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井果步的眼泪已经流干,当时发生的事情,她想尽办法都忘不掉。
“自那天之后,铁山的行为变得更加肆无忌惮,甚至有几次半夜,直接敲我家的门,让我过去陪他。”
立原英子瞪大眼睛:“那你就去了吗?”
安井果步羞愧地点了下头:“不去怎么办呢?当时,六郎的腰被打伤了,我们打不过他。”
“这……”立原英子顿时语塞,“都到这种程度了,你的丈夫还能忍?”
安井果步捂着脑袋,道:“六郎当然很气愤,他甚至准备好了菜刀,想要杀了那个人渣。”
立原英子握拳道:“对!就应该把那坏蛋碎尸万段!”
林田辉咳嗽了一声,示意英子冷静一下,作为警务人员这种话可不能乱说。
“呃……你继续。”立原英子摆了摆手。
安井果步继续回忆道:“我当时跟六郎说,等过了新年,我们就换个地方打工,千万不要做违法的事情。六郎听了我的话,就没有动手。”
听到这里,林田辉隐隐有种预感,后续肯定发生了什么变数。
他也没有急着询问,还是让立原英子用聊天的方式,继续对话。
立原英子问道:“那新年之后,你们为什么没离开呢?”
安井果步回答道:“因为公公的病情又恶化了,医院通知我们,必须再交一大笔钱,才能维持后续的治疗。再加上鹰山老板承诺会给我们增加薪水,于是我们决定再坚持一阵子,等公公的病情稳定,再离开种植园。”
立原英子叹息一声:“你们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那之后呢?”
安井果步迟疑了片刻。
“六郎请了假,回老家安排公公治疗的事情。
我一个人继续在这里上班。
有一天,我发现自己怀孕了,算算日子,那孩子应该是铁山的。
我当时害怕极了,也不敢告诉六郎,就准备自己去医院将孩子打掉。
可是,这件事却不知怎的,被铁山知道了。
他找到我,非让我把孩子生下来。
我不同意,他就打我……”
林田辉此时也忍不住了,一拳打在窗户框上。
立原英子站起身,在办公室绕了两圈,才消下气。
“那个人渣就是畜生,不对,说畜生都是表扬他。这种人就应该下地狱!每天受业火折磨!”
听到立原英子的咒骂,安井果步的眉头稍微舒展,不过一想到接下来的事情,她的情绪又低落了下来。
“我当然不同意生,但是铁山却说,如果我把孩子生下来,就给我50万。
我当时有些犹豫,最后还是没有同意。
我没想到的是,铁山却打电话将这件事告诉了六郎,他觉得六郎为了公公的医药费,一定会同意这个交易。”
立原英子忐忑地问:“那你丈夫,同意了吗?”
“他当时在电话里同意了。”
“你丈夫也是个败类。”立原英子顺带骂了一句。
安井果步勉强地笑了笑:“我当时也是这么觉得,不过六郎最后没有让我失望。”
立原英子疑惑道:“怎么回事?”
“六郎连夜赶回了东京,借口商量孩子的事情,将铁山约在种植园见面。
铁山来到种植园的菜地内,先看到了我。
趁着菜地没人,他淫心又起,当即又要强暴我。
就在他将我扑倒的时候,六郎举着锄头,砸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一下,就将铁山杀死!”
安井果步不再是之前软弱的模样,脸上充满了煞气。
她一想到那带血的锄头,以及浑身沁着血的丈夫,就觉得心中畅快。
对面的立原英子被她的表情吓了一跳,忍不住起身退到门口。
林田辉神色淡然地拍了一下立原英子的胳膊,示意她放心。
“我没事。”立原英子悄声说道。
林田辉点了点头,来到座位上,与安井果步面对面。
“安井夫人,对于你的遭遇,我们表示十分同情。不过,这毕竟是一起杀人案,希望你能理解。”
林田辉的态度诚恳,让安井果步不再有抵触的情绪。
“我既然将事情说出来,就没打算接着隐瞒。”安井果步惨然一笑。
她知道自己和丈夫,都将受到法律的惩戒。
“嗯,那我们接着聊。杀死铁山之后,你们是如何处理尸体的?”林田辉拿起笔录,开始走正式程序。
“我们在菜地里将他放了血,然后用种植园厨房的刀具,将他分尸,就地埋在菜地里。”安井果步说道。
“那他的衣物呢?”林田辉接着问。
“我们将他的衣物拿走,然后卖给了收废品的老人。卖不掉的内衣,直接就烧了。”安井果步回答道。
林田辉问了一些关键问题后,便结束了这次审讯。
他走出会谈室,立即找到村光司,将拿到的笔录,交给了对方。
“嗯?”村光司看了一眼笔录,立即惊讶出声,“你把案子的真凶审出来了?”
