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一向话痨的永井优次，都没心情什么讲话。
“这个女孩子，真是太可惜了，希望那个美人鱼不是她……”
半个小时后。
他们来到科搜研大楼，将收集到的生物样本，送到DNA实验室进行比对。
刚交接完，林田辉就看到，穿着白大褂的高野舞走了过来。
“林田，你们来这里办事吗？”高野舞问道。
“嗯，发现了下水道案子的一些线索。”林田辉将菊池仁美的情况，简单叙述了一遍。
“这个案子很难，希望能比对成功吧。”
高野舞去实验室拿了一份资料，回头对林田辉说道：“有关‘美人鱼’的尸检进行的差不多了，你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可以的话，当然更好。”林田辉答应道。
随后，他们二人便跟着高野舞，来到了大楼的法医鉴定中心。
换上一套防护服后，他们走进了冰冷的解剖室。
冰冷的操作台上，停放着一具被剖开胸腔和腹腔的诡异尸体。
再次看到美人鱼，林田辉的心中，无法抑制地生出一股怒火。
多么可怜的女孩，那个凶手该死！
“化验结果表明，死者生前经常被人注射吗啡一类的镇痛药。
这种药物可以直接作用于中枢神经系统，在缓解疼痛的同时，还能改善焦虑、恐惧等情绪，提高患者对疼痛的耐受力。
但是，长期使用这种药物，会产生一定的耐药性和成瘾性。
必须在医生的严格监督下，才能使用。”
林田辉走上前，发现尸体的两个胳膊上，有着密密麻麻的针眼。
“为了减轻死者手术时造成的疼痛，凶手特地用了这种药物？”林田辉猜测道。
“应该就是这样。”高野舞也是这样觉得，“在死者下身的鳞片周围，还有抗炎类药物的留存，肯定也是凶手干的。”
“那个镇痛药物，普通人容易获得吗？”林田辉又问。
高野舞摇头道：“吗啡的价格并不贵，但是会受到严格的管控，在药店是买不到的，只有正规医院的医生才能开方使用。”
林田辉总结道：“这么来看的话，这个凶手应该有医学相关的背景，否则很难弄到吗啡这类药物。”
高野舞对此表示同意：“凶手缝线的手法也很专业，我觉得他肯定受过外科手术训练。”
如此一来，关于凶手的身份，又多了一个画像。
算是个不错的线索。
林田辉将这些内容记在本子上，然后又问道：“还有其他发现吗？”
高野舞叹了口气，有些犹豫：“还有关于死因的判断。”
林田辉诧异对方的态度，他很少见到高野舞做出这样的神情。
“有什么不对劲吗？”
高野舞走到操作台前，指着尸体的左手手腕处。
“死因是手腕动脉破裂，流血过多而死。”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们在死者的牙缝中，找到了一些皮肤组织残留。根据我的推断，死者应该是用自己的牙齿，咬破的手腕。”
“自杀？”林田辉反应过后，露出震惊的神色。
“不会吧。”一直默不作声的永井优次，也有些难以置信。
高野舞无奈道：“根据我的判断，确实是这样。我觉得，死者很可能无法忍受自己以这样的状况活着，于是便自行了断。”
解剖室陷入沉寂。
他们为被害人，默默哀悼。
对凶手的痛恨，也再次加深。
“我们一定会抓到凶手，一定……”
离开科搜研大楼后，林田辉和永井优次，返回了富久街，再次进入下水道。
此时，鉴识课的技术人员，依然在河道的垃圾里搜寻线索。
而刑事课只剩下渡部猛一人，其他刑警都拿着失踪人员名单，找线索去了。
“渡部前辈，怎么没和其他人一起？”永井优次好奇地问道。
“他们呐，都是白忙活。”渡部猛将手中的香烟掐灭，“你们找到线索了吗？”
林田辉说道：“搜集了一些线索，不过还要等化验结果。”
渡部猛点了点头：“办案子就是这样，不能太急，特别是对这种时间跨度特别长的案子。”他捶了捶自己的腰，发出嘎嘣的响声，“接下来你打算怎么查？”
第256章 闪亮的鳞片
林田辉看了看四周的管道，说道：“我想顺着水流，去上游搜查一下。”
渡部猛指着下水道的拐角，道：“鉴识课的人已经四处去探了，没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林田辉坚持道：“我觉得咱们还是有必要亲自去看一看。”他拿出桐谷教授的路线图，“至少把附近的几条通道过一遍。”
