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条辉彦尴尬地挠了挠头,殷勤地帮林田辉推开了审讯室的门。
来到走廊之后。
北条辉彦好奇地问道:“组长,你觉得这个案子,真跟那些社团的人有关吗?”
林田辉抬头看了他一眼:“你怎么想的?”
北条辉彦知道林田辉在考验自己,于是试着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觉得吧,不太可能是社团那帮人干的。”
“说出你的理由,别怕说错。”林田辉继续道。
北条辉彦有了底气,于是放心大胆地开讲:“就是按照你之前的思路啊,如果是社团的人的话,肯定会被学校里的学生们一眼就认出来啊。那些家伙一个个纹龙画虎,抽烟烫头打耳洞,一进校门口估计就被那个女老师拦下来了。”
林田辉笑着点了点头:“你学得倒是挺快啊。”
被夸奖的北条辉彦,喜笑颜开:“这么说,被我猜对了?”
林田辉轻轻摇头,视线转移到了隔壁另外两个房间:“现在还不好说,我们先问问另外两个小蟊贼吧。”
“嗯?这不是挺明显嘛……”
有些疑惑的北条辉彦跟在林田辉身后,又进入了安部义和的房间。
这位被西山助太一顿臭骂的“叛徒”,此时正趴在审讯椅上,无聊地打着哈欠。
见有人进来,他立即挺直了腰板,似乎想在警察面前,赢得一个好印象。
“不用这么紧张,咱俩都是老熟人了。”
林田辉拿起纸杯,给安部义和接了一杯水,放在小桌板上。
“您好,警官,我肯定全力配合你们的工作。”
安部义和态度非常积极,根本不需要林田辉做什么思想工作。
“嗯,你有这份态度就好,以你的罪行应该不会判得太重。”
林田辉给他吃了颗定心丸。
从犯、初犯、年纪小、未造成严重后果、积极配合警方揭发同伙……
种种buff叠加下来,安部义和的刑期估计也就在三五年左右。
在监狱里学点技术出来,又能在社会上重新拼搏了。
“你们老大已经交代了你们连续多次盗窃的事实,这部分咱们就先翻过去,先重点说说植村浩一的事儿吧。”
林田辉的话,使得安部义和有些猝不及防。
他原本已经准备了一大堆说辞,都是关于盗窃方面的,如今却没了用武之地。
“植村他……还能怎么地?他不是在学校抑郁自杀了吗?”
安部义和扯了扯嘴角。
林田辉走上前,盯着他的脸,用感到奇怪的语气问:
“你觉得植村浩一得了抑郁症?他平时跟你们在一起的时候,显得很忧郁或是焦虑吗?”
“这……这倒是没有。”安部义和不自然地咬了咬上嘴唇,“可这个结果,不是警察那边认定的嘛,我就以为是真的。”
林田辉后退两步,拿出了刚才织田翔平送来的文件。
“这是警视厅鉴识课的鉴定报告。”
林田辉将报告内页翻开,展示了一张啤酒箱的照片。
“鉴定报告显示,植村浩一是后退着站在这个啤酒箱上的,一般来说,自杀的人,是不会倒着上天台的吧?”
林田辉指了指报告书中的照片,以及最后的鉴定意见部分。
安部义和用力眨了眨眼睛,努力看清报告上的内容。
“还有,这一部分。”
“在坠楼的过程中,植村浩一的袖子口,刮到了天台墙壁上的铁签。”
“这说明,植村浩一坠楼时,双手曾在空中激烈地挣扎过。”
“我们警方通过这些证据,已经纠正了植村浩一的自杀认定。他是被其他人杀害的!”
安部义和看不懂复杂的学术用语,但报告最后部分的意见总结,他还是看得懂的。
“植村竟然是被人害死的……这怎么可能?谁会杀他呢……”
安部义和的思绪,顿时乱作一团。
林田辉回到椅子上坐下,静静看着他脸上的表情。
抓捕期间,林田辉并没有跟嫌犯,透露一丝关于杀人案的内容,自始至终只专注盗窃案件本身。
他这样做有两个目的。
第一个目的,是为了试探三人的反应,看看他们在极端情况下,是否会主动说出植村浩一的死亡内幕。
不过,在林田辉使用挑拨离间的计谋下,三人却都没有提及此事。
这说明,他们确实不知情。
第二目的,就是为了眼前一幕。
人在遇到突然发生的意外事件时,通常都会陷入焦虑恐慌的情绪之中。
在这种情况下,人的注意力、抵抗意志都会降低很多。
对于警方来说,这种时刻,就是最好的审讯时机。
“警官!”
