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落在他腰间那柄环首刀上,“司马神武,金城上下皆知。”
崔渊恍然,再次仔细端详她的眉眼,果然觉得有几分熟悉,他讶然道:
“这么说来,那晚帘子后面一直看着某家的,便是你了?”
昔愿解脸上微微一红,垂下眼睫,声如蚊蚋却清晰可闻:
“正是小女,那日司马风采,实在令人心折。”
崔渊点点头,不再多问此事。
他环顾四周惨状和那些诡异的尸体,皱了皱眉:“此间邪秽之气甚重,不宜久留。翁主可还能行走?”
昔愿解试着迈步,却轻轻“嘶”了一声,眉头蹙起。
方才激战,她小腿不慎被倭寇刀风划破,虽不深,但此刻才觉疼痛。
崔渊见状,不再多言,转身牵过自己的战马,走到她面前,伸出宽大有力的手掌:
“上马吧,某家送你回金城。”
昔愿解眼中瞬间绽放出感激与如释重负的光芒,连忙道:“请司马稍候!”
她快步跑回场中,将那些散落,或射入倭人体内的箭矢一一拔了出来,然后擦拭掉上面的污秽,小心翼翼放进腰间挎着的箭袋。
然后她这才跑回崔渊马前,小心抱着箭袋,将手放入他等待的掌心。
崔渊手臂微一用力,便将她轻盈地提上了马背,让其侧坐在自己身前。
战马不安地踏了踏蹄子,但很快平静下来。
崔渊策马缓缓前行,目光瞥过她紧紧抱在怀里的那些奇特箭矢,有些好奇:
“翁主为何舍不得这些箭矢?”
昔愿解低头看着怀中箭袋,指尖轻轻拂过上面雕刻的雄鸡图案:
“此乃祖传圣物,是圣骨先王遗泽,内含破邪之力,专克阴祟。”
“圣骨遗泽?破邪之力?”崔渊闻言,不禁又多看了那箭矢一眼。难怪她方才想用此箭自戕,恐怕也是不愿圣物被邪祟玷污。
“确非凡品。”他点头道,语气中多了几分了然。
随后崔渊不再多言,辨认了一下方向,一夹马腹:“坐稳了。”
战马唏律律一声长嘶,载着两人,沿着林间向北的小路,迎着渐斜的日光,奔腾而去。
身后河谷中,只余满地无头的尸骸,和渐渐弥漫开的、带着诡异绿色的死寂。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
第二天,刘知珉又是被宁宁的敲门声给惊醒的。
似是想起了什么,她急忙坐了起来,结果发现自己竟然躺在床上,而崔时安早已不见了踪影。
“欧尼,还没起来吗?”宁宁的声音再次传来。
“起来了。”刘知珉匆匆看了眼手机,下床去给宁宁开门。
结果开门后,少女的第一反应就是往房间里偷瞄:“姐夫呢?昨晚没在这儿过夜吗?”
刘知珉为之气结,本来就烦她打扰清梦,因此没好气道:
“你到底是来叫我的,还是来八卦的?”
“问问嘛~”少女又不放心的瞥了屋内几眼,甚至连门后都伸出脑袋看了,确实没有崔时安的影子。
“欧尼怎么不留姐夫过夜呢?”
刘知珉无语道:“你们不要老是一口一个姐夫好吗?就那么喜欢他啊?”
“当然呀~”少女毫不犹豫的答道。
刘知珉眼中顿时露出警惕:“为什么?”
“因为我跟姐夫是老乡嘛~”
“嘁。”
“哈哈~”宁宁嬉笑道:“不过说真的,我觉得他挺好的。”
刘知珉一听,刚刚才下去的警惕,立刻又升了起来,臭丫头,该不会是想偷挖墙脚吧?
宁宁并没有留意到她的眼神,自顾自的继续夸奖崔时安:
“挺老实的,跟他多说几句话就会脸红,一看就不是那种爱玩的人,真的,不光我一个人这么觉得,Giselle欧尼也是这么认为的。”
“话多。”刘知珉翻了个白眼,崔时安老实?
