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自己的推断是真,那枚箭簇说不定也和梦境有所关联!
他急忙在身上所有的口袋里翻找,却一无所获。
“难道是掉在车祸现场了?还是…落在了医院?”他皱起眉头,连这件东西也遗失了吗?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床板的吱呀声。
“唔…”田明打着巨大的哈欠,揉着惺忪的睡眼坐起身,含糊不清地问道:
“时安啊…你昨晚去哪了?怎么现在才回来?或许,背着我交女朋友了吗?”
崔时安翻了个白眼,这家伙就是这样,三句话不离女人。
但他此时无暇玩笑,十分严肃的注视着室友:
“你给我的那枚箭簇到底是哪来的??”
“?”这家伙不紧不慢的伸了个懒腰:“你说箭簇啊,不是已经告诉你了吗?东大门呀?”
“具体点!”
“就千户路跳蚤市场啊…怎么啦?”
崔时安看着他那迷茫的样子,心里却疑窦丛生:“你小子怎么会去逛那种地方?没听说你有这方面的爱好吧?”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去了,那天跟那过路,忽然心血来潮想进去看看,刚进去,然后就被人叫住了,买了那么个玩意儿…”田明一边回忆,一边狐疑道:
“到底怎么了嘛?一大早就问些有的没的。”
心血来潮?崔时安认真盯着他看了半天,确认这家伙没有说谎后,心里变得更加困惑了。
因为以他对田明的了解,是不可能对古玩这些感兴趣的。
而且这家伙每次去东大门跳蚤市场,都是奔着那些二手名牌去的,绝对不会在古玩上花一毛钱。
“那…东西你花多少钱买的?”
“三万韩元。”
“你会花三万韩元买古董?”崔时安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他:
“该不会中了美人计吧?怎么,老板难道是美女不成?”
“你怎么知道?”田明手舞足蹈的给他描绘:“老板娘特别有气质,皮肤特别白,个也特别高…”
“那具体长什么样呢?”
田明一愣,认真回忆了半天,最后却摇了摇头,露出一丝尴尬:“不记得了…”
怕被崔时安嘲笑,他又急忙补充道:“但绝对是个大美女,否则我不可能被她忽悠的!”
崔时安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个名堂,这种花心大萝卜,能指望他个啥?
“那你之前跟我说通道、承载执念器物什么的话,又是从哪听来的?”
“我说过吗?”田明挠了挠头,表示自己不记得了:“可能是随口说的吧。”
崔时安无语极了,又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那你看看我,感觉比昨天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不一样的地方?”室友闻言,摸着下巴眯起眼睛审视了起来。
崔时安被盯得浑身发毛,他只是想看看自己在别人眼中,是否有什么变化:
“快说啊?到底有没有不一样的地方?”
“有!”室友认真的点了点头。
崔时安心顿时凉了半截,急忙问:“哪里不同?”
“你不纯洁了!”
“啊?”崔时安下意识倒退了几步,邪祟身份这么明显吗?
“哼哼,老实交代吧,你昨晚究竟把处男之身交给谁了?”
“呀,西八shake…”
第8章 他的繁殖策略
崔时安暗暗松了口气。
田明这不着调的家伙虽然满嘴跑火车,但好歹也是系里的高材生,观察力还是不差的。
看来在普通人眼里,自己外表上并没有变成青面獠牙的怪物。
尽管如此,“邪祟”这两个字像根刺一样扎在他心里。
少女使者的警告言犹在耳,他可不敢拿自己的第二次生命冒险。
想到上午有必修课,崔时安连忙为出门做准备。
他翻箱倒柜,找出了一顶压箱底的黑色棒球帽。
又征用了田明那副装酷用的墨镜。
见窗外炽烈的阳光,他放弃了凉爽的T恤短裤,套上了一件不透风的长袖卫衣和一条休闲长裤,将全身皮肤遮得严严实实。
最后,他甚至在门后找到一把黑不溜秋的长柄雨伞。
“你疯了吗?”田明看着他这身堪称诡异的装扮,嘴里的面包差点掉出来:
“外面三十几度啊?你穿这样是要去演《釜山行》吗?”
“闭嘴,你懂什么。”崔时安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虽然少女使者没有明确告知能否在太阳底下暴晒,可万一呢?
毕竟电影里的邪祟几乎都惧怕阳光啊~
两人并肩来到宿舍大门口,见有过路的校友好奇打量着崔时安,田明竟然有些嫌弃的疏远了他几步:
“那个…别误会,我不认识他!”