安部义和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内心当中做了个重大决定。
“我可能知道,植村是因为什么而死的。”
林田辉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哦?那你就仔细说说。”
安部义和点了点头:“上周的时候,我们一起偷了一辆路虎车……那个皮包里面,除了现金和首饰,还有一些偷拍工具。”
偷拍工具?
林田辉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毛。
“你怎么知道那是偷拍工具?”
安部义和不好意思地说道:“我以前在超市库房里,就安装了一个类似的微型摄像头,还拍到了我们经理和女员工的视频呢。”
第1204章 偷拍设备里的秘密
呦呵?
还有意外收获?
林田辉挑了挑眉毛,没想到看起来老实巴交的安部义和,还有偷窥他人隐私的独特癖好。
一般人在知道领导和同事有染之后,顶多在闲聊的时候嚼两句舌根。
可安部义和却是个实践派。
当他怀疑女同事跟领导有一腿之后,立即从网上花钱购买了一套偷拍设备,趁着午夜轮班的时候,将摄像头安装在货架的上方。
利用这套偷拍设备,他不仅证实了女同事和领导的奸情,还用存储设备,将视频留了下来。
林田辉用佩服的眼神,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又问:“你掌握了你们领导的把柄,那你有没有利用你拍的视频威胁过他?”
林田辉的语气比较轻松,就好像跟安部义和聊八卦一样。
不过,他这句提问其实暗藏杀机。
如果安部义和利用偷拍的视频,跟他的领导索要财物的话,就会构成敲诈勒索罪。
这个罪名在刑法领域,甚至比他盗窃的行为,都要严重。
安部义和挠了挠头,说道:“那倒是没有……其实,我挺喜欢那个女同事的,如果事情闹大的话,我怕会伤害到她。“
林田辉“哦”了一声,又道:“没想到你还是个情种。”
林田辉略微思索了这三人间的复杂关系,差点在脑海中脑补出一部电影来。
“我们还是回到正题吧。”
林田辉清了清嗓子,不再提超市の偷拍风云。
“你当时认出了皮包里的偷拍设备,然后呢?”
林田辉重新变得严肃。
安部义和说道:
“当时,我本想研究一下那套偷拍设备,可老大直接就把皮包扔给植村,让他带走了。
第二天,植村回来送钱的时候,我还问过他那套设备的事。
植村当时说,他的确看过存储卡里面的内容,不过并没有男女相关的动作戏,只有几个男的一直在聊天,无聊得很。
我当时一听,就没再感兴趣了。
不过,植村后来跟我说,那个视频里的人物好像都挺有背景的,而且那些人商量的事情也很劲爆,如果卖给报社的话,说不定还能赚不少钱呢。
植村还问我,要不要一起干一票。
我当时觉得这事不靠谱,就拒绝了。
可如今看来,植村很可能就栽在这事儿上了。”
安部义和说到这里时,眼皮子不自觉地跳动了几下。
他隐隐有种感觉,植村浩一的死,很可能就跟那些被偷拍的人有关。
“能够卖给报社的消息么……”
林田辉听着对方的陈述,觉得这个案子变得越来越复杂了。
除了那帮追踪他们的雅库扎,还涉及到神秘的大人物。
“植村有没有跟你说过视频中那些人的身份?”
林田辉问道。
“没有。”安部义和连忙摇头:“植村看我不感兴趣,就没再跟我提这件事。分完钱后,他就背着书包直接走了。自那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了。”
“行,如果你后续再想起什么事的话,可以随时找我。”
林田辉站起身,然后示意北条辉彦一起离开。
“砰!”
关上审讯室的门之后,北条辉彦一脸迷茫地看着林田辉。
“组长,我怎么感觉这个案子越来越跑偏了呢?怎么又牵扯出来什么偷拍事件了?”
林田辉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肩膀,靠在走廊的墙壁上,矫正自己的站姿。
“我反而觉得,案子步入了正轨。”
林田辉的回答,令北条辉彦十分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