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情岁月:在北大荒渔猎的日子 第106节

  “咱们以前在战场上,什么时候怕过对面的王牌师团?”

  他虽然嘴上硬气,但目光却下意识地飘向了坐在角落里的江朝阳。

  “朝阳,你对于冬捕了解的最多,跟老渔民接触也最多,你来先说说。”

  江朝阳正拿着一根炭条,在地图上比比划划。

  感受到连长的目光,他抬起头,脸上不仅没有丝毫惧色,反而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连长,我觉得这未必是坏事。”

  “甚至我认为,这对我们来说可是一个难得的好机会。”

  看着其他人不解的眼神,江朝阳不紧不慢地喝了口水。

  “你们想啊!”

  “咱们这次可不是跟团里那群冬捕新手比了,那种赢了也没啥成就感。”

  “可现在呢!”

  “这如果还赢了,那就是露一个大脸,不光咱们连里,咱们全团也都面子有光。”

  “而且最后就算技不如人也没关系。”

  “我们一个刚接触冬捕的新队伍,输给一辈子靠河吃饭的老渔把头,你们想想这有什么好丢人的吗?”

  “咱们只要是全团冬捕最靠前的就行了。”

  被江朝阳这么一分析,地窨子里的气氛瞬间反转。

  “哈哈,对啊,刚才我脑子还没转过弯呢!”

  “咱们这一群生瓜蛋子,输给老渔把头有什么丢人的,只要还是团里的头名那奖励依然还是咱们的。”

  原本的畏难情绪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怎么看怎么捡了便宜的兴奋。

  孙大壮更是乐得嘴都咧到了耳根子。

  “嘿!那敢情好!”

  江朝阳这时候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拿起炭笔比量了一下。

  “大家看。”

  “如果按照原计划,团部组织的冬捕在团部附近的江段,离咱们这儿距离可不近。

  他的手指顺着地图上的线条向北划去,停在了一条粗壮的蓝色线条旁。

  “但是去饶河就不一样了。”

  “咱们驻扎的这个垦荒点,本来就是整个团的最东边,也是最偏远的地方。”

  “但也正因为偏,咱们离边境线上的乌苏里江,反而是最近的垦荒点了!”

  “我刚才算了一下,从咱们这儿出发,直上乌苏里江,然后沿江而下直插王家店渡口。”

  “直线距离,只有不到二十公里!”

  “并且,咱们走江面,这几乎就没有任何崎岖路段了。”

  “一路上,我们也能提前把江面的所有水况和鱼情全部摸清楚。”

  这话一出,王振国赞成的点点头。

  “确实!”

  “去饶河二十多公里,咱们轻装急行军,要是天刚亮就出发,天黑前准能到!”

  江朝阳继续给大伙儿算账。

  “要是去团部,咱们得围着各种山绕大圈子,我们肯定是最后几个去的。”

  “可要是去饶河,咱们这就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啊!”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咱们能比团里其他连队,甚至比团主力,都早到至少一天!”

  “这一天的时间,咱们能干多少事?”

  “咱们能提前选址,能提前摸清冰层情况,能提前去适应场地!”

  “这叫什么?咱们这叫以逸待劳!”

  关山河见士气可用,当即不再废话,大手一挥。

  “既然这样,那就没什么好犹豫的了!”

  “大家听我命令!”

  “全连进入准备状态!”

  “按照提前说好的留下一个班看守营地和物资,剩下的人全员出动!”

  “这一次,咱们不光是要在咱们团里,还要在整个农垦系统都要打出一个大大的名声来!”

  “是!”

  震耳欲聋的吼声,让所有人都热血沸腾。

  不过关山河的话刚说完,王振国幽幽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老关,什么叫听你的命令?你是不是又忘了什么。”

  “这事跟你一个负责带队守家的有什么关系吗?”

  关山河脸上露出讪讪的表情,接着他一把搂过王振国的肩膀。

  “老王,我怎么能忘呢。”

  “不过我想了想啊!之前说的留守人员,有些还是不太合适的。”

  “就比如说。”

  “来,咱们两个这边来,我仔细跟你慢慢说。”

  说完,他没好气地看着其他人那副看好戏的表情。

  没好气地摆了摆手。

  “去去去,一个个看什么呢!”

