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回国
回去之前这两天，周日、周一...都没有什么事情要做。是难得彻底悠闲下来的时候。哦...这么说也不尽然，公司新招的那个策划小裴给我发来消息，说正在筹备一个新的账号剧本，正设计定位、目标人群这些基本的策划书。出了第一版，打算先让我过目一下大方向可不可以。
我看了一下，倒是吃了一惊。说实话，我确实算是有点点子的人，不过也确实不是专业的。小裴是个蛮有想法的人，她打算写一个系列搞笑情景剧的剧本，大概就是和校园生活有关的...确实有做这种视频的博主，在国内外都会有市场。
看了下她试写出来的剧本，感觉还蛮有趣的，应该也没什么问题。我告诉她，你就放手去做吧，顺便给她画画饼激励激励她，剩下的暂时就让她和唯一在韩国的老赵去对接去吧。
公司现在也真是算做起来了，各种视频账号、广告收入...特别是老赵那边人脉拉来的大客户，让账面的现金流还蛮充裕。至少这上是慢慢变好一片欣欣向荣之景的。等新的属于公司的账号做的火热起来，我也就不用再劳心费力的出什么镜了。
接下来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又和父亲那边知会一声，周二那天，我和老魏在机场汇合，正准备踏上同一班航班...
没想到在机场倒是遇到了个熟人。说是熟人可能不太恰当...顶多算是一个“勉强还算认识”的人。甚至我一开始都没认出来她，而是她和我打的招呼，这时候老魏正好上厕所去了。
“哎呦喂！没想到能在这看见你！”
一股地道的老BJ腔，难得听到熟悉的乡音，我有些诧异的抬起头，面前的女孩戴个鸭舌帽，压的挺低的。能勉强看到眼睛和下半张脸。
“呃...”在脑海里疯狂头脑风暴着，不过倒是不难想起。毕竟在首尔、见过面的中国人本来就不算特别多。再加上对面这姐这出挑的身材...
这不就是那谁嘛！那天和宁艺卓一起出现在火锅店的那谁...谁来着？
什么心什么。
“好久不见。”我回了一句。
不管怎么样，至少现在知道是谁，就是没想到会在这遇见，她还记得我，还依旧这么自来熟。
“，你怎么？回国一趟？”她摸摸下巴：“你是来留学的吧，放假了是吧？”
“嗯呢...”
“我都问你了，你咋不问我一句‘你呢’呢？”
“行，你呢？”
大姐，我跟你有这么熟吗？
虽然这么想着，但表面上还是得做做功夫。她是不是来当练习生想出道的来着？这就回国了，看来是被淘汰了。算了，还是不提起揭她伤口了...
“嘿嘿...”她嘴角一歪，得意起来：“此事说来话长...你还记得不，当时答应我如果我出道的话你来当我的接生粉来着？”
“啊...嗯。”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不过看你这架势真出道了？
我想...刚想着她是被淘汰掉了，难道立刻就要被打脸了？
真嘟假嘟？
“那你可有福啦！”她依旧得意洋洋的说：“老娘快出道了。”
倒是有点让人震惊，不过话是这么说，自己还真没办法当她接生粉吧，说到底现在其实连她叫什么都不知道来着...不过...
“快出道了？那你还回国？”
我问她这个尖锐的问题。
“回去看看嘛，正好这两天没事情，就当收收心，下次回去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了。对了，你飞哪？说不定咱俩还是一趟航班。”
“..青岛。”
“那可惜了...看来不是一趟航班。你不问问我？我可是你未来的偶像诶。”
“你呢？”
“我飞京城儿，我是老京城人儿！”对方拍拍胸脯，随后突然摸摸下巴，看了看我：“虽然我不去青岛，不过以后说不定有机会去。毕竟那边签售也挺多的嘛...比如那个...宁宁前辈她们好像就有青岛的签售。不过可惜好像是明天，跟你也不是一班飞机。”
宁宁前辈？宁艺卓嘛。原来aespa正好在国内有签售...才知道。
“老李...诶，这是谁？”老魏这时候总算找回过来，本来想拍拍我的肩膀，看见旁边还有一人，还是个身材特好的女生在和我说话，一时尬住。
“这是...呃...”我也有些尴尬，毕竟真也不知道人家的名字，只好讪讪说着：“应该算朋友？算是吧。”
“什么朋友啊...”她挥挥手，一副不满的模样。
“哦，不好意思...”确实，才见两次也算不上朋友。
“他是我哥们！”
只是我还是小瞧了她，只见她大大咧咧拍拍我的肩膀，随后往前走朝我挥挥手：“行了哥们，我时间有点赶就先走了，回头见，记得支持我。”
....嗷嗷，我想起了了，她好像叫周什么鱼？周子瑜？什么啊...什么小糊咖也碰瓷人家子瑜。
那她中间那个字是啥来着？
来不及多想，旁边的老魏就拽着我走了。
“行了，别发呆了，快安检去吧。咱们航班也快到了...”
....
