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十字”,无比契合。
“你恐怕一直都不知道,佐贺道夫倒下的时候,他衣服上的纽扣,印下了你犯罪的证据吧。”
林田辉所说的话,就像锥子一样,刺入了山下苍竹的太阳穴,让他感到头晕耳鸣。
他立即辩解道:“这只是巧合而已,也许这只是佐贺自己不小心印上去的。再说了,即便你能证明我确实作弊,也不能说,我就是杀害佐贺的凶手!”
山下苍竹依旧在做着最后的挣扎,不过他的这句话也很有道理。
就算能证明他在比赛中作弊,但这无法作为他杀害佐贺道夫的证据。
一旁的月本白武有些紧张,他自然也知道这一点。
他们之所以,采用如此复杂的审讯方式,就是想击溃嫌疑人的心理防线,让他主动交代犯罪事实。
不过现在看来,山下苍竹的内心,还是比较强大的。
即便表现的有些慌张,但在关键问题上,他还是能守住最后的防线。
林田辉依然是那副胸有成竹的表情,对于山下苍竹的反驳,他自然早就预料到了。
“那好,我们先不说作弊的事情。”
林田辉打算换一个角度。
“我们先分析佐贺道夫的‘意外死亡’吧。”
山下苍竹冷笑了一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在他看来,林田辉这是退却了。
“凶手是个心思缜密的人,他利用了一个非常巧妙的计策,将死者的房间,打造成了一个密室。
房间的窗户是关闭的状态,房门也似乎从里面上了锁。
而唯一能打开房门的钥匙,就在西服的口袋中。
如此场景,在警方看来,也是完完全全的密室,不可能有其他人出入。
而佐贺道夫的死,也应该是个意外。”
林田辉说到这里,发现山下苍竹的脸上,逐渐多了几分笑容,似乎是对自己的杀人手法感到自豪。
“可是,凶手没想到,我们却破解了他的设计。
我们在西服的口袋里,找到了一个不易被人察觉的小孔。
凶手通过细线,在门外将钥匙放进了衣服口袋。
从而营造出一个密室的假象!”
山下苍竹忽然笑了几声,然后用力鼓了鼓掌。
“你说的这些很有趣,但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山下苍竹对于自己的手法十分自信,他曾反复思索这里面的所有细节,并不认为自己会留下什么线索。
林田辉伸手指了指对方的衣服道:“我之前问过你,你平时是不是经常穿和服。其实,这个问题也跟这起命案有关。”
山下苍竹挑了挑眉毛:“什么关系?”
林田辉从文件中找出一张照片,放在榻榻米上。
“这是当时案发时的场景,你肯定也记得吧?”
山下苍竹看了眼照片,上面是卧室里的情况:“我不明白你想说什么。”
林田辉指着照片中床的位置说道:“你看看这件西服裤子。”
“西服裤子?”
“对,一般来说,西服裤子不能这么折叠,因为这样做会产生很明显的褶皱。这种叠衣服的方式,对于经常穿西服的人来说,是不可能出现的错误。而且,死者的西服上衣,也是挂着的,这说明死者平时很注重这方面的细节。只有像你这种,不怎么穿西服的人,才会犯这种错误。”
山下苍竹辩解道:“这就是个生活习惯而已,怎么能说成是错误呢?也许佐贺他昨天太累,一时糊涂了!他那么大年纪,早就该得痴呆了。”
第590章 没有接的笔
林田辉承认道:“你说的对,仅凭一条裤子的叠法,确实不能作为命案的证据。”
山下苍竹嘲弄地说道:“那你还费那么多口舌。”
林田辉没有不在意对方的态度,而是拿出了另一份证据,摆在了榻榻米上。
“别急,我们既然主动跟你摊牌,就说明我们还有其他证据。”
山下苍竹前倾着身子,看着林田辉摆出的两张照片复印件。
“这是佐贺房间的保险箱吧,里面装着棋子一类的比赛用品。另一个信封……”
山下苍竹闭上了嘴,似乎想到了什么。
林田辉说道:“我之前问过赛事的裁判,比赛的棋子和封手信封这类重要物品,必须由赛事的裁判长存入保险箱保管,甚至连密码也只有裁判长一个人知晓。”
“按理说,这封装着封手的密信,应该在次日比赛前再由死者打开。可是,我们却能在这张照片里看到,这封信堂而皇之地摆在了房间的桌子上。”
“保险箱的密码,只有死者知道。也就是说,这封信是死者自己拿出来的。”
“他为什么不顾赛事的规则,将这封信单独拿出来呢?”
“他这么做,是有什么目的呢?”
林田辉将一个不起眼的小细节,逐步展开成了案件的关键问题。
对面的山下苍竹依旧不语,下意识地避开了林田辉审视的目光。
林田辉等了几秒钟,让对方感受到了十足的压力后,才说出了答案。
“真相就是,死者佐贺道夫知道了你作弊的事情。于是,他从保险箱中,取出了这封信,之后还主动找你对质!”
