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秦大野来到炉子旁,依旧用袖子握住小铁锹,从炉子里掏出烧红的煤块,凑到脸的近前……
这次他没自残,单纯的来回烤,烤他脸上的血迹。
确定都烤干了之后,他只带着手枪出了门。
外面虽被夜色笼罩,但白雪还是反射了些许月光,能见度尚可。
秦大野推了推院门,没推开,从外面锁上了。
翻墙吧。
冲刺两步,抬脚蹬踏着就上了墙头,动作干净利索脆。
不过秦大野没下墙,就站在墙头,眺望漆黑的远方。
又看了下手机:“再等半个小时,再不回来就只能报警了。
啧,这阵不能抽烟了……咚,咚,咚……”
旋律哼起,他双手做着打鼓的动作。
苍凉的西北摇滚调,吼了出来!
“前头是高山后头是黄河!冷冷的北风迎面吹过来!
不能够向前不能向后走!让冷风吹心头……”
“……阵阵!狂风!笑看黄沙走!!!想要!怒吼!黄沙塞满口!
目空!心空!端起一碗酒!
飘飘悠悠一去不回头!!!”
……
并排的萤火,撞入了黑暗。
那是车灯。
“赌一赌吧,如果这辆车是华子的,那不管你是乌若辅还是张贴邻……运气不错,碰上我了。”
秦大野清清喉咙,按动手机按键,一秒入戏。
肺腔挤压着空气,顶动声带,战栗中带着哽咽的声音厚积薄发……
“你好!幺幺零么!我我,我报警!我杀人了!”
“不是!我是被绑架了!他们有枪!还有手榴弹!我我拼命抢枪打死了一个!”
“有有!还有三个歹徒,他们去绑架别人了,走了很久了……”
“我叫秦大野,我在……我不知道这是哪里啊,我看看……完了!他们开车回来了!”
“我躲起来?好好……啊不行!他们绑人回来,看见同伙死了我跑了,他们不得跑啊,要是嫌人质累赘呢!那不成我害了好人么!现在除了我谁还能救他啊!”
“我没冲动,我听见他们说买了一百多把枪呢!他们还要抢国库!他们是疯子!”
“警察叔叔,没没事,反正我……我我……已经杀人了,我已经杀人了啊!!!啊啊啊……”
说哭就哭,秦大野原地做出跑动的声音:“我得关机了,啊还有!我要是死了,跟我爸说一声,我……算了。”
挂机,关机,表情收,气质瞬间从喜羊羊切换到金刚狼。
秦大野跳下墙头,冲向早选好的位置,一棵果树。
那车灯已经接近了果园,没错了,这个时间来这么荒僻的地方,除了华子一伙不可能有别人。
靠着树干,秦大野双手握枪,盯着驶近的轿车。
“人生如戏,戏如人生,这出戏……咱是角儿!那就演完,演漂亮。
大台!仓,才台,才,仓,才,台才,台,仓台,才台,仓……”
伴随着秦大野默念的锣鼓点儿和细碎的雪花,汽车停在院门口。
矮个绑匪先开门下车,去开大门门锁。
紧跟着是瘦高个绑匪敞开车门,拖着一个被反绑双手的男人下了车。
华子,则从另一侧下车。
秦大野距离四人十几米远,他从树干后挪出,没走动,抬手枪,双手稳,呼吸止……
当矮个绑匪开了锁,推开大门回身的一刹那,矮个绑匪和瘦高个绑匪的脑袋,在视觉上横向并排了。
角度绝佳,打第二个目标时只要微调枪口幅度就行了。
【大台!仓】
鼓点骤急!
砰!砰!
突兀的两声枪响几乎没有间隔!
秦大野迅速将枪口对准了华子,这时的华子已经转身,看其胳膊的动作,他在抽枪。
砰!砰!砰!
