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也没说鬼怪不能杀人啊?
回宿舍的路上,他把这个想法试着跟荷拉说了一下。
结果,不出所料,招来了荷顿劈头盖脸的臭骂:
“你脑子被邪气冲傻了吗?!那种已经被‘头生果’愿力深度绑定的艺人,她们本身的气运、业力、乃至生死,都可能与那邪物乃至整个教派产生复杂的因果纠缠!”
“要是贸然动手杀了她们,瞬间就会招来无数难以预估的业力反噬和因果报应!污染你的香火图都是轻的!”
“再说了,就算你真能把现役的都杀光,人家不能再培养新的练习生、推出新的组合吗?娱乐圈缺俊男美女吗?你杀得完吗你?简直是愚蠢!”
崔时安讪讪地摸了摸鼻子,换了个思路,小心翼翼地问:
“那……我能不能也像‘头生果’那样,通过某种方式,‘吸收’或者‘利用’那些艺人身上汇聚的粉丝愿力,来增强我自己的实力呢?”
电话那头,荷拉发出一声充满嘲讽的冷笑:
“呵,如果我说‘可以’,你打算怎么做?跑去征服一堆当红女爱豆,让她们都变成你的狂热信徒?还是学着朴振英的样子,自己也建立一个教派,发展信徒给你提供愿力?”
“呃……我就是问问,探讨一下可能性……”崔时安被她呛得有些尴尬。
“我告诉你,不要总想着投机取巧!”荷拉的语气严肃起来:
“如果走捷径、搞歪门邪道那么容易成功的话,‘白头大干神’的尊位也不会空悬这么多年,而且你要是这么做,将来如果遇到仇敌,那些给你提供愿力的爱豆处境会变得很危险。”
“我只是觉得……按部就班地吸收香火,速度有点慢……”崔时安小声嘀咕。
“你还嫌慢?!”荷拉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不爽:
“你才拿到香火图几天?都已经摸到第二道【清风明月】的门槛了!你知道这速度有多恐怖吗?我们地狱使者差不多等于你那个图的第三或者第四道呀?你一个新人,还想怎么样?!”
“地狱使者才第四道?”崔时安有些意外:“诶嘿,骗人吧?第四道……有这么弱吗?”
他回想起和金使者的交手,虽然对方手段诡异,但近身搏杀似乎并不算特别强悍。
“西八!你这叫什么话!”
荷拉显然被他的“凡尔赛”气到了:
“我们地狱使者的主要职责是接引魂魄,又不是专门用来战斗的刽子手!”
“再说了,不是谁都有你那种bug一样的‘高因果律武器’!你那把破刀,根本就是犯规!你不妨好好想想,你前世是干什么的?”
荷拉的话如同惊雷,在崔时安脑中炸响。
是啊……他这段时间,从第一次梦境中模拟出前世持刀的意境,到在梨花洞下意识模仿前世步法刀招,再到梦境中斩杀倭寇时的砍瓜切菜……
其实一直都在有意无意地运用着前世的战斗本能和杀戮经验,这才是他实力提升如此迅猛的根本原因之一!
香火愿力更像是“燃料”和“滋养品”,而前世的积累才是那具早已锻造好的、无比强悍的“引擎”!
想通了这一点,崔时安心中豁然开朗,也少了几分对“捷径”的焦躁。
毕竟他们这些地狱使者,说白了都是一些失败者。
能有多少战斗意志或者手段和经验?
只是凑巧被选上,赋予了能力罢了。
他定了定神,问出另一个压在心底的问题:
“对了,最后出手救我的那个红衣女孩…你知道她是谁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荷拉才反问:
“你觉得,在汉江以南,谁会在那种情况下也要舍身救你?”
崔时安的心脏猛地一颤,声音不自觉地放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她就是我的小妹吗?”
“除了她,还能有谁?”荷拉的声音也柔和了些许,带着感慨。
“那她受伤了吗?”崔时安急忙追问。
“放心,地狱使者的灵体构造特殊,受伤后恢复得很快,实在不行,吃点棺材板就是了。”
崔时安默然,小妹就在江对面,明明知道他在这里,昨天还救了他,却依然不愿相认。
“她……还是不愿意与我相认?”
荷拉也沉默了片刻,才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复杂:
“对地狱使者来说,一旦在人间与故人重新建立情感联系和牵挂,产生了强烈的‘执念’或‘未了之缘’,她作为地狱使者的‘纯粹性’和‘中立性’就会受到严重干扰…”
“因此,按照规矩,就要进入轮回转世。”
崔时安的心一下子揪紧了。
他当然不希望妹妹再次经历死亡和分离,去赌那虚无缥缈的来世。
可这样咫尺天涯,知道彼此存在却不能相认,又何尝不是一种折磨?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他有些不甘心地问。
荷拉再次沉默,这次时间更长。就在崔时安以为她不会回答时,她的声音才幽幽传来,带着一丝遥远和郑重:
“有。”
“是什么办法?!”崔时安精神一振,急忙追问。
“等你足够强大。”
“怎样才算强大?”