你要是看见那家伙是怎么杀倭人的,恐怕就不会这么想了。
她撇开宁宁到玄关瞄了瞄,确定崔时安的鞋子不在后,这才拿起手机给他发消息。
【什么时候走的?】
回复很快就来了【六点多,看你还在睡觉,就把你抱到床上了。】
【说,是不是趁机偷偷亲我了?】
崔:【呃……】
【哼,变态!()】
崔:【就一下下。】
【那你现在在哪?】
崔:【在宿舍了。】
【这么快吗?该不会急着回去拿我的内衣~】
崔:【叮咚叮正答!】
【果然变态!!!】
崔:【哈哈,昨晚我还救了你,你就这么报答救命恩人的?】
【()是你自己骑马跑来的,我没让你救啊?】
崔:【我是不是认错人了?你跟人昔愿解不但外貌不一样,人家性格也比你好多了。】
【呀!我生气了!】
崔:【哈哈,米啊内~开个玩笑~】
“嘻嘻~帕布~”刘知珉嘴角一时没控制住,不小心笑出了声,结果一抬头,发现三个队友都在盯着自己。
“干嘛?”她赶紧把手机息屏,预防又被抢过去。
“没什么,只是希望欧尼能适当一点~”
“就是,我跟宁宁倒无所谓,只是让人家冬天怎么想?男朋友十天半个月都不回一条消息~”
“呀!哪有那么久啊?也就几天而已!再说了,人家活动忙嘛……”
“,能有多忙?连回个消息的时间都没有?”刘知珉鄙夷的一撇嘴,顶流了不起啊?
我男朋友还是鬼怪呢!
不过,昔愿解这个名字,倒是很好听……
第98章 有娜最美【吃番茄的熊猫盟主打赏】
崔时安对昔愿解这个名字也很上心。
新罗朴、金、昔三大圣骨之中,昔族算是最神秘的。
从始祖昔脱解公元57年当上新罗王开始,一直到第十六代王昔讫解而终。
往后的将近六百年里,昔氏再无人登上新罗王的宝座,取而代之的是金氏。
而史书上关于真德女王金胜曼有没有子女,也语焉不详。
但按照传统,金胜曼既然为最后一代圣骨血脉,想要诞下子嗣,又必须和朴,昔两家联姻才对。
或许,昔愿解就是金胜曼和昔氏男子生的女儿。
如果是这样,那文武王金法敏按道理,应该是昔愿解的表兄才对。
时间又过去了两天。
关于钟路区金使者被一名神秘鬼怪欺负的传闻,连荷拉都知道了。
“是你干的对吧?”她突然出现在身后,把正在直播间给神堂打广告的崔时安吓了一跳。
“我干什么了?”后者赶紧关掉直播,避免对话泄露出去。
“金使者,”她眯起眼睛审视着:“你打他了对吧?”
“那家伙还真跑去告状了??”
“果然是你!”黑裙少女双手抱胸,气呼呼的往他床上一坐,二郎腿不自觉的翘了起来:
“呀,你怎么净惹事啊?”
“我都没把他怎么样啊?他也好意思去告状?”
“人家没告状,只是刚好被路过的游魂看见了,现在整个首尔都传得沸沸扬扬呢,不少家伙都在打听你的下落!”
“他们打听我干嘛?”
“还能干嘛?当然是教训你啊,毕竟你挑战了地狱使者的颜面。”
崔时安听完,非但没有丝毫惧色,反而发出一声冷笑:
“有人跟我说地狱使者的人性太重,我起初以为只有个别,没想到全是这副德行。”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坐在床上的黑裙少女。
这一瞬间,荷拉清晰地感觉到,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一股无形的、凛冽而沉重的压力以他为中心悄然扩散开来。
“既然他们想找,”崔时安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字字如刀,斩钉截铁,
“那就让他们来。”
他扬起下巴,眼中冷冽一闪而逝:
“来一个,我打一个,打死,勿论!”
荷拉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瞳孔骤然收缩,猛地从床上站了起来:
“你…你的香火怎么会…这才几天…”
她仔细感知着崔时安身上那隐隐与脚下大地、与某种无形愿力相连的气息,一个惊人的猜测浮上心头:
“你难道已经找到供奉神堂了?呀!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
“呀?”崔时安眉头一挑,右手虚握,那股无形的锋锐气机瞬间在他掌心凝聚、环绕,身上也隐隐散发起梦境斩倭除寇时那种凛冽凶焰:
“以前叫我其他遗漏者,我不挑你理,现在…”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锋般扫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