沟田组长见此情况,知道不能再等了。
他助跑了几步,用肩膀撞开了房门。
我们几个,也端着枪准备杀进去……”
那智耕作说到这里,耳朵都红了,这是大脑急速运转,带来的外在表象。
显然,当初那段经历,对他形成了巨大的心理负担。
如今只是回忆一下,就让他喘不上来气。
那智耕作喝了口茶,用纸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一旁的岛路俊辅和石垣垂人,也跟着露出了失魂落魄的表情。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他们一辈子都无法忘记。
包厢里只剩下那智耕作的喘气和说话声。
“我跟在沟田组长的身后,进入了房间。
按照先前的战术预演,我立即抬起枪口,瞄准了房间的左侧位置。
不过,那个位置并没有绑匪。
我立即转头,看向房屋的中间。
我看到了一名被捆在椅子上的男子!
而那名男子的身上,还绑着一枚炸弹!
那时候我的脑袋一片空白,瞬间愣在了原地。
我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沟田组长却突然喊道‘快离开房间’。
他猛然转身,推了我们几个一把。
就在那时……
炸弹爆炸了……”
那智耕作用胳膊支着餐桌,整个人似乎快要虚脱了一样。
岛路俊辅用力捶了一下桌子,用上牙狠狠咬着自己的嘴唇。
石垣垂人没有说话,拿起剩下的半瓶烧酒,咕咚咕咚全喝了下去。
林田辉看着三人的表情,依然问出了心中的疑问:“那位沟田组长……”
那智耕作沉声道:“沟田组长在ICU治疗了七天,最后还是没抢救回来。”
四人足足沉默了一分多钟。
包厢里,陆续响起了打火机点烟的声音。
这些烟雾似乎变成了隔绝回忆的墙壁,成了三个老男人的庇护。
岛路俊辅抽的太急,还被烟呛了嗓子。
“我们三个很幸运,只受了一些皮外伤。”
“可是,沟田组长却永远离开了这个世界。”
林田辉又打开了一瓶烧酒,给自己以及三名前辈倒满。
几人没有碰杯,而是默默喝完了这一杯酒。
“你们抓到那些绑匪了吗?”林田辉开口问道。
那智耕作摇了摇头:“爆炸发生之后,咱们警署的所有人,都参与了后续的搜查行动,都没有发现那些绑匪。即便搜查一课的精英们,也没能找到任何线索。”
他不甘心地拍了拍桌子,“那些绑匪就好像凭空蒸发了一样,这么多年过去,连一点消息都没有!”
林田辉本能地感觉有些不对劲。
如果是一起绑架案,不可能任何线索都找不到吧?
一般来说,绑匪都有自身的诉求。
要么求财,要么报仇。
怎么会一点线索,都没留下?
林田辉认真回忆了一下,那智耕作刚才讲述的事件经过。
破案的直觉告诉他,那些描述之中,存在一些不合理的地方。
第901章 疑点重重的绑匪
“你们接到求助的时候,电话的另一头是一个女人……可是,来到现场后,被绑架的却是个男人?”
林田辉问出了第一个疑问。
“林田君的脑子就是转得快。”那智耕作回答道:“的确,事后我们对案件复盘的时候,也对这个疑点进行了深入分析。最后,我们得出了一个结论,那个打电话求救的女人,应该是绑匪的同伙。”
林田辉表情慎重地点了点头,他刚才也隐约猜到了这一点。
那智耕作看向林田辉,继续道:
“我们之所以这么认为,主要是基于三个方面。
第一,那个女人当时是直接打给,沟田组长的私人手机。
通常来说,被绑架的受害者,在有机会向外界打电话求救的时候,肯定会拨打110报警电话。
对方是如何知道沟田组长的私人电话呢?
当时,由于事态紧急,我们并没有立即想到这一点。
而且,沟田组长也已经去世,更无从查证。
第二,被绑架的女子,准确地报出了所在的位置。
这种情况也不符合常理。
大部分绑匪,如果不是打算撕票的话,通常会蒙住受害人的眼睛,不让对方看到自己的样貌。
那样的话,受害人一路上都是蒙着眼的状态,她是怎么精确地知道自己身处何地呢?