她想了想,道:“等哪天逢年过节,我们判尹都要提着最新款的爱马仕登门给你送礼的时候。”
崔时安嘴角一抽:“你脑子里只有这些东西是吧?”
“人家就是打个比方嘛~你要是想要其他的也行,到时候我帮你向上头暗示~”
“闭嘴!”
崔时安挂掉手机,久久不语。
他展开书架里那副画。
画中登山的身影依旧,前路漫漫…
第112章 有娜的第二个梦【书友2025xxxx6020打赏】
有人为守护而渴望力量,在清醒中规划前路,
也有人被往事追逐,在睡梦中被迫回顾。
城北区的夜色渐深,当崔时安望着香火图中那条漫漫前路发呆时,同一片夜空下,疲惫不堪的申有娜早已沉入梦乡。
白天的恐惧、社长的变脸、崔时安神秘的手段……
这一切刺激让她的意识防御变得薄弱。
于是,那个溪流、棒槌、灰布裙的梦境,再次找上了她。
只是这一次,仿佛褪去薄纱的画卷,每一笔都勾勒分明。
……
梦境中,“申有娜”在匆匆赶来的几位村人帮助下,小心翼翼地将那昏迷不醒的男子,抬回了她自己那间药庐。
简陋的木屋,弥漫着草药的清苦气息。
她点燃灯火,让光线明亮起来,然后屏退帮忙的村人,开始为男子进行更仔细的检查。
当剪开男子背后与伤口黏连的破碎衣物,露出一道狰狞的刀伤。
伤口边缘皮肉翻卷,被河水泡得发白,但好在没有伤及要害骨骼。她熟练地清洗、上药、包扎。
然而,在清理伤口附近时,她的指尖敏锐地察觉到一丝异样。
伤口周围的皮肉颜色,比正常失血苍白更深一些,透着一种不自然的青灰色,血液的气味也夹杂着一丝极淡的、甜腥的怪异。
她俯身更近些观察,甚至用银针在未伤处轻刺试探。
“是毒……”她轻声自语,眉头蹙起,毒性不算猛烈,没有立即致命的迹象,更像是为了让人迅速丧失行动能力。
药庐的竹窗外,还趴着一些好奇的村人,透过缝隙朝里张望,低声议论着这从天而降的陌生人。
一直陪在她身边的那个女子一听有毒,吓得脸色都变了:
“有毒?那……那岂不是没救了?小娘子,咱们还是赶紧把人放回船上去吧,让他顺水漂走,免得死在这儿晦气!”
“申有娜”摇摇头,声音平静:
“这种毒的毒性不强,更像是一种麻痹筋骨的药物,目的应该是让中者无力反抗或逃跑,而非立刻取人性命。”
“啊?”那女子更困惑了,瞅着男子后背的伤口嘀咕:
“那既然都下毒了,干嘛不下点烈的?都砍了这么深一刀了,还怕他跑了不成?”
这也正是“申有娜”想不明白的地方。
从伤口判断,行凶者是奔着取命来的,那一刀又狠又准。
既然如此,为何还要多此一举,使用这种并不致命的麻痹毒素?
是行凶者对自己的刀法不自信?
又或是另有隐情?
就在这时,药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低语。
竹门被推开,一行人匆匆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个约莫四十余岁、面容沉稳中带着忧虑的中年男子,身着百济村庄常见的深色布袍。
他身后跟着几名青壮,还有一个看起来约莫二十出头、眼神灵活的年轻男子。
中年男子一进门,目光就焦急地扫过屋内,落在“申有娜”身上:
“莲花,听说你刚从河边救了个落水受伤的人回来?在何处?”
“申有娜”连忙起身,叫了一声“堂伯”,然后侧身让开,露出竹榻上昏迷不醒的男子:
“就是他。”
那中年男子她的堂伯,立刻上前几步,借着灯光仔细查看男子的面容和衣着。
他先看了一眼男子的刀伤,接着又发现其身上那破损的中原里衣和靴子时,脸色骤然一变!
中年男子猛地直起身,眼神锐利地扫向窗外还在张望的村民,沉声喝道:
“都散了!没什么好看的!管好自己的嘴,今日之事,谁也不许外传!”
窗外的人被他严厉的语气吓到,嘟囔着纷纷散去。
跟在堂伯身后的那个年轻男子,趁着堂伯查看伤者,偷偷对“申有娜”挤了挤眼睛,做了个鬼脸,似乎想逗她。
但“申有娜”此刻全副心神都在伤者和堂伯凝重的表情上,对那俏皮的眼神视若无睹,只当没看见。
待闲杂人等都离开,堂伯才转过身,面色极其凝重地对“申有娜”低声道:
“莲花,这个人……我们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