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看林田辉，想从这位大侦探脸上，看出点东西出来。
林田辉也觉得这么蛮干不是个办法，便找到柳濑大河，提了个建议。
“林田啊，你有什么想法么？“柳濑大河和煦地问道。
“课长，我觉得首要任务，应该先查明死者的身份信息。”林田辉说道。
“嗯，我已经让人去查最近几个月的失踪人员情况，不过还没有回信。”柳濑大河办案经验丰富，早就对此做了安排。
“从高野法医的判断来看，死者至少失踪了几个月，这期间的跨度很大，比对所有失踪人员的话，效率比较低。另外，下水道的管道四通八达，尸体也有可能是从其他地区漂过来。”林田辉分析道。
“你说的情况确实有道理，跨区协查的话，难度就大了。你有什么好办法吗？”柳濑大河皱着眉问道。
林田辉回想了一下尸体的情况，提了个办法。
“根据我的观察，尸体的身上有多处擦伤，应该是经过管道漂流时造成的。那么找到最初的抛尸地点，就变得十分重要。我建议找一位通晓下水道结构的专家过来，看看能不能找出准确的漂流路线。”
柳濑大河若有所思，对林田辉的提议分析了几秒钟。
“你的建议很好，我这就联系市政部门，让他们派专家过来。”
说完，柳濑大河便去往地面打电话，这里手机可没信号。
提完了建议，林田辉回到垃圾堆旁继续干活。
渡部猛几人也开始偷懒，正靠着墙壁抽烟。
“相比这下水道的臭味，还是烟味香啊。”渡部猛吸了一大口，感觉腰杆都不疼了。
“南波那小子今天请假没来，真是令人羡慕的运气啊。”永井优次哭丧着脸，没想到当警察还要干捡垃圾的活儿。
听到这个话题，林田辉问道：“南波为什么请假？”
永井优次回答道：“我听系长说，南波好像是因为家里的事，请了两天假。”
“哦。”林田辉没有继续问，等过两天对方上班再说吧。
几人休息完毕，又开始捡垃圾。
这里的下水道属于公共水道，汇集了居民建筑排放的污水，以及露天道路的排水。
因此，这里堆积的垃圾，什么都有。
塑料袋、树杈、易拉罐占了很大一部分。
林田辉还发现了一个，凝结在一起的巨大油脂混合物，上面粘粘着各种杂物。
“咦……味道太冲了。”林田辉用衣袖捂住鼻孔，阻挡这陈年老窖的威力。
“你们过来一下，我好像发现了点什么！”永井优次大声呼喊道。
林田辉等人迅速走了过去。
看向他手中的物品。
“这是医用注射器？”渡部猛神情一滞，“上面还带着针头，只不过针尖已经弯曲了。”
“针尖的状况，应该是被流水冲走时，撞击在墙壁上造成的。”寺泽裕信接过注射器，放进了专用的物证袋里。
林田辉拿手电筒，照了一下周围，发现了一个蓝色购物袋。
“里面好像还有东西。”
他小心谨慎地打开袋子，发现里面有两个长方形的盒子。
“帮我拿一下手电筒。”
林田辉蹲在地上，打开了其中一个盒子，一排玻璃药瓶暴露在众人的视线之中。
“这是药品吗？”林田辉疑惑道。
渡部猛点了下头：“你看瓶身这里，写着葡萄糖呢。”
“哦，那没事了。”林田辉松了口气。
葡萄糖是药店里的常用药品，用途十分广泛，能快速补充人体所需的能量。
“给我看看。”寺泽裕信脸色忽然变得有些严肃。
“怎么了？”林田辉将药盒递了过去。
寺泽裕信拿起其中的一支药瓶，反复看了看。
“这些药不是正规厂商生产的药品，上面的编号格式不对。”
此话一出，众人的表情都变得严肃起来。
药品造假，可不是件小事情。
“你怎么看出是假冒药品的？”渡部猛拿起药瓶看了看，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寺泽裕信给众人科普了一下药品知识：“政府对于药品的生产制造有着非常严格的标准。每个药品上面都要标注对应的生产批号，表明生产厂家的代码，生产的年份，以及生产批次三种信息。”
“原来如此，你是说这药瓶上面的批号有问题？”林田辉接着道。
“是的。”寺泽裕信点了点头，“制作这外包装的应该是个门外汉，他们直接复制了古村制药的阿司匹林批号，恰好被我认了出来。”
第253章 下水道专家
阿司匹林是市面上的常见抗炎药物，临床适用广泛，寺泽裕信常年都要跟这类药品打交道，连批号都记了下来。
“现在还看不出这药瓶里到底是什么成分，要回去化验才能有结果。”寺泽裕信将这一袋子药品收了起来。
“不知道这些药物，和那具尸体是否有关联。”
林田辉抬头看了看，这里距离尸体的平台差不多15米，不一定存在必然联系。
“任何线索都得查下去，况且制造假药也是严重的非法行为。”
不知什么时候，柳濑大河返回了下水道，身后还跟着一位白胡子老头。
“这位是下水道方面的专家，桐谷教授。”柳濑大河介绍道。