崔时安才懒得理会那些目光,现在只有自己的命最重要。
深吸了一口气,他撑开伞,毅然决然地踏入了夏日的热浪中。
显然,从宿舍楼到教学区的路上,他毫无疑问地成了全场最瞩目的焦点。
灼热的阳光被伞面隔绝,但在密不透风的衣物包裹下,他感觉自己像一个移动的蒸笼,汗水很快浸湿了内衣。
然而,比体感更难受的,是周围投来的那些探究、诧异、甚至带着点揶揄的目光和窃窃私语。
“莫呀?那位亲故是怎么回事?身体不舒服吗?”
“不像啊,是不是新入学的艺人不想被认出来吧?”
“艺人?谁?除了李光洙和金宇彬,我还没见过这么高的艺人…”
“难道是篮球部的在做什么忍耐训练?”
“哎一古,看着我都觉得热,他真的不觉得热吗?”
“我知道了!肯定是刚做了大型整容手术,还没恢复好,怕被我们看出来!”
种种猜测像苍蝇一样嗡嗡地钻进耳朵。
崔时安只能把帽檐压得更低,墨镜后的眼神紧盯着前方路面,假装自己又聋又瞎,脚下步伐不断加快,只想赶紧钻进教室。
这一刻,他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从自己被卡车撞飞又活过来的那一刻起,熟悉的那个“正常”的校园生活,恐怕已经一去不复返。
他现在是一个行走在阳光下的“其他遗漏者”,一个需要隐藏自己、与周遭格格不入的异类。
而这一切,都只是为了活下去。
也是为了解开缠绕在他命运上的前生死结。
进了教室,他依然是大家视线瞩目的中心。
在半岛这块外貌焦虑异常变态的土地,你几乎很难看见有人在公共场合掀起衣服擦汗水。
而且还是崔时安这种平时很低调的家伙,不少人脸上都露出惊讶。
崔时安并未在意旁人目光,擦汗的时候,仔细观察了一下皮肤,似乎没什么问题,应该不惧阳光。
但为了保险起见,他觉得还是应该再多观察几天。
这时,一名染着棕色长发的女生来到两人面前,爽利的向崔时安递上一瓶冰镇饮料:
“时安很热吗?那给你喝吧。”
这女孩叫宋智雅,大他一届。
两人跟同一个教授,目前已经被任命为助教,算是他在学校里为数不多的异性人脉,也是系里不少学弟心目中女神般的人物。
“那就谢谢啦~下次我回请你。”崔时安也不客气,出了一身汗,刚好有点口渴,直接拧开瓶盖仰头咕噜咕噜往喉咙里灌饮料。
那雕塑般的侧脸,和一动一动的喉结,散发着浓浓的荷尔蒙气息。
女生脸蛋微微泛着红,临走前故作镇静的点了点头:“跟我不用客气的…”
至于更远处的女生们,更是看入了迷,相互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今天的崔时安怎么看起来这么帅?]
[是呀,以前都没发现!]
[他本来就长得不差呀?只是不会打扮而已。]
[干嘛?臭丫头心动了啊?]
[嘻嘻,我现在是空窗期啊,不能心动吗?]
[不过他有女朋友吗?前女友是谁啊?]
女生们相互用目光询问了一圈,居然没一个人知道崔时安的感情状况,她们这才发现自己对这位认识了快三年的同窗竟一无所知。
田明注意到旁边那些女孩的目光,笑容有点猥琐:
“早就跟你说了多出来社交,现在看见了吧?个个都想把你吞了呢~要不我帮你去要一下她们的联系方式?”
崔时安一眼就看穿这家伙的心思:“这就是你的繁殖策略?”
“啥?”
“动物界有些雄性,它们体型远小于占据繁殖领地的优势雄性,会刻意模仿雌性体态和行为,然后悄悄混入优势雄性的“后宫”群体中,趁优势雄雄性忙于驱赶其他竞争者或与雌性繁殖时,快速与雌性完成繁殖,以此规避残酷的领地争斗,提升自身基因传递的概率。”
被拆穿的田明脸色顿时涨成了猪肝:“你想说我是北海狗?”
崔时安耸了耸肩:“我可没说,是你自己说的~”
“哈哈,呀!”
田明老脸一红,有些恼羞成怒,习惯性地在座位上探过身,用手臂勒住崔时安的脖子,想像往常一样把这个嘴毒的家伙轻松制服。
“呀呀呀!快松手!认输!哥,我错了!”按照以往的剧本,崔时安此刻已经求饶了。
毕竟他田明可是跟很多半岛男生一样,每天必去健身房打卡,力气要比崔时安大不少。
但今天,情况截然不同。
崔时安几乎是下意识地,左手闪电般扣住了田明勒在自己脖子上的小臂,接着一扭,精准将他手臂反锁在背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