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看来，为自己的女儿报仇，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没有必要遮遮掩掩。
只不过，他不忍心牵连妻子。
“圣子这辈子跟了我，已经过的很苦了。我不想让她更难过……”
山圣雄伏案痛哭，将内心的不甘宣泄。
审讯快到结束的阶段。
林田辉问了一个困扰他很久的疑惑。
“你为什么要将武藤英雄的尸体，运送到鬼王神社？”
山圣雄夫妇并非神道信徒，这其中应该有其他意义。
“文代住的医院离鬼王神社很近，我听其他病人家属说，鬼王神社可以保佑交通事故的伤者。
于是，我和圣子就时常去那里为文代祈福。
可是，这个鬼王并没有什么作用，文代还是走了。
既然如此，我就想让鬼王，在往生世界里，帮我惩罚武藤英雄。”
林田辉考虑了一下，还是将这个有些离谱的理由，写在了笔录中。
这位父亲的怨念过于强烈，他觉得人间的刑罚，不足以惩戒罪恶。
柳濑大河最后问道：“所以你将尸体运到神社，只是为了宣泄内心的愤恨？”
山圣雄摇头，道：“我将武藤的尸体放到神社之后，原本是打算报警自首。可是，我实在放心不下文代，我想拖到葬礼结束后再自首。另外，我还为文代准备了一个礼物，你们赶到工厂的时候，差不多刚好完成。”
礼物？
林田辉回想了一下当时的场景，并没有注意到什么礼物。
“现在我出不去了，我想拜托你们，将那件礼物转交给文代。”
山圣雄弯下腰，恳求道。
“可以。”林田辉直接答应道。
“谢谢，给你们添麻烦了。”
山圣雄的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神情，他已经完成了他所能做的一切。
审讯结束后。
林田辉和柳濑大河来到走廊，抽了一根烟。
这个案子太过沉重。
让二人都没什么心情说话。
当这根烟抽完，另一个审讯室的那智耕作，也完成了对山圣子的审讯。
那智耕作此时也没了以往的慵懒，走到二人身边，也抽起了烟。
“山圣子也参与了这起凶杀案件的谋划，并参与了抛尸。虽然她没有直接动手，但估计也得判个五六年。”
那智耕作从警三十来年，对这类案件的判罚，有比较丰富经验。
“可惜这一家人了。”
林田辉不由得叹息一声。
这起案件牵扯众多，种种恩怨逐渐积累，最终酿成了这一场悲剧。
柳濑大河想了想，继续安排后续任务：“与武藤英雄合作的银行工作人员，也要找到。还有那个石岭造的律师，也得继续挖。”
“是，课长。”
林田辉等人回应道。
午夜。
办公室中的刑警们，正在抓紧处理手头的材料。
先把重要的部分处理完，明天就能安心休息。
岛路俊辅这几名老刑警坐在一起，聊着明天晚上去哪家夜总会放松。
柳濑大河也没有出声打断众人的闲聊，经过几天的连续奋战，大家的神经都很紧绷，这时候再要求纪律，就显得太不近人情了。
“咚咚！”
有人敲响了办公室的大门。
“大家都还在加班啊，都辛苦了。”署长中谷敏夫拍了拍手，对众人表示慰问。
“署长更辛苦！”永井优次大声喊道。
这一句无厘头的话，弄得中谷敏夫有些尴尬，只能讪讪说道：“还是你们刑警更辛苦。这个案子上面十分重视，听说终于抓到嫌犯了？”
柳濑大河上前道：“是的，署长。嫌犯已经供认了罪行，证据链也完成了确认，明天就能移交检察厅。”
中谷敏夫微微颔首，对柳濑大河的工作，表示认可：“柳濑，最近真是辛苦你了。新宿警署是个大辖区，总部的领导，时时刻刻都在盯着我们。我不求大家多么上进，立下多少功劳，只希望你们能恪守警察的职责，做到问心无愧。”
在场的刑警们，立即神色严肃地回应：“是。”
中谷敏夫换上了笑容：“你们都是优秀的警察，只要努力工作，奖金、晋升都少不了。下个月不就有晋升名额嘛，我会跟上边努力争取。”
“多谢署长！”
刑警们神情振奋。
画完大饼，中谷敏夫才施施然地离开。
随后，办公室的众人，立马泄了气。
“这些话，谁信谁是傻子。”
渡部猛翻了个白眼。
第189章 课长，我太想进步了
永井优次诧异地问道：“难道署长刚刚说的是假话？”