  “就剩三天了,还不快点去准备准备!”

  说完之后,在一群人打趣的目光中,赔着笑把指导员王振国拉到一边小声嘀咕起来。

第95章 我们目标就不是六连

  六连那股热火朝天的干劲,并未能穿透数十公里的林海雪原。

  在另一片截然不同的喧嚣中,二营三连的驻地,气氛截然不同。

  这里比六连的垦荒点要深入林区。

  这里也是整个团最靠前的几个伐木作业点之一,常年与深山老林打交道。

  一排排刚刚伐倒的红松,巨大的根部还带着湿润的泥土,横七竖八地躺在雪地里。

  清冽的松脂香气弥漫在空气中,混杂着泥土的腥味和白雪的寒气,构成了这片林区独有的、粗犷而原始的味道。

  如果说最后选择留在六连的人,像一群刚出栏的牛犊,浑身都是使不完的冲劲。

  那二营这边经历过前面的淘汰之后,还选择留下的,就像是在山里盘踞多年的狼群,少了几分咋咋呼呼的锐气,骨子里却透着一股沉稳与久经危险的傲慢。

  一个青年正坐在一截巨大的树桩上,身材高大结实,即便穿着厚厚的棉袄,也能看出底下的肌肉轮廓。

  他手里攥着一块浸透了机油的破布,正极为专注地擦拭着一柄冰镩。

  冰镩的造型古朴,并非时下流行的三棱破冰锥,而是老渔民代代相传的扁平状。

  镩身在机油的擦拭下,呈现出一种深沉的乌光,唯有那开刃的刃口,被磨出了一道刺眼的白线,寒光闪闪,锋利得能轻易割开飘落的雪花。

  这人正是二营比较出名的武恺。

  他对连队里新发下来的那些崭新的制式工具看都未看一眼,全部心神都落在这套他从家里带来的工具上。

  “恺哥,你这都快擦出火星子了。”

  旁边一个相熟的年轻人凑了过来,一屁股坐在他身边的雪地上,笑着打趣。

  “你这宝贝疙瘩,还能生锈不成?”

  武恺头也没抬,手上的动作依旧不紧不慢,每一寸金属都被他擦拭得油光锃亮。

  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透着强大的自信。

  “家伙什,就是猎人的第二条命。”

  “尤其是在乌苏里江那种大江面上,水情瞬息万变,冰层下面藏着多少暗流、气口,谁也说不准。”

  “工具上差了一丝一毫,到了冰上,可能就是浪费更多的时间。”

  武恺终于停下了动作,将冰镩举到眼前,眯着眼对着光亮检查刃口的锋线。

  “再说,这次的对手可不一般。”

  “不光是咱们团里那帮没见过大江大河的生瓜蛋子,还有饶河县那些在江上混了一辈子的老渔把头。”

  “想从那群老狐狸嘴里抢食吃,就得拿出真本事。”

  他放下冰镩,目光扫过周围的队员,声音陡然提高。

  “咱们二营,一直被一营压着一头,什么荣誉都是他们的。”

  “今年,这个冬捕第一,咱们必须拿回来!”

  他话音刚落,另一个队员凑了过来,脸上带着一丝忧虑,压低了声音。

  “恺哥,我听团里的通讯员带来一个消息。”

  “说六连那个叫江朝阳的,去赫哲人那儿待了几天,回来后一网就拉了一万多斤鱼。”

  “你有把握胜过他们吗?”

  武恺擦拭的动作,顿了顿。

  “一万斤?”

  “找鱼窝这种东西,有时候还是很看运气的。”

  “不过如果有五百斤大网,这数量并不算什么。”

  武恺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拍了拍手上的油渍。

  “他最多只学了半个月的时间,你觉得他能把一个老渔把头摸索一辈子的经验全学会?”

  “我前面跟你们说的经验,你们记住多少了?”

  旁边的人立刻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

  “恺哥你之前跟我们讲的那些听冰辨水、看风识鱼的道道,我光听着都头大。”

首节上一节106/909下一节尾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