,不用顾忌我。”崔时安示意她自便。
少女这才如蒙大赦,急忙掏出手机。
可一看来电显示,她脸色“唰”地白了一下,也顾不得礼仪,对崔时安匆匆鞠了一躬,便快步躲进了后间小厨房,还轻轻拉上了门。
若是往常,崔时安绝不会刻意去听他人隐私。
但此刻,他刚刚受了一波香火洗礼,耳聪目明远超平常,厨房里压低的、带着焦急与恳求的对话声,还是隐约飘了过来。
“……是,是……实在对不起……我知道已经拖欠两个月了……请您再宽限几天,就几天!这个月一定……一定有客人会来结款的……是,是……绝对不会再拖了……真的非常抱歉……”
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房东不耐烦的催促和少女一遍又一遍的道歉。
崔时安恍然。
是了,她这神堂之前连正经供奉的“主神”都没有,自然门庭冷落,生意惨淡。
看这半地下的环境,还有她朴素的衣着,经济状况显然十分拮据。
请助手、置办法器这些,对她来说确是沉重的负担。
过了一会儿,厨房门被轻轻拉开。
少女走了出来,眼睛有点红,但努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崔时安没说什么,直接取出一张支票递到少女面前。
解多灵怔住了,呆呆地看着那张支票,又抬头看看崔时安,一时没反应过来。
“拿着,应应急。”崔时安语气平常。
“不、不行!”解多灵这才惊醒,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后退一步,双手连连摇摆:
“这怎么能收!大人您、您已经允许小女侍奉,是天大的恩德了,小女怎么能再拿您的钱……”
“拿着。”崔时安将支票又往前递了递,瞟了眼神龛,笑道:
“这里现在也算是我半个基地了吧?你总不能让我这位将军跟着你一块落街头吧?”
“可是……”解多灵眼眶更红了,声音哽咽。
“没有可是。”崔时安直接拉过她一只手,将支票塞进她掌心,合拢她的手指,“先用着,等你以后生意好了,我还等着分红呢。”
解多灵低头看着被塞到手里的支票,又抬头看看崔时安平静却不容拒绝的脸,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大颗大颗滚落下来。
她猛地退后两步,不顾地上灰尘,就要行最郑重的大礼。
“多…多谢大人恩情…小女、小女一定尽心侍奉,绝不辜负…”
“好了好了。”崔时安有点不习惯这场面,自嘲般的调侃道:
“被供奉的鬼神,反过来给供奉的巫女发钱,你以前听说过这种事吗?哈哈~”
少女羞涩的低下了头…
第89章 又见金使者【道境鲲盟主打赏】
虽然未能体验到什么叫附身,甚至还倒贴了一千万韩元。
但崔时安已经很满足了。
目前对他来说,实力才是首位,至于金钱,只要有命在,将来什么都好说。
于是第二天。
他故意在明洞这些欲念比较旺盛的地方闲逛,时不时运起一对竖瞳四处扫描,想随机找个倒霉鬼练练手。
可惜,也不知是不是感受到了他的气息、都提前躲了起来,还是这地方压根就被人打扫过,总之逛了一下午,一个倒霉鬼都没碰见。
难道城北区的恶灵都跑光了?
崔时安心中泛起嘀咕。
眼瞅着已经走到了尽头,前面就是城仁洞,他站在街口,犹豫着要不要过去。
毕竟那边已经属于钟路区的范畴。
荷拉说,虽然现在对方不会拿他,但新晋的鬼仙或鬼怪,在任何地狱使者眼中都是赚外快的香饽饽。
可扪心自问,对一名被关押的犯人来说,有谁能阻止自由带来的诱惑?
他已经三个月没离开城北区了!
黄昏下的钟路区,被夕阳染上了一层金霜,那种美轮美奂的霞光,在崔时安眼中,仿佛一位绝世美女在对他招手:
客官快来呀,快过来玩呀~
来了,大爷这就来!
崔时安心一横,一条腿迈出去的同时,也悄然握住了无声无息的掌中刀!
预想中的警告并没有出现,也没有头戴礼帽的西服男挡在他面前。
周围的行人依旧熙熙攘攘,似乎并没有人在意他的僭越。
不过话说回来,钟路区也不算小,对方一时察觉不到他也很正常。
想到这里,崔时安便安心晃荡了起来。
甚至还有闲心拿手机拍了几张路牌照发给刘知珉看。
她看见消息后,马上就打来电话,语气透着一股兴奋:“你可以出来啦??”
“内~”听着电话那头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欣喜,崔时安忽然觉得,穿过那条界限时所有的忐忑与冒险,都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值得。
原来,最令人满足的,莫过于当你分享一点微光,对方却回馈给你一整片璀璨的星空。
“那其他区呢,去过了吗?也能去吗??”刘知珉又迫不及待地追问。
“哈哈,怎么感觉你比我还着急呀?”崔时安忍不住调侃,语气里却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柔软。
她不假思索地答道:“这样我看房可以多几个备选区域呀?”
话一出口,她似乎意识到这话里暗示意味太重,急忙带着几分尴尬补充道:
“我、我是说,城北区好的小区太贵了……很多都是财阀家那种带庭院的大宅……选择不多,你、你别误会我的意思啊!”
崔时安嘴角笑意更深:“我……明明什么都没说啊?你干嘛那么紧张?”
“谁、谁紧张了?!”电话那头传来她提高音量、试图掩饰心虚的声音:
“我才没有紧张!是你自己想太多!”
“好好好,是我想太多。”崔时安从善如流地顺着她,眼底笑意却未减。
随后他换了个话题:“对了,你宿舍在哪个区来着?”
“城东区啊,干嘛?”刘知珉语气仍带着一丝未消的羞恼,随即又警惕起来,“你想来找我啊?”
嗯,没过江,崔时安心中一定,语气轻松道:
“那说不定…下次我可以试试送你回宿舍楼下了。”
“谁说要你送了!”她抱着手机娇嗔,但声音里却听不出半点真正的拒绝,反而像被轻风吹皱的池水,漾开细碎而明亮的涟漪。
两人就这样隔着电话,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晚风拂过钟路区的街巷,带着初秋的微凉和都市特有的喧嚣。
崔时安缓步走着,目光掠过两侧逐渐亮起的招牌灯火,耳边是她轻快的话语,一种久违的、近乎寻常的松弛感包裹着他。
然而,就在他侧身绕过一处拐角,注意力全在电话那头时
一道冰冷、熟悉、不带丝毫情感波动的嗓音,突兀地穿透黄昏的空气,钻进他的耳膜:
“其他遗漏者?”
崔时安全身肌肉瞬间绷紧!
他猛地侧身,循声望去。
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已走到梨花洞一带。
前方不远,一栋传统韩屋改造的咖啡馆屋顶上,一道穿着黑色西装、头戴礼帽的瘦高身影,正静静地矗立在飞檐翘角之上。
那帽檐下的阴影中,两道无机质般的目光,正冷冷地注视着他。
是金使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