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目佳乃立即回答道：“嗯，我确实看到义树，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林田辉皱了皱眉，没有继续询问，而是抬头看了看四周。
一旁的风间幸辅见状，觉得有些奇怪：“林田，有哪里不对吗？”
林田辉侧过身，眼神盯着西边的卧室方向看了一会儿，然后才转头对羽目佳乃问道：“您当时看到，羽目先生的正脸了吗？”
羽目佳乃迟疑了一下：“我想想……好像并没有，我当时只看到他开门进屋时的背影。可是，这也没什么吧？”
听到羽目佳乃的这句回应，林田辉的眉毛松了松，身旁的风间幸辅也逐渐回过味来。
林田辉将这段话，记在笔记本上，接着问道：“您当时出现在走廊的时候，有没有戴眼镜？”
羽目佳乃摇了摇头：“我睡觉时，会将眼镜放进床头柜上的眼镜盒里，夜里起床的时候一般不会再戴。”
“您的眼睛是多少度呢？”
“左眼450度，右眼500度。”
林田辉斟酌了一下用词，又问道：“有没有一种可能，您当时看到的进屋之人，并不是您的丈夫？由于楼梯间的感应灯并没有亮，再加上您的视力也不太清楚，所以将其他人当成了羽目先生？”
羽目佳乃瞪大眼睛，连忙摇头：“那不可能，虽然我的眼神不太好，但怎么可能认错人呢？另外，我丈夫的后脑勺处，有一撮白头发，我当时明明有印象。”
这下子轮到林田辉不自信了，难道事实并非自己所想的那样。
此时，风间幸辅也从林田辉刚刚的提问中，找到了一丝灵感。
他顺着林田辉的话，说了一个猜测。
“也许，你们二人说的话，都是事实。”
林田辉疑惑地说：“什么意思？”
风间幸辅解释道：“羽目夫人当时确实看到了自己的丈夫，进入了房间。不过，她并未看到事情的全貌。”
林田辉立即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你这个说法，确实也有可能。”
林田辉重新梳理了一下自己的假设。
“凶手当时背着羽目义树，进入了房间。由于走廊的光线阴暗，以及羽目夫人的视力状况不太好，她恰好看到了，凶手背上的羽目义树，却并未察觉到异常。”
这个假设一出来，让林田辉自己都有些惊讶。
风间幸辅接着说道：“凶手进入房间后，立即关上了房门，没有给羽目夫人继续接触的机会。”
“不，不是这样的。”羽目佳乃连忙摇头，“在凌晨一点钟左右，我还敲过我丈夫的房门，问他要不要吃醒酒药。”
这件事，在笔录中也有记录，但写的比较笼统。
林田辉问：“那他当时是如何回答的？”
“我想想啊。”羽目佳乃认真思索了一会儿，有些不确定的回答道：“他好像是说，‘别来打搅我’，嗯，应该是这句话。”
风间幸辅挠了挠头：“有回答，这就不好办了啊。”
林田辉看着笔记本，对“别来打搅我”这句话反复琢磨。
“你们平日的夫妻关系怎么样？平时，他也会用这样的语气和你交流吗？”林田辉问道。
羽目佳乃说道：“平常交流的时候，我丈夫说话都很和气，除非他喝了酒。”
林田辉喃喃道：“可是根据法医的鉴定报告，羽目义树生前并未饮酒。所以他当时说的那句‘别来打搅我’，十分可疑啊。”
风间幸辅听出了林田辉的画外音：“你的意思是，有人用了死者生前的录音？”
林田辉点头：“这是最容易实现的一种方法。凶手这么做的目的，也许是为了防止，布置现场时有人打搅。也有可能，是为了营造，死者在家中被害的假象。”
风间幸辅抱起手臂，感慨道：“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凶手一定提前做了不少准备，连死者的录音都能搞到手。”
二人间的对话，也引得其他人，陷入长考。
命案发生的房间，是一间密室。
凶手的确只能，从楼梯走上来。
倚在房门处的泉谷瞬听了半天，觉得林田辉的推理有一个漏洞。
“林田，按你刚才的假设，凶手是背着羽目义树进入的房间。可是，当时羽目义树并没有死，那他应该是昏迷的状态，可是法医并未在死者的头部发现被击打的痕迹，他的体内也没有药物残留。这该如何解释呢？”
星野紫音补充道：“即便凶手使用了麻醉类药物，也无法保证被害人不会在中途苏醒。如果被害人在移动的途中醒来，肯定会造成凶手无法承担的意外。”
凶手的心思如此周密，断然不会让那样的状况发生。
早川主任也走了过来，目光灼灼地看着林田辉，希望这位新宿警署的神奇小子，能给出答案。
旁边的风间幸辅，此刻正在脑海中演绎各种可能性，不过都被他一一排除。
他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然后用不太甘心的眼光，看向林田辉。
这个疑点，你也能破解吗？
林田辉思考了很久，他重新走回房间，看着里面的每一件物品。
榻榻米、窗户、书桌、书架、空调、鱼缸……
