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虽然有点好奇,有点对她连续欲言又止的无语,但我还是点点头。
既然都这么说了...那就先压下好奇心吧,说不定等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我就把这件事忘了呢。
她打开车门,外面的夏夜空气吹进来,带着一点点温热,更多的还是清爽。
她下了车...走了两步又弯下腰从车窗里朝我挥挥手。
“晚安。”
“晚安。”
“...欧巴。”
“嗯?”
她翻了翻包,递给我一小瓶不知道是什么的液体。
“今天的洋桔梗...记得养在水里。这是营养液,刚才忘记给你了。按照说明用就好,这样那束花就能开很长时间了。”
“好。”我接过来:“我会好好养那束花的。”
她弯了弯腰,挽了挽头发,然后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
然后她转身朝宿舍楼走去...身影突然和前不久送回来的黄礼志渐渐重叠到一处。一模一样的距离,一模一样的路线。
开车回家的路上。
首尔的夜晚...在上汉江大桥回城东区之前看的见江边一片片漫无目的的光带,这座城市的氛围、气质突然又变得陌生起来。和国内比...不一样的地方很多。
我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好像又多出很多茫然。对自己的,对这座城市的,以及对未来的。
......
幸好有些矫情的空虚感在现在可以被忙碌填充。
回到韩国之后虽然名义上还是假期,但闲是不可能闲的。公司那边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MCN认证批了下来,国内子公司的对公账户也开通了,接下来就是把更多的账号做起来,把平台的流量扶持计划对接起来。所有账号的经营状况都不错,也都算成功起号了。
这几天又招了些员工,我和老赵也去又谈下几个广告,甚至去应酬几场喝了几场的酒,因为毕竟公司的那些账号内容和我不一样,也都是会发在tiktok的,也有很多国内外的大小公司和我们公司签了推广合同,还是让公司的资金充裕了很多的。
虽然还有点不习惯去应酬、去因为公司这边的事情这么忙。但忙归忙...这种忙是有方向感的。至少忙起来想的事情会少很多,特别是和家里刚刚破产的那段时间做做对比的话,很明显的能够感觉到。
那时候虽然闲,但天天伤春悲秋的思绪多着呢,现在反而没那个时间。
然后就是当当心理医生、教教心理小课堂...
然后....周日的时候难得和名井南又去了崔导家吃饭。我想应该是名井小姐最近忙的缘故,好像师娘也很难约到她。
师娘做的菜还是那么好吃...崔导吃到一半又开始和我聊论文的事,他最近把我的开题报告看了遍,做了批注。我在饭桌上听着他和我继续讲着些学术的问题,然后饭后,名井小姐就和师娘在旁边撸撸猫聊聊天。
毕竟是夏天了,名井小姐穿了件很契合她的、带着花的图案的连衣裙。我想这种衣服要是被普通人穿就会显得俗气,但在她身上反而被她清冷知性的气质衬得很好。一言一行、举起茶杯的动作都显得优雅。她在师娘面前总是很自在的,毕竟两个人认识的时间其实要比我久很多。
有时候也感觉她就像是这个家里的孩子。
吃完饭我开车送她回去。
今天的天气忽然热起来,加上昨夜下过雨,即使是晚上也依旧显得闷热。车里开着恰到好处的空调...她坐在副驾驶,窗外掠过的路灯在她的侧脸上一明一暗的晃着。
快到她现在住的那栋楼的时候她忽然开口了。
“你最近有在打游戏吗?”
“...嗯?”
这个问题太突然了...加上我在专心开着车,一时有点没反应过来。
“就是...随便问问。”她说,语气依旧是不急不慢的:“有点好奇你最近在打什么游戏。”
我想了想:
“最近还真不怎么玩...偶尔和朋友打打瓦罗兰特什么的。你呢?”
“我倒是不怎么打瓦。”她说。“不过最近有在玩动森和APEX...”
“我觉得你挺适合打瓦的。”我随口说着。
“为什么?”她有点疑惑地看向我。
“呃...”我一时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说,只好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就是感觉吧。名井小姐在这个游戏里应该也会是很受欢迎的类型?”