第三点,也就是你提到的那点。
电话里明明是一名女子的声音,可是现场的受害者却是一个男子。
当时,沟田组长应该是发现了这一异常情况,立即招呼我们离开房间。
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那智耕作的声音,再次低沉了下去。
如果他们当时能够早点想到这些疑点,说不定组长就不会死。
林田辉沉思了几秒,又提出了一个问题。
“那个被炸死的受害人,是什么情况?”
那智耕作回答道:“那名受害者名叫关根壮平,是一家银行的职员。我们围绕这名受害人调查了许久,并未发现他有什么仇家。”
“这样啊。”林田辉疑惑地问道:“那伙绑匪没有提出自己的诉求吗?比如要求提供钞票之类的?”
那智耕作摇头道:“没有,自始至终,绑匪都没有与关根壮平的家属,有过任何沟通。关根壮平的妻子还是在爆炸发生之后,才通过我们警方得知,自己的丈夫已经死了。”
“这起绑架案确实很奇怪。”
林田辉也想不到那伙绑匪有什么目的。
从他们的种种行为来看,就好像只是为了用炸弹杀人。
“难道……”林田辉有了另一种思路,“绑匪的目标,难道不是那个银行职员,而是沟田组长?”
岛路俊辅接过了这个话头:
“我们当时也想到了这种假设,那伙绑匪很有可能是冲着沟田组长来的。
毕竟,沟田组长在歌舞伎町办案多年,与不少帮派组织发生过矛盾,把不少雅库扎送进了监狱。
我们顺着这个思路,将相关的所有人员调查了一遍,却依旧没有找到任何可疑人员。”
一名刑警被匪徒用炸弹炸死,如此恶劣的案件,势必引来警视厅的震怒。
那段时间,全东京的警察,都被调动了起来。
却依旧没有找到那伙绑匪的任何线索。
“我们新宿警署上下,一直追查了三个多月的时间。
后来,上级发来了命令,让我们暂时放下这起案子。”
警视厅能给他们三个月的时间,已经算是较为通融了。
毕竟,新宿这地界本来就乱的很,每天都会发生大大小小的案件。
他们不可能,把警力全都投入到,一个没有结果的案子上。
石垣垂人自责地说道:“都怪我们能力太差,没办法帮沟田组长报仇。”
那智耕作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咬着牙说道:“这些年来,我们三个一直没有放弃追查这起案件。期间,我们一度以为找到了那伙绑匪的线索,可到头来,却全都是一场空。”
他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睛,看向林田辉:“本来,我以为自己直到退休都无法抓到那伙人。可是……你的出现,给了我们三个希望!”
岛路俊辅和石垣垂人,同样满含期待地看向林田辉。
这一刻,林田辉感觉自己的肩膀,忽然压下来千钧的重量。
这时隔20年的期望,凝聚成了如同实质的大山。
面对三位前辈恳求的眼神,林田辉还是心软了。
“沟田前辈的事迹,着实让人惋惜。如果几位前辈需要帮忙,我定会全力以赴。”
林田辉眼神坚定地说道。
对面的三人,齐刷刷地站起身,对林田辉深深鞠躬。
“林田君,拜托了!”
林田辉赶忙上前,将三人扶起。
“各位不必这么客气。”林田辉真诚地说道:“那位沟田前辈,也是咱们警署的同僚,我也有义务帮他讨回公道。”
那智耕作三人请客的目的,就是为了请林田辉出手帮忙。
见林田辉如此干脆,他们三人也颇为感动。
“林田君果然义薄云天,就如同水浒之中的宋江一样,都是好汉!”
岛路俊辅想出了一个角度清奇的溢美之词。
“你这家伙有没有点文化?”那智耕作纠正道:“宋江可不是什么义薄云天的好汉,真要算起来,还得是鲁智深。”
岛路俊辅挠了挠头,“是这样吗?我明明看过电视剧啊?”
日本曾经在1973年,拍过一版剧情狗血、人物猥琐的《水浒传》电视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