一颗子弹打中了华子的颧骨,另一颗从华子左眼上方穿了进去,最后一颗子弹击碎了车窗。
五声枪响,不过瞬息,只有空气中翻滚的雪花,证实着高速气流曾经走过的痕迹。
三个悍匪尽皆倒地,连带着反绑双手的男人也被带倒了。
红的血,侵染着白的雪。
一如写意泼墨。
【大!大!仓!】
这时,秦大野鼻孔中才喷出两道长长的热气,卷动着雪花跳舞。
静寂,只能听到呼吸声,心跳声,还有碎雪砸地的声响。
……
仓才,仓才,仓才,乙才,仓!
(韵白)有道是:
(散板)台前唱罢千般苦,
幕后殷勤奉热肠(抖髯),
这本儿新书哇还望诸位多捧场!(拱手三揖)
第6章 嗯?啊?我啊!
嘎吱,嘎吱。
脚步踏在雪地上的声音,格外清晰。
“你是人质么?”
趴在地上的男人身体一僵,赶忙道:“是是!我被绑票了!”
诶?这声音很耳熟啊,好像是内谁啊……
秦大野停下脚步,语带颤音:“你站起来,慢点。”
“好。”
“转过来。”
男人转身,两人对视,不禁都是一惊。
男人惊讶的是,这小年轻看着不像警察,瞧这脸给揍的,血葫芦似的,真踏马惨!
关键这年轻人抖得跟帕金森晚期似的,他好像比我还害怕!
这是绑匪同伙火并?还是说他也是被绑票的?
而秦大野则惊讶于,蝴蝶效应歪倒哪去了这是!怎么把这位给绑了!
“江闻!你是江闻!”
“是我,你是……警察么?”
秦大野摇摇头,泛起个糅杂着天真和兴奋的笑容:“我不是警察,我也是被绑票的,我把他们都……”
话音突然断了,秦大野脸色骤变,泪珠子突然滚落。
咋了这是?江闻有点蒙,跟着秒懂,是啊,他杀人了……
“我我我……哦我先报警,报警。”
哆嗦的手掏出手机,哆嗦的按动按键,哆嗦的抬起……
江闻估计自己这会要是说句话,能把对方吓抽过去。
“您好,诶,我报警,我之前打过一个……”
“对对,还是我,被绑架的,秦大野。”
“歹徒,歹徒……”
说到这,秦大野的泪水跟开闸放水似的,哗哗奔涌!
他带着哭腔,五官扭曲着:“都死了……嗯嗯……都让我给打死了,我我我……会判死刑么?”
“吸溜(吸鼻涕),啊?我没事?我真没事!?对对我说的都是真的!那就调查!使劲儿调查!”
“哦哦人质是还活着,是江闻,演电影那个。”
“好我开免提,我让他说。”
江闻看着秦大野的脸色由悲转喜,把手机凑到自己面前,扬声器传出一个男性的声音。
【你好,这里是幺幺零接警电话,请你说一下现在的情况。】
“您好,我是江闻,我被绑架了。”
“绑匪刚把我拖下车,然后枪就响了,三个绑匪都被……小秦打死了,是他救了我,我可以证明。”
“这里,我也不知道,嗯,好像是个果园。
小秦,你知道这是哪么?”
秦大野摇头:“我不道啊。”
手机里传出警察的提示,问江闻路上有没有听到什么特别的声音。
“特别……哦对!快到地方的时候,我听到飞机的声音,这可能靠近机场。”
“好好,我们等着,哦小秦,你找找钥匙,帮我把手铐打开呗……啊?别破坏现场?是,现在没危险了,好的我拷一会也没关系。”
秦大野道:“没事,不用找钥匙,我的手铐就是自己打开的,我给你鼓捣鼓捣。”
把手枪和手机都放在汽车引擎盖上,秦大野从兜里掏出细铁条,绕到江闻身后给他开手铐。
即便看不见身后,江闻也感觉到秦大野抖得厉害,估计手铐一时半会是打不开了。
而同时间,手机中还传出警察的问询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