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些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她,我们似乎也不算是朋友的关系...要问儿时那点情谊是否还在,我很难说个有无。毕竟曾经我们确实互为玩伴,可那时距今未免也过了太久了些。
思来想去,最准确的关系竟然是室友。
同居是一个相当暧昧的关系界定,并不意味着两个人关系多么亲近。
可以是两个互不相识萍水相逢的人,因为合租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互不干扰,各自走在各自错轨的轨道上。
也可以是两个关系亲密的人,朋友..情侣、夫妻,自然而然的住进同一间房子,慢慢融进彼此的生活。
就目前来看,我们两个自然只算前者。
正如她搬来那天所说的,她本来就计划着搬回着自己的秘密基地独居,只不过碰巧被父母安排了我这个不交房租的租客。
我们的生活作息与习惯各不相同,轨道几乎完全错开...甚至在这借住的这段时间,我们总共也没见过几次。
我只是个普通的留学生,她是被千万人喜爱的偶像...就连随便打的出租车司机的女儿都是她的粉丝。
我们在外面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但我想她应该完全不讨厌我这个租客,不然也不至于冒雨跑来这么远。或者说...其实她对我过于好了些,甚至让我有些疑虑和迷茫。
每个人似乎都幻想过天上掉馅饼这种事,但谁都知道这种事是不可能的..
我看向这座城市、这条街...看向她。视线被水汽遮得雾蒙蒙,看不真切,好似隔着层纱。
车半天也打不到,现在似乎和我刚才的处境没太大区别,只不过刚才是我一个人在躲雨,现在变成两个人,多少有个搭子能聊聊天。
“没司机接单。”她垂着头,抿着唇,余光瞥见我有些瑟缩的模样,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塞进我怀里。
“暖手宝,我带了好几个,顺便给你一个。”
借着她的温热,冷气瞬间被驱散不少。
“我都没想到你会出现在这。”我看向她的侧脸,捏尖嗓子:“你是不是要说‘我才不是来帮你的,只是碰巧路过。’”
“哪有人会这么说话。”她转过头,踩了我一脚:“我是...”
她踩的这一下不轻不重,反正我的运动鞋也已经被泥泞染的脏污,也不差这一脚。
我等了半天,她却不自然地捋了捋头发,没了下文。
我自然也不在意。
“外面太冷。”我指了指不远处的咖啡点:“走,请你喝杯咖啡,再慢慢等车。”
“我喝冰美式。”她自顾自地从口袋里翻出来个粉色的口罩。“进去你帮我点,我就不开口说话了。”
“这么冷还喝冰美式?”我抬抬眉毛,“喝热拿铁吧。”
“也行。”她说。
......
进门时,我走在前面,尽量遮挡住她的身影,让她不至于显得太显眼。
咖啡店开着暖气,由于内外温差,水雾渐渐攀上玻璃窗。
店员小姐趴在柜台玩着手机,神色有些忧愁,应该是也在考虑这种天气要怎么回去才好。
她似乎没想到这么晚下还着雨夹雪,竟然会有客人光临。于是关掉手机,手忙脚乱地站起。
“欢迎光临!请问喝点什么?”
“一杯热拿铁和...”我停顿了一下:“有热可可吗?”
“有的。”店员回复。
“拿铁和热可可。”我点完单,付了款,和张元英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没过多一会,两杯饮品被端上桌。
喝一口,感觉自然温暖许多。
她摘掉口罩,好奇地问:
“怎么感觉没见过你喝美式...你们那都不喜欢喝吗?”
“也不是都不喜欢喝,但确实习惯不同,我们那不像韩国,早晚都要把冰美式当水喝。”我摇摇头:“主要是我本来就不是很喜欢喝咖啡。”
“为什么?”
“小时候有段时间我家里很穷,有个亲戚给拿来了一罐俄罗斯咖啡,上面没一个中文...”
我拄着下巴:“我父母以为是什么补品,天天晚上睡觉前给我泡一包。那时候我都快喝吐了,天天晚上睡不着顶着黑眼圈去上学。”
“噗...”她一口拿铁差点喷我脸上,连着咳嗽好几声才再次开口:“那估计你现在看见咖啡还会想吐吧。”
“倒也没那么夸张。”我抿了口可可:“顶多就是不太想喝。”
话没说完,桌上的手机震动两下,她拿起来一看,撇撇嘴:
“打到车了...而且马上就到。”
我们两个还没把座椅坐热,就再次拿着热饮到门口等车。
经过十几分钟的车程,我们两个终于回到家。
她脱下鞋子,捏着因为雨水变得粘稠的头发,咧了咧嘴,一副嫌弃的表情。
“我先去洗漱了。”她回房间准备换洗衣服,再出来的时候站在浴室门口:“嗯...茶几上有碗醒酒汤,我自己做着玩的。现在应该凉了,虽然你现在也没有到烂醉的程度,但要是想喝可以尝尝。毕竟今晚的晚饭是你做的,我也多少得报答报答你,是不是?”