“....”听到名井小姐这个称呼的时候,名井南不悦地把头撇到一边,随后捋了捋头发叹了口气:“你还是这么没礼貌啊,对年上的长辈怎么能用这么无礼的称呼呢?”
“....怒那。”
“这才对嘛。”她满意地点点头,正好车到地方停下,她理了理衣服,拿起包包,朝我挥挥手:“那我先回去了...既然我有点适合打瓦的话...下次或许会尝试一下。”
“嗯。”
说着她下了车。
........
然后又是下一周,依旧平稳的进行着自己的生活,偶尔和申有娜聊聊天通通话,做着自己的工作,直到
张元英再次发消息说要来家里看切莉。
这是她固定的借口,不过这个借口好像有点过时了,她好像也懒得改变...从来不变、从来不更新。就像一个用了太久的密码...所有人都知道它是什么,可她就是不肯换一个新的。
可能是觉得不需要,毕竟只是借口,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我接到消息的第一反应是找借口推掉,因为想起上次张元英来家里的时候...想起之前和张元英的亲密。我就会同时忘不掉申有娜那天看似平静的那双眼睛、她从厨房捻出那根长发时候冷掉的脸、她在我怀里流过的那些没有声音的眼泪。
这些东西像一块石头一样压着我。
我没有做错什么...至少在理论层面上,我好像确实没主动做出什么出格的行为。但不代表我没错,这些我已经自我反省过很多次了。
好像没有做错什么...或许也做错了些什么,总之这不等于没有什么需要反省的。我太习惯于用“她是我的妹妹”来合理化和张元英之间的所有接触了。可我自己心里清楚,我和她的关系早就超出了那个范畴。可我对她是舍弃不下的,但同时也是纠结到不行的。
继续让她来...总害怕事情会失控,害怕自己真的也控制不住的又对不起有娜。可完全不让她来...我又做不到。上次拒绝过,如果再拒绝掉她,有总觉得太残忍,或者我在心底还可耻地期待着和她的见面,或许继续用兄妹的名头。即使是虚假的,即使两家已经成了仇家。
最终我选了一个折中方案...我叫上了姜惠元。
有姜惠元在场...至少不会出现什么两个人独处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局面。
那天晚上三个人在家里吃了一顿饭。我做的菜,这次尝试做的川菜,鱼香肉丝和金钱蛋,又加上一道解辣的番茄炒蛋。当然张元英不太能吃辣,所以即使姜惠元自信满满信誓旦旦地要挑战一下真正的川菜,但最重还是减辣版本的。
姜惠元在旁边帮忙打下手...张元英坐在沙发上抱着切莉,偶尔朝厨房这边看看。
吃饭的时候气氛还算正常。
姜惠元今天的状态很好,还有闲心耍耍宝,十分伤感的问我小咪怎么不见了...在得知已经被送走之后还感慨了自己又少了一位知己。
什么知己...指的是你们两个都喜欢吃猫粮吗?
氛围蛮好的,姜惠元这人确实不赖,有点意思...总是不会让气氛冷掉。
只是在送她们离开的时候...把姜惠元先送回去,再送张元英的时候,她在下车前回了一次头。
“哥。”
“怎么了?”
“你最近...是不是不太想见我?”
“...没有。就是最近确实忙。”
她抿了抿唇,下了车走回去。
我想...或许女孩都是过分敏感的,她们有着比男生更敏锐的察觉力,有着所谓的第六感。好像想要真的瞒过她们什么是很难的事情。
我不想再私下单独和她见面的很大一个原因是我觉得我依旧没办法对抗她,没办法拒绝她。幸好张元英今天没有喝酒...我把上次归咎于是她喝了酒的缘故,毕竟那个侵略性极强的模样我没见过,只有那次出现了的。
于是我想要避免和她的接触,而事实是...我不想让申有娜伤心,也不想让她难过。
所以人与人之间要如何相处才可以,能够忍住不会过分的越界,但又真心的...挂念着彼此。
........
