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不急，去下一处看看。”
我说。
“嗯呢，多看看总归是好的。”他回我。
车子一路向北，跨过汉江，从繁华得有些虚浮的江南区，驶向了城东区。说实话，如果说私心的话我肯定还是更想让公司离我家近点...省点油钱。
随着车窗外的景色变化，那些整齐划一的高楼大厦逐渐被低矮的红砖厂房和斑驳的街道取代。街道两旁开始出现很多涂鸦墙，风格各异的咖啡馆，建筑看起来都有些旧。
“第二处算是个比较网红的地方。”
赵恩俊把车停在了一条有些狭窄的单行道旁，指着前方一栋显眼的建筑。
“首尔城东区圣水洞 344-12，圣水洞斯帕克大楼。”
第13章 新生活
这栋建筑原本就是旧工厂改建的，保留了粗犷的红砖外墙和黑色的金属框架，巨大的玻璃窗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这里被称作“首尔的布鲁克林”，更多是网红、设计师公司一类的人会待的地方。
和驿三洞不一样，这里显得年轻和野蛮一些，潮流的气息更浓郁。
大楼里更多的不是传统的公司，这栋楼里有好几家知名的摄影棚、造型工作室，顶楼也有一个不小的露台...
我们要看的地方在五楼。没有那种正儿八经的前台，一进门就是开阔的开放式空间，装饰装修很有个性和风格，挑高大概有个五六米，因此设计出了一个二层的阁楼，还有个颇具设计感的楼梯。
地面是水泥色，比起公司更像是那种创意工作室。落地窗....肯定是标配。这自然也有，巨大的落地窗正对着对面那栋贴着巨大广告牌的仓库楼，阳光毫无遮挡地泼洒进来，这有种潇洒自由的艺术气息。
倒也是叫人有些难以取舍，到底是求稳按部就班的选驿三洞还是更有个性和艺术性的圣水洞呢？
我走到窗前，看着窗外。
街道上来往的人更有活力些，他们不像江南那些精英那样步履匆匆，甚至很多人带着一股子街头潮流的劲头。玩着滑板一类的东西...
“这层还没租出去，房东打算留给有潜力的文创公司。”赵恩俊靠在墙边，观察着我的表情，“虽然不如驿三洞那个显得像大公司，但这儿更有特色一点，我觉得你可能比较喜欢这里，自由个性更适合文艺创作？”
“还真是难以选择。”我叹了口气，回头问他：“还有别的地方吗？”
“比较适合的就这两处了。”他耸耸肩。
“那你觉得哪里好一点？”
“你是老大，你说的算。”
“哪有什么老不老大的...别扯这些没用的，你要真把我当老大就不会把问题再推给我。”我叹了口气，视线落在他身上，突然觉得有些恍惚
“不过和刚认识那时候比起来...我们变化都挺大的。”
赵恩俊抬抬眉毛：
“怎么看着办公室还突然感慨起来了，啊，接下来不会要感慨我们变成熟了吧。”
我摇摇头：“就是觉得时间过得有点快，你怎么瘦下来的？要是之前的我估计都认不出你。”
“打了减肥针呗。”他叹口气：“不过你说的变化大指的是这个啊，你要是说身材体重这一块那我确实变化挺大的。”
“也不全是...”我转过身，又打量几眼这片空间，现在还空旷着。“但这现在太空旷了吧，办公桌啊、柜子啊....会议桌啊，这些好像都没有？”
“这倒是好说，房东也是我朋友认识的一个叔叔...长租的话可以帮忙配齐，反正这以后也是要当作办公室往外出租的。”
“租金呢？”我问他。
“刚才那边50坪190万，这边70坪200万。”他看了看手机，告诉我。
坪是日本和朝鲜半岛常用的面积单位，一坪大概等于3.3平方米。换算下来，圣水洞的单价还是要比驿三洞便宜些。两边真的可以说各有优势...