“那行，我陪你走一趟。”渡部猛也觉得林田辉的建议有道理。
“好吧，就当玩真实场景的超级马里奥了。”永井优次摸了摸脸上的口罩，无奈地说道。
三人将手电筒开到最亮，沿着下水道继续探索。
“我们先走北边池袋方向吧。”林田辉拿出路线图，在北方的早稻田附近做了个标记。
“都听你的。”渡部猛没什么意见。
为了承载夏季陡增的暴雨量，东京下水道建的又高又宽。
走在其中不至于磕到脑袋。
下水道汇聚而来的各种污水，已经漫过几人的膝盖，墙壁上还有许多蟑螂蜘蛛。
“搜索了半个小时，先歇会儿吧。”渡部猛揉了揉后腰，长时间在水中行走，让他感到十分疲惫。
“唉，还是什么都没发现。”永井优次体力还行，但那直冲鼻腔的异味让他十分受不了。
林田辉停下脚步，拿出了管道结构图。
“前边的转弯处，好像是一个管道合流区域，我先去看看。”
“嗯，你去吧，我俩抽根烟。”
林田辉独自向前，很快就来到了一处岔路。
七八个洞口，出现在他的身前。
除了一条主干道，其他洞口的直径都不到一米，应该都是附近排水设施的通道。
他拿出手电筒，对着这些洞口挨个检查。
“那是什么？”
手电筒晃过的地方，出现了一个明显的反光。
林田辉走近一看，在一个洞口的上方，发现了一枚椭圆形的亮片。
他眼神一亮，立即将亮片摘下。
“这好像是一片鱼鳞！”
他仔细研究了一下，发现这鱼鳞的颜色和大小，与死者身上的十分类似。
“林田，有发现了吗？”
渡部猛和永井优次休整完，也走到了这边。
“嗯，你们看看这个。”林田辉将鳞片递了过去。
渡部猛看到鳞片，脊背瞬间挺直：“这是……美人鱼身上的鳞片？”
“没错！肯定是！你看这鳞片上，还有三个小孔，应该就是手术留下的痕迹。”永井优次眼神很好，一下就看到了细微之处。
“还真是。”渡部猛将鳞片放在眼皮子底下，啧啧称奇。
“林田桑真厉害，这么小的东西，都能让你从垃圾袋里翻出来。”
永井优次看了看周边满地的垃圾，由衷地敬佩道。
林田辉笑了笑，指着管道口的上壁：“我哪有那种本事，这个鳞片刚刚贴在墙上，用手电筒一扫很容易发现。”
永井优次依然竖起大拇指：“那也很厉害，我敢打赌，你让鉴识课那帮人来这里，他们绝对发现不了。”
渡部猛看了看洞口的上方，皱眉道：“这个洞的水流，只到小短腿而已，鳞片是怎么挂到上边的？”
林田辉也觉得奇怪，拿手电筒照了照墙壁。
“你们看这里，好像是血。”
林田辉指着洞口顶部的拐角，那里有一处深黑色的片状痕迹，凑上去一闻，隐约有血腥气味。
“确实是血，难道是美人鱼蹭上去的？不过法医不是说，她被扔进下水道时，应该已经死了么，难道还能跳起来？”渡部猛也十分诧异。
林田辉皱着眉头，弯着腰走进管道内部。
看着潺潺的水流，他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片段。
水位！
“这应该是水位最高时，死者剐蹭上去的。”林田辉喃喃道。
“水位最高……什么时候水位最高，对了，是下雨！”永井优次兴奋地说道。
渡部猛立即补充道：“前几天确实下过两场大雨，照这样推断，凶手很可能是趁着暴雨抛尸，因为当时水位较高，导致美人鱼进入下水道的时候，与墙壁上方发生了接触，从而留下了这枚鳞片。”
林田辉对渡部猛的分析表示认同。
他搜寻脑海中的回忆，推算出凶手可能抛尸的时间。
“最近这一个月，只有14号的白天，和16号的凌晨下过两次雨。”
林田辉对此记忆深刻，14号那天，他淋着大雨寻宝，找到了少女的铜镜。
16号那天，他刚办完酒驾案，在家里休息了一天。
渡部猛想了想，给了自己的推测：“白天抛尸太过显眼，我觉得凶手很可能是16号抛的尸。”
林田辉也同意这个观点，道：“我也觉得是16号。”他随后说明了这样想的原因，“如果是14号抛尸，那么这个鳞片，应该会被后天的雨水冲走。”
经过几人的分析，初步确定了凶手抛尸的时间，就是16号的凌晨。
林田辉拿出图纸，仔细看了一下管道的分布。
“这是6号管道，出口的位置应该在南夏街。”
“走，我们出去看看。”
三人立即钻进了6号管道，顺着狭窄的空间，寻找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