她越这样好心,反而让我越心慌。
“那…我尝尝。”我回应。
多少也是她的心意,迎着她暗悄悄期待着的眼神,我走到沙发旁,端起碗,视死如归的猛灌一口...一股汹涌的感觉自胃里顶了上来...咸、涩、腥。
我连忙跑去洗手间,抱着马桶就是一顿吐。
吐得天昏地暗,半晌才缓过来抬头,英子还站在门口。
“不是,你家的醒酒汤是靠催吐来醒酒啊!”我咬牙切齿地吐槽。
关键是就她今天展示出来的那厨艺,我还真不知道她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我感觉我不是在喝汤,是在喝海水。
“你就说醒没醒酒吧。”她扬扬下巴。
第27章 惶恐
....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
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一看,才七点,屏幕上显示的是老魏的名字。
我皱着眉头按下接听键,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卧槽,老魏你大早上打什么电话,发神经啊。”
“老李!!!你还好意思说!!!”
电话那头传来老魏震耳欲聋的咆哮,吓得我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你大爷!”我骂道,“一大早鬼叫什么?”
“你告诉我!你给我解释解释!”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悲愤,“我还没火呢,你怎么先火了!”
?
我整个人懵了。
什么火不火的?我火什么了?
“你自己看抖音!都万赞了。”他几乎是吼出来的,“你再睡一会热搜都快上了!”
我一头雾水地挂断电话,打开国内版的抖音。
搜索框里还没打字,大数据推荐就弹出一个视频。
是我和那个女生唱歌的视频,还录到了我的脸。
点赞已经快三万,评论都有个五千。
我呆呆地看着屏幕,手指不自觉地往下滑,开始看评论。
热评第一条:
“卧槽,这拍的好有氛围感,这帅哥谁啊,练习生吗?也太帅了!”
“别吹了,这画质能看出来什么...那个女生唱的也挺好听的你们没发现吗?”
“这画质才真实啊,无美颜无滤镜,就这个下颌、这个鼻梁、这个眉眼...完全戳在我的好球点上。”
“所以这两个人是谁啊,练习生吗?是中国人吗?建议火速出道,我第一个冲专辑。”
“主要是人家唱的也好听啊,我愿意拥护他成为男版旺仔小乔!”
这个还是算了。
我的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感到被冒犯。昨天她说录个视频是为了发朋友圈,怎么?你们那的方言把抖音读成朋友圈吗?
一码归一码,你这没经过我同意发上去算怎么个事。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老魏发来的消息:
“卧槽,李哥,你带带我,求你带带我。“
我懒得理他,直接点开韩善宇的聊天框,给那个视频截了个图,一个电话打过去。
电话接通后,我立刻开口:
“不是,姐们,你没经过我同意把我发抖音上什么意思啊。”
她半晌没动静,过了会才小声回复:
“那个...我发的朋友圈啊,可能被我朋友搬到抖音上了。”
“那你叫你朋友删了。”我不留情面地开口。
“别啊,咱俩火了啊。况且我也不知道是谁搬的啊,找不到人。”她的声音带着点雀跃:“我之前拍过那么多条抖音都没接过这么大流量,哥..你听我说,这是个发达的机会...”
见我半天不回话...她继续开口:
“求你了...先留着呗,反正是国内的平台,再说也火不到哪去,你也不用怕被影响到现生...之后说不定还能圈波钱。”
我一阵无语...但也没什么办法,她说不是她发的,我总不能真去告别人侵犯肖像权吧。
再者,像她说的,这事应该也不算什么会持续爆火的事...不会影响到我什么。
“行吧。”我不再多说,挂断电话,心里决定以后别和这姐们有什么联系...
躺了一会儿,我还是爬起来洗漱。不管外面闹成什么样,今天还是得去机构打工。之后的事之后再说,
我穿好衣服走出房间,客厅里依旧空无一人。
……
到机构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前台的小裴正在打瞌睡,看到我进来才勉强睁开眼:“欧巴早。“
“早。“我点点头,“今天有什么安排?“
“赵医生十点半有个预约……其他的你问问朴医生吧。“
我应了一声,正要往里走,咨询室的门忽然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