七月末。
ITZY回归了。
主打曲叫《Cake》。
说实话...在正式发布之前我已经通过申有娜的只言片语了解到了一些信息。她提过这次回归的风格会“和以前不太一样”、“觉得不太乐观。”...但具体怎么不一样她没细说。
发布那天我在工作室里看了MV。
怎么说呢...
我不是专业的音乐评论人,但从一个普通听众的角度来说。这首歌的旋律不太抓耳,有点念经,有一点点洗脑但听过好像也记不住什么。她们已经很久没有好歌了。
可舞蹈很好。
她们的舞蹈永远是最好的,当然是好的。五个人都那么努力,那么疲倦...甚至到了满身伤病的程度。申有娜还是那么漂亮,黄礼志染了浅棕红的发色,她们表现的都还是那么好,那天送黄礼志回去之后倒也没再寒暄...不知道她有没有好好遵循医嘱。
音源发布之后的反应...果然不太好。
网上的评论是一边倒的批评。“难听”“JYP到底在干什么”“又是一首念经实验曲”“ITZY真的完了吧。”这些话刷满了每一个相关的帖子。比起评价更残酷的现实是...她们的音源成绩也不算理想...首日流媒数据甚至比上次还要低。
第31章 太忙
我能想象到她们现在的压力,也担忧着,担忧着她们的状态。
就比如...她们会不会因为又一次的打击消沉着。之前有时候听到不破不立的论调,好像人总是在坍塌中重建、在迷茫中逐渐找到自我的。
可抛去成功学的鸡汤..人真的能够在一次次的打击中成长吗?好像很少见。痛苦和委屈好像不能够让人成长,而是刻划到内心上成为一道道伤痕。
十五岁的申有娜和十九岁的黄礼志不会想到现在她们的现状是这样的,但一次次...现在是否已经习惯了呢?是否已经麻木了呢?是否已经认命了呢?
外人自然是不得而知的。
但至少她们还在努力。
担心的人除了熟悉的申有娜和黄礼志,也有崔智秀。因为她是我的访客,这一周因为实在太忙没有预约心理咨询,然后呢?焦虑和压抑的来源还在继续,我猜甚至因为这次的回归变得更加猖獗。
焦虑...很多人说心理问题最大的敌人是自己,但其实是现实。除非是真的被现实压到积重难返的地步。不然把那些叫嚷着郁闷的人们放到一个和睦良好的家庭、富裕稳定的生活里....过去的旧疾可以靠时间缓解、靠爱疗愈。
但现实的梦魇一直在那里....
正如我所预料,八月第二周的时候崔智秀再次来到机构的时候明显憔悴的多了,尽管她说了很多,说自己最近其实觉得还不错,说即使再累再不被认可...她都已经习惯的差不多了。
但最后,我真诚地又劝了劝她,如果可以的话忙完这段时间就去好好休息吧。
崔智秀倒也没多说什么,只是低头沉默在那里...然后突然说了句让我意想不到的话。
“好好对有娜吧。”她不知道是怎样的心情,深深叹了口气。
“...我会的。”
“嗯,最好是。”
和崔大小姐的这次咨询在这种莫名的情绪中结束了,那申有娜呢?
其实最近我和她的联系已经少的可怜了。
大概是回归期的忙碌把她整个人吞没掉。每天发消息的时间也不多,但晚上都会聊两句,偶尔也会道句晚安得不到回应...那天她应该是太累了睡的很早,她也是很累的...即使在镜头前没有表现出来。
每次通话都听得出是很疲倦的...对,通话。
我们约好了每周至少通一次电话,哪怕只说几分钟也好。因为行程的不确定性,一般会提前约好一个时间...然后她打来给我。
第一周做到了。她在深夜十一点多打来,声音有点弱,我们聊了二十分钟...大部分时间是她在说今天的行程多累、打歌的时候遇到一个很mean的工作人员有多烦、化妆师画的眼线不好看。我在这边听着,附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