渡部猛噗呲一笑，觉得永井优次十分可爱。
“你还真是单纯，领导的话，有一半可信度就不错了。有关于薪资待遇的承诺，你更是不能当真。”
永井优次继续追问：“难道署长就不怕被下属看笑话，甚至对他产生质疑？”
渡部猛回答道：“署长当然不怕。”
见南波大地也一脸不解的表情，他便一块解释道：“如果署长说的承诺没有实现，那他就可以将这口锅甩给你们自己。比如你的业绩没有其他人好，你的提升没有去年大，你干的活没有创新……总之一句话，你们就把自己想象成普通的企业员工，就明白自身的处境了。”
永井优次有些悲愤：“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嘛，这口黑锅我就是不背不行呗？”
渡部猛迟疑了一下说道：“那也未必。”他转而看向林田辉，说道：“就比如林田这样的破案神探，放在哪个警署都是香饽饽，署长肯定不会将黑锅分给林田。”
永井优次看了一眼林田辉，也不再抱怨。
正常人不会跟林田辉这个变态，放在一块比较，那才是真正欺负人。
林田辉倒是对晋升这个话题，比较感兴趣。
他虽是名新人，距离升职加薪还很远，但人嘛，总避免不了畅想一下未来。
“林田，你是普通大学毕业对吧？”南波大地问道。
“我是大东文化毕业，四年制大学。”林田辉回答道。
日本的高校一般分为普通大学和短期大学，还有高等专门学校、专门学校。
短期大学一般是两年学制，不太受企业认可。
“按照规定，你明年这个时候，就能申请升职考试，通过之后，就是巡查部长。”南波大地认真说道。
“听起来还挺不错。”
林田辉觉得这种晋升方式，比他上辈子经历的职场更容易一些。
永井优次努了努嘴：“听起来不错，但还是有门槛。那些考题真的很难，不仅有基础文化题目，还有各种法律法规条例，比我考大学的试卷都难。”
林田辉笑道：“看来你准备的很充分啊，都开始看往年的试题了。”
永井优次揉了揉自己的额头：“看了题目之后，我就决定放弃晋升了，当个巡查也挺好。”
永井优次的高中成绩就很不理想，他虽然也考上了普通大学，但那所大学交够钱就能上。
“那南波呢？”
南波大地回答道：“我准备报名这次晋升，就算这次没考过，我也想感受一下氛围。”
永井优次竖了个大拇指：“祝你成功，等你晋升领导，然后带我飞。”
“我那时候，肯定不会忘记大家。”南波大地直接贷款领导。
“诶？”渡部猛忽然想起一个特例，他对林田辉说道：“林田，你其实也可以申请参加这次晋升。”
“我？”林田辉诧异地指了指自己。
“对。你之前不是拿过总部颁发的奖状嘛，那可是立功受赏的正式认证。”渡部猛越说越来劲，“上次咱们聊过，在咱们警队内部，有一种特殊的晋升制度，叫‘一阶级特晋’，就是专门为你这种立功者设立的走后门制度。”
南波大地点头，上次聊到这个话题，还是他起的头：“这种制度确实有，不过条件比较苛刻吧。”
渡部猛说道：“林田抓的可是悬赏1000万日元灭门案的通缉犯，作为警察不能拿赏金，那安排个升职加薪也很合理。”
永井优次连连点头：“对，本来应该升职加薪！”
林田辉淡然地说道：“这种事还是看上边安排吧。”
渡部猛眨了眨眼：“我去跟课长说说，看看他的想法。”
渡部猛说完，也不等林田辉同意，直接起身离开，找柳濑大河商量去了。
林田辉无奈一笑，只能看着渡部猛，那风风火火的背影。
几分钟后。
柳濑大河找林田辉去走廊谈话。
“你的情况确实符合，特殊晋升的条件，我会跟署长进行申请。”柳濑大河直接说道。
“真的吗？”林田辉有些意外，“感谢课长栽培。”
“特殊晋升很难，一般来说，十个提名才能通过一个，我们会尽力为你争取。”柳濑大河勉励道。
林田辉也没有推辞，这种时候，就应该力争上游。
有上位的机会，就要主动争取。
我可太想进步了。
二人结束谈话后。
众人的工作，也完成的差不多了。
办公室的刑警们，陆续开始下班。
林田辉拒绝了渡部猛的宵夜邀请，独自走回了宿舍。
当他躺在床上，已经是凌晨3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