桐谷教授已经七十多岁，在东京大学建筑系担任教授，东京都许多建筑设施都有他的参与设计建造，算是这个行业的权威。
这次能请到他，警视厅总部也出了不少力气。
“这里就是案发地点吗？”桐谷教授来到平台附近，看着粉笔画出的现场痕迹固定线。
“嗯，这个地方，就是尸体所处的位置。您能看出是从什么地方漂过来的吗？”柳濑大河问起了关键问题。
桐谷教授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沿着地下道来回走了两遍，对每个转角都进行了仔细观察。
随后，他让自己的学生，拿出笔记本电脑。
在软件里，调出了一个3D界面，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管道网络。
“这是我们去年刚研发出的科技成果。将东京都圈的城市下水道，进行了测绘采集，构建出了这个完整的数字模型。建立这个模型的最初目的，是通过模拟降水量，提前预测可能发生的洪涝灾害，没想到今天用在了查案上。”
老教授唠叨起来，就像是在讲课，在场的刑警们听不太懂，只能配合地点头。
“找到这里的位置，然后反向测算水流的运动。”
桐谷教授主要负责下命令，具体操作还是由他的学生来完成。
随着各项参数的输入，数字模型软件，开始模拟这片区域管道的流向。
笔记本电脑的风扇狂吹，五分钟后，软件运算结束，给出了结果。
众人凑到屏幕前，看到了红线标出的几条轨迹。
桐谷教授拖动了一下模型，说道：“大致上有三条线路，你们记录一下吧。”
林田辉等人立即拿出本子，开始记录信息。
“第一条是，从西边的高门寺，途径中野地区，来到这边。”
“第二条是，从北边的池袋，途径高田马场以及大久保街区。”
“第三条是从皇居附近的河流倒灌过来，中间经过赤坂御所和内藤町。”
听完桐谷教授的讲解，众人的脸色变得十分无奈。
这个范围太大了，总线路长度超过了二十公里，这让他们怎么查？
柳濑大河有些为难，如果按照这个线路查，那得查到什么时候。
桐谷教授看出了刑警们的难处，便提了个建议：“这个模型还标出了所有井盖的位置，你们可以从这个方向寻找线索。”
“井盖！”众人立即点头。
“凶手想要抛尸，肯定要打开下水道井盖，将尸体扔进去。”柳濑大河点了点头，觉得这个建议很有用。
做完这些工作，桐谷教授便离开了下水道。
他的学生也去往地面，打印管道和井盖相关的材料。
不久之后，那智耕作来到了下水道，带来了最近失踪人员的资料。
“我调取了最近一年新宿区、涩谷区和池袋区的失踪人口数据，并筛选出了其中的成年女性，一共有704人。”
“这么多？”这个数据就连柳濑大河都有些惊讶。
“嗯，确实有这么多，而且这还是有人报案的记录。”那智耕作又解释了一下，“其实，这其中的大部分人，并非发生了意外事件，许多人都是因为家庭和工作原因，主动选择在家人面前失踪。”
“这些资料大家分一下，看看有没有符合尸体特征的失踪人员。”柳濑大河对众人说道。
“是。”每个人都分到了一叠厚厚的资料。
这上面的大部分资料，都带着失踪者的照片，高矮胖瘦什么类型都有。
“高野法医说，死者的年纪在18-25岁之间，按照这个标准，可以筛查出去许多失踪者。”
“尸体虽然已经出现膨胀状态，但是可以看出，死者生前应该是个比较苗条的女子，这也是个可参考的角度。”
有了更明确的方向后，众人来到探照灯下，现场核对名单。
每个人都瞪大眼睛，仔细比对失踪人员的相貌特征。
不过，林田辉倒是没有像其他人那样，一个个费力地观察。
他只是扫了一眼材料上的姓名，就知道那不是目标人员。
“唰唰……”
林田辉手中的上百份资料，很快就被他看完，如此举动引起了旁边永井优次的注意。
“林田，你这也太快了吧？这是量子阅读吗？”永井优次甚至以为林田辉在拿文件当扇子扇风。
“我一眼就看出这些人不是死者。”林田辉神秘莫测地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你的速度太慢了，我帮你看看剩下的。”
“你厉害，我服了。”永井优次将手中的资料，分了一大半递给林田辉。
林田辉接过来，随手一翻。
那个一直寻找的名字，赫然出现在他的视线之中！
“菊池仁美，女，22岁，于2022年1月19日报告失踪。”
就是她！
没想到这么快就找到了死者的信息。
女子梳着简单的黑色长发，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看起来性格比较娴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