想了想，我觉得还是选这边好一点。可能是本质里我有些讨厌那种按部就班平平淡淡又有些压抑的地方...更何况我们公司更多从事艺术文体行业。
“我觉得这里不错。”我想了想，跟他说。
“这就定了？”老赵有些意外，“不再考虑考虑江南那个？毕竟以后我们要是搞正经影视制作，那边的资源更丰富一点。”
“正经影视制作……”我笑了笑，“那边不就是传媒公司多一点？又不是开奶茶店，还要扎堆开在一起。而且要说资源...这边摄影棚更多些，这才算是我们更需要的资源吧。”
“你说得对。”赵恩俊点点头：“那就这吧。”
接下来，我和赵恩俊大概讨论了下...要怎么再装饰和修改这里，又划分出来几个区域，什么剪辑工作区、创意策划区...再分出来一小块区域做零食茶水间。
二楼的三个房间，大的靠落地窗的当作会议室，剩下的两个作为我们三个的办公室。反正老魏平时不怎么来公司，还在搞他的网红事业，给他象征性留个工位就行。
接下来...等到彻底从共享办公室转到这里，我们就是一个需要打卡上班的正经公司了。真是叫人还没太大实感...裴恩秀算是公司挖到宝的福将，没有他也不会这么快能搬到这里。
从大楼出来的时候，夕阳正好。圣水洞的街道被染成了一片橘红，那些红砖墙在夕阳下显得有些鲜艳。路边的梧桐树叶子已经落得差不多了，我突然和赵恩俊说...
“现在算冬天吗？”
“谁知道呢。”他耸耸肩。“季节之间又不会有明确的分界线，不过还没到立冬吧。”
人对季节的感受总是后知后觉的。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我总是在意冬天什么时候才会到来。可能是因为首尔的冬季更梦幻和美好。
摇了摇头...
“要不要叫上老魏去上会网？”
赵恩俊突然问我：“然后晚上再叫几个朋友去喝几杯吧，就当庆祝我们找到新的办公室。”
“可以，”我没什么拒绝的理由，接下来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忙。“去T1网吧吧...”
“为什么去那？”他问我。
我们上网不怎么去那里，更多在高丽大附近。
“只是突然想起来了。”我摇摇头：“好久没去了，而且方便去弘大那边喝酒。”
“行吧。”
紧接着他给魏生金打了电话，魏生金正好也在外面，我们开车赶到网吧，魏生金很快也赶了过来。
我们扫码付了款，拿了小票。这的环境确实没得挑，今年年初刚开业的，无论是电竞椅、显示器还是外设都很顶级。上次来...还是三月。
我们找到连坐，刚把外套脱下来挂好。
“打什么游戏？”魏生金问我们。
“来这当然是打LOL。”我耸耸肩：“最近天天打瓦了，也该换换花样。”
第14章 前任
其实全天下的网吧里的氛围大抵相似。键盘噼里啪啦的敲击声、大声的交谈、责备甚至谩骂。在这边可能好一些，但毕竟打游戏嘛...总难免激动。
魏生金信誓旦旦地和我们说他今天手感很好，肯定能C。但事实上...他打个上单进了游戏就不停地被单杀被抓死。还美其名曰是在学习偶像，来就有..这学的是哪个偶像。
一把游戏结束....网吧的椅背很软，整个人陷进去就好像被包裹在了一个茧里。在匹配排队的间隙，我看向窗外，同一片窗景...隔了八九个月，晚秋的夜晚总带着几分萧瑟。在弘大附近的缘故，路过的大多也都是年轻人。
心中也毫无感慨，只是觉得外面的街景还算好看。很快又排到一局...
也不知道打了多久，几把赢赢输输，混混沌沌地过了两个小时。等到我们从网吧里走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上一把输的有些憋屈，互相甩锅一番之后..三个人出去的时候也没有之前好哥们的气氛了，就像三个互不相识的人沉闷地走着。
弘大附近的街道格外喧嚣，走到小吃街...中间路过打扮潮流的年轻人，两边则是各式各样的小吃摊。
“饿了没？”魏生金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肚子也很应景地响了一声，“要我说咱们也别去酒吧了，附近找家大牌档吃点东西吧。”
我和赵恩俊自然也没什么意见，没提前喊别的熟人，现在也懒得再喊来谁...沿着街道走了一段，找了家人还算多的大牌档。
“老板，先来一箱啤酒，两瓶烧酒。再来两份碳烤五花肉，一份鱼饼和辣炒鸡排，一份炸物拼盘！”
进去在靠边的位置坐下，赵恩俊先点了单，随后大大方方说这餐他请客。
等待上菜的间隙，他看着我，随口又聊道：“说起来裴恩秀的新剧本写的怎么样了？现在找了新的办公室，之前员工有一些又是兼职的学生。现在又该招人了吧...”