他这句话声音很大,立即引起了渡部猛等人的注意。
“林田把真凶审出来了?”
“不可能吧,你就送个饭而已,这么点时间,你就把凶手找出来了?”
“不愧是神奇小子,就是快!”
“托林田的福,今晚应该不用再熬夜了。”
众刑警接连不断地赞叹,听得林田辉都有些不好意思,除了那个神奇小子的绰号。
“安井果步交代的这些情况还需要验证,不过应该没什么问题。”
林田辉说了一下审讯的经过,听得村光司一愣一愣的。
“你小子还挺懂得用人,英子确实是个很有亲和力的女警。以后有类似的情况,可以考虑安排女警作主审。”
“那我去楼上一趟,把笔录交给课长。”
“嗯,你赶快去吧。有了这份笔录,那个男的肯定会开口。”
林田辉来到审讯室。
此时的安井六郎,依然是那副嘴硬的态度。
“林田,是你啊?”
柳濑大河起身,捶了捶自己的腰:“这家伙一句话都不说,真是块又臭又硬的石头。”
“课长,您先看看这份笔录。”林田辉将安井果步的笔录递过去。
第225章 丈夫的恨意
柳濑大河看了眼笔录的开头,马上抬头看向林田辉。
“这么说,案子破了?”
林田辉迟疑地点了下头,小声说道:“不过还缺乏关键证据。”
柳濑大河翻看笔录,了解案件的原貌。
“干的不错。”他首先肯定了林田辉的贡献,然后笑着道,“你都已经把真相捋清楚了,证据这块就交给我吧。”
“我能在这里学习一下吗?”林田辉问道。
“当然。”柳濑大河将椅子挪开,让林田辉坐到里边。
又过了一会儿,看完笔录的柳濑大河,再次开始审讯。
“安井六郎,你和铁山辰男是什么关系?”柳濑大河一上来,便直指案子的核心。
听到这个名字,安井六郎浑身一震,眼睛里几欲冒出火来。
不过,他还是紧咬牙关,将心中的怒火强行压了下去。
“他是你的老乡对吧,你们在同一个小镇长大。按照许多小镇的情况,铁山辰男有可能跟你也沾亲带故呢。”
柳濑大河将话题引向二人间的关系,他想用这一点,撬开安井六郎的嘴。
从安井果步的笔录上,可以清楚地看出,这对夫妻对铁山辰男一定恨到了极点。
安井六郎作为一个正常的男人,不可能一直保持冷静。
果然,在柳濑大河的刻意询问下,安井六郎终于憋不住了。
“能不能不提这个混蛋!啊……”
安井六郎发出痛苦的怒吼声,戴着手铐的双手,不断地砸击审讯的木桌。
“你稍微冷静一下。”柳濑大河过去看了下安井六郎的手,发现他的手腕处,已经有明显的擦伤。
林田辉起身:“我去拿医疗箱。”
柳濑大河点头:“行,你去吧。”
几分钟后,林田辉对安井六郎的手腕,进行了简单的消毒清理。
柳濑大河站在一旁,说道:“把手铐下了吧,他也是个可怜人。”
安井六郎看了眼柳濑大河,有些惭愧地低下了头。
“你不用这么死撑,你的妻子已经把所有的事情交代了。”柳濑大河劝道。
“我猜到了。”安井六郎无奈地说道,“果步是个耳根子很软的女人,她肯定承受不住你们的审问。”
柳濑大河澄清道:“我们警方都是秉公执法,不会使用任何强迫手段,这一点你可以放心。”
安井六郎长叹一声:“这些都不重要,反正结果已经这样了,我们还能怎么办?”
他的神色十分落寞,已经知道没办法硬撑下去,便也不再抗拒审讯。
“我恨铁山这个混蛋,但我更恨我自己。”安井六郎痛哭流涕,“我就是个废物,连自己的妻子都守护不了,我就不是个男人!”
对面的林田辉和柳濑大河,在心中默默点头。
他们虽然同情安井六郎的遭遇,却无法认同他的懦弱。
自己的妻子,被歹人强暴,你怎么能忍得下去?
“当我知道果步怀了他的孩子时,我感觉天都塌了,我觉得自己沉入了深海,每次呼吸都撕心裂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