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他很快回来，所有负面情绪和耳边隐约的魇语瞬间消失。
张元英几乎是下意识地朝他伸出胳膊...
接下来的倾诉似乎就显得自然，那是压在心底近十年的话了。
这么多年忍了那么多的痛、接受了那么多无可奈何的命运...
命运是不可抵抗的。
但张元英决定...
再一次向其发起冲锋。
第170章 你好像有点天真
她的话其实相当于把我们两人之间最后一层幕布撕开....
如果说之前还有余地，现在这样已经叫人不能再忽视彼此的情感。
面对已经闭上眼予取予求的张元英，看着她微颤的眼睫，我想世界上应该没人能拒绝。
吻上去吗？
有太多去做的理由，但也有太多不去做的理由。
她说的那些事我又何尝不曾记得，雨夜、医院...和她在同一个屋檐下住过的那些天。情感上如何放得下？
但又有着理性告诉我不能这么做。毕竟对于两个人来说，现在的情况都有些不清楚。
对我来说，特别是已经有刺猬小姐的情况下，我自认为自己有着贪心的一面，或许在感情上也算不得多完美的恋人，但太出格的事情却也是难做出的。
即使对张元英也有着难以割舍的感觉...
她说着自己是离不开我的，可想想三月起的这些日子...我又何尝能远离她呢？
可总归是有着太多顾虑的。应当也算不得瞻前顾后犹犹豫豫，多少也算是良心作祟。
尤其是她现在的状态..那天把我拽回家的时候就有些不正常，尤其是上次那个吻，似乎不是冷静情况下做出的选择。现在是还处于受到刺激情绪上头的状态么？
如果是的话，也会让我有种趁人之危的既视感...
但她这样也鼓起了莫大的勇气...如果拒绝着什么也不做，也是有些说不过去的。
我憋住心里想要抒出的郁气，搂着她脊背的手轻抚上她的发丝。轻吻了吻她的额头...
张元英原本紧绷着的嘴角瞬间松垮下去，表情由方才的紧张和偶流出的些许期待，也瞬间变得有些失望。
她呼出一口气，靠在座椅上，睁开眼看向我，看了很久，就好像我不开口的话...就会这样一直看着。
和她的直视相比，这时候反而是我胆怯起来，有些不敢看向她的眼睛。
于是憋了半天，就也憋出一句...
“时间不早了。”
耳边又传来轻微的叹息，再抬起头，张元英已经又看向窗外。外面没什么好看的，或许只是不想看车内了。
她亦是沉默一会...
“所以...你还是很在意的，对吧？”她问：“是不是还是讨厌我了...”
“不是...”
几乎是下意识地回答。
讨厌吗？怎么可能...如果没有刺猬小姐的事，刚才我会吻上去么？
自然是会的，就像刚才想的那样，应该没人能够拒绝掉她。
或许我该告诉她和有娜的事，但事到如今是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如果找个大义凛然的借口，或许可以说是害怕说出真相反而会伤到她，但就现在的情况来说，说出或许是短痛，不说反而可能才是长痛。
以前可以自欺欺人忽视她对我、或是...我对她的感情。但现在一切都被揭开后...鸵鸟的沙子都被吹走，头好像无处可埋。
说到底只是我还有着贪心，有着胆怯，有着崔导当时说的瞻前顾后。
车内狭隘的空间，氛围从方才的暧昧瞬间冷却，变得沉默与尴尬起来。可命运有多少的无可奈何？一步步到了今天，无论如何做好像都是错的了。
“算了。”
倒是英子再次打破了沉默，她转过头，看了看我。
“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今天的事情就当没发生过。今后你把我当妹妹看也好，或是突然想着要和我老死不相往来也罢...都是你可以做的选择。”
我似乎没在张元英的脸上见过这样的神色。
悲戚吗？
说不上。
与其说是悲戚或是其他什么情绪，倒不如说是什么情绪都没有。很平静，像一汪深不见底的湖水，忽然就有些看不穿了。
她现在这样反常，我自己又好得到哪里去。手估计会比方才颤的更厉害。
她说的这句话是陈述句，可对我来说却是个不得不回答的问题。
“像以前一样不好吗？”
我说。
可这话一出口就显得有些变味。如果是看的什么电视剧，那我肯定是要被喷成筛子了。
张元英没再说话，只是将手放在车门的把手上。轻轻拉开...
春末的夜风是什么样的？
凉..