“嗯，已经在筛选简历了。”我点了点头，“其实上一季没有把她写的剧本拍完，再补齐一点就可以继续拍了。最近又有一些网红想要和公司签约...现在前段时间招的人事也在进行筛选...”
魏生金在旁边没怎么听，他虽然也是股东，不过确实对这些事情不太关心。而他的网红梦呢？现在也算是初步实现了吧...
菜很快就上来了。
“来，先干一杯。”
赵恩俊举起倒满烧啤的杯子。
“庆祝我们公司搬了新的办公室！”
杯子碰到一起，紧接着一杯酒喝进去...话自然会多些。大家推杯换盏，话题从最近的股市聊到公司的业务，又从业务聊到了情感的话题。
“对了。”魏生金嚼着东西，突然好奇地看向赵恩俊：“你那个婚礼怎么样了？之前是不是说准备要逃婚？”
赵恩俊把杯中酒一饮而尽，然后有些郁闷地把杯子放回桌上。
“别提了，真的。”他叹了口气：“我是这么想的，但又不太现实...毕竟也算是商业联姻吧，逃婚能逃哪去？地球外面吗？现在吧...又有点认命了。”
“别得了便宜还卖乖。”魏生金在旁边撇撇嘴，“赵大少爷...要是让我当富二代，让我像你一样取个白富美住豪宅我也愿意啊...”
“你家不也挺有钱吗。”赵恩俊明显是想转移话题，又把话题甩到我身上：“比起我...你不如问问老李。”
“问他什么？”
“你前段时间是没看着他，他前阵子看着不太对劲，整个人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你老实交代。”赵恩俊压低了声音，有些神秘地看向我，“是不是和之前的女朋友分手了？上次在剧组问你你也不说...”
我叹了口气，放下杯子，抬起头，迎上赵恩俊和魏生金探究的眼神。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还装上了。”他撇撇嘴：“真能装，还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不过你这么说也就算是承认了吧....你之前谈的到底是不是爱豆？”
“为什么总觉得我谈了个爱豆啊。”我无奈喝了口酒。
“之前我不是在食堂碰到过你和你女朋友吗？那背影看着就不简单...”赵恩俊耸耸肩：“而且我说白了，正常谈恋爱哪有一直藏着掖着的啊。”
他这话还挺伤人...正常谈恋爱哪有一直藏着掖着的？
“我去...”魏生金摇摇头咂咂嘴：“你能当嫂子...不对，你能当姐夫我是信的，唉，毕竟你的建模也就比我差那么一点吧。”
他要是说我打游戏菜我还会跟他吵两句，说什么我建模比他差一点...一笑了之吧。
“就别问了。”我摇摇头。“分都分了。”
“行，不问就不问。”他叹了口气，“我就说吧，和爱豆谈体验感绝对不好。想想就憋屈。”
“憋屈吗？”我看着杯中的酒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也许吧。
爱豆的光鲜是给外人看的。真接触了，你会发现她们其实比普通人更需要安全感，但又给不了任何人安全感。谈着确实累啊。
真挺烦心吧，本来觉得都想不起来了，结果跟他们两个八卦的东西一喝酒又提起来。
接下来我有些沉闷，只是和两个人一味喝酒。其实说到感情吧，我们三个还真是各有各的难处，魏生金之前不也被甩了。
外面的风似乎变大了，我们三个从里面出来的时候都喝的有点醉了。
三个大老爷们打了一下午游戏又酒足饭饱之后...自然没了什么续摊的念头。在路边等车的时候，魏生金刷着手机突然有点震惊地和我们两个说：
“ITZY的崔智秀病休了？”魏生金恨恨地说：“说好像也是因为什么焦虑症，JYP到底搞什么，之前名井南不也是病休了吗，人性美个屁啊。”
我一怔，崔智秀...自己也不再是她的心理医生了，不知道她最近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不过之前状态一直不错，想来这次病休应该只是休息调整，不会是又恶化吧。
“就是啊。”赵恩俊也在旁边帮腔：“ITZY行程太死亡了吧，申有娜不是说也生病缺席活动了吗？那最近正常活动的不就三个人了....不能解散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