他走到这两米长的鱼缸前，心中生出一股异样。
“养这样一只乌龟，犯得着用这么大规格的鱼缸吗？”
林田辉看了看鱼缸上方的恒温仪器，找到了让他产生异样心情的源头。
“羽目夫人，这个鱼缸里，只养了这一只乌龟吗？”
第293章 死亡的信号
羽目佳乃走到鱼缸前，回答道：“不是的。在我丈夫出事之前，这个鱼缸里还养了十几条金鱼。”
果然，这鱼缸有问题。
林田辉又接着问：“那些金鱼为什么不见了？”
羽目佳乃回答道：“就在你们警方看完现场的第二天，我发现鱼缸里的金鱼都死了，只有海龟还活着。我当时也并未在意，以为是你们喷洒的化学药品导致了金鱼死亡，所以就把死去的金鱼，捞出来扔了。”
羽目佳乃所说的化学药品，应该是用来鉴定血迹的鲁米诺喷雾，通过与血液里的血红蛋白反应，会发出醒目的荧光色。
不过，鲁米诺试剂本身的毒性可以忽略不计，不应该会对鱼缸里金鱼产生影响。
因此，这些金鱼的突然死亡，肯定有蹊跷。
林田辉赶忙问：“那些金鱼的尸体，你扔哪儿了？”
羽目佳乃不太好意思地回答道：“半个月前，就被我扔到垃圾箱里，早就被回收车拉走了。”
“这样啊……”林田辉暗道可惜，那些鱼肉应该在垃圾站里烂成渣渣了。
其他人也围了过来，试图从鱼缸中寻找线索。
正在礁石上打盹的乌龟，似乎感觉到了异样。
它转过颀长的脑袋，发现一群陌生人类，正用阴森的眼光盯着自己。
乌龟立即扇动宽厚的脚蹼，躲到礁石的后方。
“这只乌龟为什么没事？”月本白武摸着下巴问道。
羽目佳乃摇了摇头：“那我就不清楚了，这只乌龟活了二十多年，一直都很健康。”
林田辉查看了一下鱼缸连接的恒温装置，发现电源线并未连接到插座上。
“这个装置是专门养金鱼用的吗？”林田辉问道。
“是的，我丈夫养的是热带金鱼。他说，这种鱼要保持在23-28度之间的温度范围。这两个月，东京的天气一直都比较炎热，所以这个恒温装置都没有开启。一直开着，要费不少电。”
羽目佳乃认真回答。
他丈夫养了很多年鱼，时间久了，她也对养鱼的注意事项了然于心。
林田辉长舒了一口气。
总算是对这个密室杀人案，有了大致清晰的了解。
“林田，你怎么看？”早川主任见状，迫切地问道。
系里的其他人，也都用热切的目光看着林田辉。
“嗯，我有个猜测，想和大家讨论一下。”
林田辉指着鱼缸，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鱼缸中的热带金鱼，应该是命案发生的凌晨左右，就已经死亡了。”
“难道是凶手干的？”月本白武挑了挑眉毛。
林田辉点了点头：“凶手的本意，并非是弄死这些金鱼。可是，他干的其他事，却间接导致了金鱼的死亡。”
林田辉转身，拿起书桌上的空调遥控器。
将开关打开。
墙壁上的空调响起“滴……”的声音，挡风板缓缓打开。
很快一阵冷风，“呼呼”地吹了起来。
站在房间中央的水江正平，立即缩了缩脖子：“这空调这么冷，吹的我老头子，骨头都疼。”
羽目佳乃疑惑地盯着空调，说道：“空调的温度为什么会调到16度？我丈夫他身体不太好，就算是非常热的天气，也就调到24度。”
林田辉给出了答案。
“空调的温度，应该是凶手设定的。”
“凶手应该是用了空调的定时设置，让16度的冷风对准了房间中央的尸体，连续吹了好几个小时。”
“等到天亮时，空调自动关闭，房间的温度随着太阳的升起，又回到了正常的状态。”
“当警方和羽目夫人走进房间，并不会察觉到房间内温度的异常，而是会将所有注意力，放在死者身上。”
“等鉴识课和法医来到现场，时间至少又过去了半个小时。”
“那时候，就更没有人会发现那微乎其微的变化。”
听完林田辉的分析，早川主任透露出赞许的目光，随后又补充道：“鉴识课的报告书中提到，他们进来时，房间内的窗户都是关闭的状态。看来这也是凶手有意为之。”
吹着冷风的队员们，也逐渐想通了林田辉推理过程。
“没想到仅凭一个鱼缸，你就能想到这么多线索。你真是太厉害了。”泉谷瞬佩服地对林田辉说道。
“是啊。如果是我，只会感慨房屋主人对乌龟真好，给它建这么大的房子。”星野紫音说道。
“咳咳……”猿川燎真尴尬地咳嗽了两声，他完全没听懂林田辉刚刚在讲什么，“那个……空调温度低，说明了什么呢？”
脸色不太好看的风间幸辅，帮忙做了解释。
“凶手用空调的制冷原理，将整个房屋的环境进行了干预。他这样做的目的，就是为了影响法医的判断。”
“室内温度降低了10度，会使死者的尸体保存得更新鲜。”
早川主任翻开卷宗，找到法医报告页。
“原本法医给出的鉴定结果，死亡时间在凌晨2点到3点之间。可是，经过‘冷藏’之后，这个死亡鉴定时间就不准确了。”
星野紫音对法医工作比较了解。
她给出了自己的分析：“如果死者在16度的温度下，冷藏了4个小时。那么他的死亡时间，应该还要提前两到三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