如果之前还觉得有些暖，今天的风就是透彻的冷。至少能打透我身上穿着的衬衫。
至少有些故事与其发生在夏天，倒不如说更适合冬天的温度。
如果要我剖析自己的心理，今天倒是让我有些莫名的PTSD。儿时一样的窒息感再次涌上心头...像以前一样？怎么说的出口的。怎么可能一样。
想要张开嘴却难免想到有娜，甚至难免想到那天和母亲的那通电话。就好像是身陷囹圄的两难之地，再无挽留的话可以说了。张元英说得对，说到底我还是有些在意的？
她下车的动作很缓，推开门过了许久，才慢慢迈出第一条腿，触了地。再回头看了我一眼，动作就快了不少。
直到走下车，她没有立刻走远，而是站在车旁，扶着车门。
“早点休息。”
张元英的声音这时候显得反而冷静，至少是我做不到的冷静。
“你也是...”
我回着。与之对应的，自己的声音是有些颤的。话了，转过头看着车前，已经准备着要启动车辆，但关门声却始终没有响起。
怎么？人走了都不给我关车门了吗？
不禁让我再次朝她的方向看去...
出乎意料。
衣领突然被重重揪住，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夸张些说，她的手臂似乎都爆出青筋...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把上身再次探进车内，到了这时候...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明明没有拥抱时那么近，却叫人觉得靠的更近...
然后...
唇上一片柔软的触觉。
和张元英的吻总是没那么美好的。
第一次是血腥味，第二次是酒味...
都是要把氧气弃之不顾的吻。
直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她迈开腿，再次上了副驾。把我按在主驾的座位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的手已经攀上她纤细的腰肢。
过了多久?已经难以计较。
自己心底是不是也有积压的感情...就算要承认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人渣，但至少这个时候...稍微放纵些也能叫人之常情吧。
分开的时候，她瘫回副驾的位置...手却还拽着我的衣领。
“哥哥..你好像有点天真，随便逗逗你就这样放下警惕了。”她喘着气开口：“刚才我要离开时你是失落的，即使不说我也感觉得到。我说过了，别想着你能甩掉我...”
“选择？除了我…你没得选。”
第171章 有娜，我喜欢你
我忽然神色复杂地看着她。她和我印象里的张元英变化太多，好像变得我有些不认得。
之前只觉得她有时候有点小任性，有点小傲娇。可如今，这两次的经历让我突然发现她身上有着偏执的一面，甚至叫人有些捉摸不透她的想法。
但想想也是，能在一个行业做到头部的...哪个身上没点执拗？怎么可能只是人畜无害的小女孩。
没见面的这些年，她走到今天遭受了多少委屈，经历了多少劫难，却是看不见数不出的。
这么多年的风风雨雨，我该知道，她经历过太多事情，早已经不是那个跟在我屁股后面的小屁孩。或许方才喜怒不于形色、平静的叫人有些看不穿的她...
才是现在私下里面对其他人时真正的张元英。
“怎么？”对上我的目光，她依旧无辜地眨眨眼：“生气了？”
“为什么会生气？”我反问。
“不知道。”她手指点了点下巴，思考了一下，看向我：“万一哥哥觉得...这样的元英很任性呢？”
“有点，但不会生气。”我叹了口气：“因为我发过誓，无论什么时候都要宠着妹妹，妹妹做错事情要原谅，妹妹生气了要哄好！况且你也没做错什么...”
“那再抱一下？”她总算笑了笑，笑得好看，侧了侧头：“抱一下我就回去睡觉了。”
我把她抱进怀里，这种事情倒是没什么好犹豫的。
“今晚能睡个好觉了吗？”
我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问着。
她忽然把我推开，理了理自己皱起的衣服，认真点点头：
“能了...晚安。”
“晚安。”
说着张元英就转身再次拉开车门..这次动作利落的多。
只是今天她嘴上说得硬气，但等到下车的时候却是一个趔趄，不知道是不是刚才吻的腿软。
..........
远远注视着她一会，确定她安全进了小区，我再开着车...
回到公寓，上了楼，我打开灯，瘫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夜景发了会呆。今晚和姜惠元与张元英聚餐剩下的一片狼藉还没来得及收拾，便只得起身一点点清理着。
搞完这一切，时间竟然也是到了十一点多。摸了摸口袋那盒还满着的烟，我起身打开窗户，正想着再点一根。现在在室内，总不至于说再点不燃...
平时总觉得复杂的情绪好像能随着腾起的烟雾一同呼出体外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