“我猜的没错吧?山下棋圣。”
林田辉的这句山下棋圣,一下子刺中了山下苍竹的软肋,他这辈子最引以为傲的就是连续蝉联了九次棋圣头衔。
山下苍竹缓缓抬起头,直视着林田辉的逼视。
二人相对而坐,仿佛成了在棋盘上厮杀的对手。
“佐贺想要做什么事,自然有他自己的想法,这都跟我无关。另外,你怎么就能确认,他怀疑我作弊?这都是你的猜测,你没有证据!”
山下苍竹语气强硬地反驳道。
林田辉轻轻摇头道:“关于这一点,其实我们还是有根据的。”
林田辉转过身,跟月本白武要来了笔记本电脑,他的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了几下,播放了一段视频。
“这是昨天封手时的录像画面,是电视台的工作人员提供的。”
林田辉在合适的位置,按下了暂停。
画面定格在,山下苍竹来到裁判席,拿走信封的瞬间。
林田辉针对这个画面,解释道:“注意这个时候,佐贺裁判长拿出了一根钢笔,准备递给你。”
林田辉按下继续播放的按钮,继续道:“但此时,你却没有接过他手中的钢笔,你只拿走了信封,然后就离开了裁判席。”
山下苍竹不以为意道:“没有人规定,一定要用裁判的笔写字。”
林田辉盯着对方的脸,反问道:“你在下棋的时候,会随身带着笔吗?”
山下苍竹只能硬着头皮说道:“我确实有这种习惯,不行吗?”
“我信不信不重要。”林田辉指着屏幕说道:“但是,佐贺裁判长明显有些不信。”
视频里的佐贺道夫举着笔,维持了足足十秒的姿态。
若不是一旁的助理裁判跟他说话,他可能还会保持这个姿势更长时间。
见对方还想反驳,林田辉又拿出了川上茜的笔录。
“川上茜昨晚见过死者,她告诉我们警方,死者昨晚穿戴整齐,还曾说有事要出去一趟。”
面对林田辉列出的证据,山下苍竹突然哈哈大笑。
“这就是你们警方所谓的证据?真是可笑,这些东西就是你们的臆想,根本算不上证据!我再跟你们说一遍,我昨晚没有见过佐贺,也没有杀人!听明白了吗?”
说完这句话后,山下苍竹仿佛被自己催眠了一样,又重新恢复了从前的自信姿态。
他拿起围棋墩旁的茶具,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细细品味。
林田辉静静地看着山下苍竹的表演,他认为对方行为,只是一种心虚的表现。
这就像某些人在极度紧张之时,会做一些其他事情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从而让自己不那么敏感焦虑。
林田辉等对方喝完这杯茶,不急不慢地说道:“你先别急着下定论,你所谓的证据,我们这边还有。”
山下苍竹冷下脸:“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林田辉突然向前探着身子,故作夸张地吸了一口气。
“山下先生,你应该有吸烟的习惯吧?”
山下苍竹抱着胳膊回答道:“我是圈内有名的老烟鬼,你想说什么?”
林田辉拿出自己的手机,调出了之前拍摄的照片。
“可是,为什么你房间里的烟灰缸中,却没有烟头呢?准确地说,甚至连一丝烟灰都没有。对此你要如何解释?”
山下苍竹脸上的表情,突然僵住,他完全没料到,林田辉会问这个问题。
他足足想了半分钟,才勉强给出了一个答案:“为了更好地备战第二天的比赛,我就没有抽烟。”
听到这个回答,一旁的月本白武都听笑了。
一个抽了一辈子的老烟枪,忍着一晚上不抽烟,只是为了更好地备战?
这种鬼话,鬼都不会信。
林田辉笑了笑:“原来是这样啊,你昨晚一直都没有抽烟,是为了备战比赛。可是大家明明看到,你在比赛期间,几乎每隔一个小时,就会出去抽烟啊?”
山下苍竹咬着牙说道:“吸烟能激发我的灵感,你这种外行懂什么?”
林田辉摊了摊手,对方连这种自相矛盾的话,都能不脸红地说出口,他也不想继续揪着这个问题不放。
林田辉忽然压低声音。
“凶器,就是烟灰缸吧?”
这一冷不丁的问话,让山下苍竹猝不及防,幸亏他的反应还算比较快,及时控制住了嘴。
“我又不是凶手,我怎么知道?”
林田辉又抛出一张照片。
“这是警方在池塘里捞出来的烟灰缸。”
第591章 耳赤之名局
山下苍竹看到这张照片后,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茶杯,手背因为用力,露出了明显的青筋。
林田辉将两张烟灰缸的照片放在一起,这两个烟灰缸看似一模一样,但是其中一个却染着死者的血。
“凶手用烟灰缸砸在了佐贺道夫的后脑上,导致其当场死亡。
为了处理掉凶器,凶手在后半夜,来到了酒店北边的池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