回国的飞机上，我偶尔和老魏谈谈游戏，他倒是蛮有性质地和我提着他喜欢的爱豆最近又怎么怎么样的。尤其是liz...让我不由得又想起那个好久没联系过的女孩。
她现在过的怎么样呢？
至于公司的事情，他倒是完全不在意的。韩国和山东离着近，这趟到青岛的航班也就只有两个小时左右。大多数时间两个人还是沉默着的。
在回国的途中，回想着最近好长时间在韩国的经历，有一种梦幻的感觉，就好像那不是我经历的事情，而是发生在谁身上的故事。那些发生过的故事有迷茫忧郁的，糟糕的事情...那么痛苦难熬。
可也有美好的，那么璀璨，那么耀眼。
然后呢？
落地的瞬间，应当是错觉，就好像一股熟悉的空气已经满溢着扑面而来了。
直到飞机滑行到位，我和魏生金提着行李，缓缓跟着人潮下了飞机。
“你接下来去做什么？”我问他：“回家吗？”
“不然呢？”老魏耸耸肩：“如果早点说的话，你想咱俩先上会网去也行...我爸现在应该已经来接我了。”
第25章 回家
“那行...你先走吧，回头联系。”我朝老魏摆了摆手。对他说着。
“你呢？你爸来接你不？”魏生金这家伙突然来了这么一句，搞的我一愣。突然想起来自己为了面子还没和他说过家里的事情，也没啥必要跟他说。
“嗯...应该会。”
“那我先走了啊。注意安全。”
他把行李箱拖在身后...大步流星地朝出口走去了。
我站在原地。
事实上当时和父亲通话的时候他倒是说过有时间会来接我，但是不是真的会来还真不清楚，登机之前也没和他联系。
青岛胶东机场出口的那一段走廊，头顶上有着欢迎回家四个字的灯牌。到了拿行李的地方，两侧滚动着的国内航线广告牌、远处接机大厅里人声鼎沸的嘈杂，一切都在提醒着我自己回到了这个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国家、这座生长了十多年的城市。
可随之带来的却不是兴奋，而是迷茫。之前在电话里听着家里怎么样怎么样的时候，毕竟隔着片海，除了确实不再收到生活费之外...其他方面总觉得没有什么实感。
可现在...
现在那些“远方发生的“事情突然变成了脚下这片土地上已经或正在发生的、需要我面对的事情。自己熟悉了那么多年的家...那个不算美满的家已经破碎掉了。这件事又会给哪些事情带来改变？
往外走着，接机的人群里没看见熟悉的身影。继续往外走的时候手机响了，看了看，是父亲的号码。
深吸一口气，我按下接听键。
“喂，爸？”
“啊，喂？”电话那头的声音比我记忆里的更沙哑了一些。“出来了？”
“刚出来。”
“我在出口门口这的柱子这儿，你过来吧。”
“哦...好。”
他挂掉了电话。
我朝出口外面那个大柱子的方向走过去。
好歹有人来接机，不过只有一个。
回来这件事我没有告诉母亲，虽然比起父亲我和她要亲密的多，但她已经组了新的家庭，总觉得和她说起会有点奇怪。依稀记得我上一次和她通电话问事情的时候...最后她在那边沉默了很久，最后只是说“小羲...你好好照顾自己”。
所以这次回国她不知道。我没有告诉她。
告诉她的话...我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
......
到了出口，很容易就看得见他的身影，但还是有些不太敢认的。
就只有几个月没见，他苍老了很多。
之前只是些许的白头发，现在几乎已经变得灰白。脸颊瘦了下去，颧骨变得很明显。不过今天打扮的很精神，穿着一身合身的深灰色西装，头发和胡子也都打理过。
旁边停着辆车，不是家里之前那辆奔驰E，而是一辆二手老款的马自达。
看见我望向车的视线，他往我面前站了站。两个人再见面也有些不知道怎么说...
“上车吧。”最终他挥挥手打破沉默。
......
车子从机场开出来。
“路上累不？”他问。
“不算...就两个小时。”
“嗯。”
然后就没了...说实话，即使想寒暄几句也都说不出口，我想他也是一样的。
这种沉默不是陌生带来的。
我和他从来不是那种能聊到一块去的父子。
就像小时候，家里...不算和睦。尤其是他下岗不久家里条件不好的时候，几乎把我和母亲当成出气筒。后面生意做起来了脾气好了很多，但一旦应酬喝多也会原形毕露。
所以我不喜欢他，至少我们之间的沟通交流很少，更多的是他单方面的训斥。上大学之后和他的关系更多的冷淡下来。
选择来韩国留学有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他。就像之前想过的...离家庭远一点。当然，随着年龄的增长，其实也对以前的事情变得没那么耿耿于怀，至少他也是有对我好的时候的。或者只是说像网上那样说的，东亚的家庭...尤其是父子，都不太懂的如何与对方相处。
之前很讨厌他，可现在，看着他这一头花白的头发、这辆破旧的二手马自达，我心里反而涌起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曾经高高在上斥责着我的人，现在衰老下来，变得沉默寡言的多、失意的多。
车子开了大概四十分钟。
到了一个我相当熟悉的区域...市南区东边。
家离这一片不远。中学的时候我经常和同学骑来这边的几家奶茶店写作业。后来上了高中之后这片开始被开发成了商业区...一栋一栋的高档写字楼立起来。成了繁华的一片新城区。
本来以为是直接回家，但他把车停在一家看着挺不错的餐厅门口。
“中午先吃顿饭吧。”他下车的时候说。
“嗯。”我想着，虽然破了产，不过他的生活看起来还过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