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业!
这就叫他娘的专业!
其他队伍估计还在路上或者刚刚抵达,手忙脚乱地扎帐篷,他们连明天的作业点都提前规划好了。
这就是效率!这就是优势!
“好!干得漂亮!”
关山河用力拍了拍江朝阳的肩膀,吼道:“后勤组!饭做好了没有?让咱们的功臣们先喝口热汤!”
苏晚秋清脆的声音从帐篷那边传来:“早就准备好了!就等你们回来开饭呢!”
就在六连都准备收工吃饭的时候,远方的江面上,终于传来了一阵嘈杂的人声和狗吠声。
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支长长的队伍。
十几架爬犁,由成群的猎犬拖拽着,后面跟着黑压压的一大群人,正顺着江岸线,浩浩荡荡地朝渡口这边赶来。
他们的速度不慢,但队形散乱,吆喝声、狗叫声混成一片,充满了野性的生命力。
“是地方上的队伍到了。”
江朝阳眯着眼看了一眼,平静地说道。
关山河则嘿嘿一笑,重新把棉大衣披上,扣子系得整整齐齐,背着手,一副老干部视察的模样,朝着队伍来的方向迎了过去。
……
赵有山今年五十有三,是饶河县沿江渔业社里,说一不二的老鱼把头。
他那张脸,就像是被乌苏里江的风霜雕刻出来的,每一道皱纹里都藏着江水的寒气和捕鱼的经验。
此刻,他正走在队伍最前头,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心里盘算着今年的冬捕。
“都加把劲!前面就是王家店了!”
“找个好地方,把窝棚搭起来,今天早点歇,明天跟那帮当过兵的好好比划比划!”
一个脸上皱皱巴巴的黑脸青年瞬间露出笑容。
“有山叔,你放心要说上战场杀敌,咱们十个绑一起估计都不如人家一个,可要说冬捕他们跟我们也差着好几条大江呢!”
这话一出,队伍里响起一阵善意的哄笑。
显然他们从未将垦荒团的队伍当成真正的对手。
在他们看来,就跟去年一样,是一场带着教学性质的友谊赛。
只不过这次教学规模大了点而已。
“别贫了,都快点!天黑前一定要把营地扎好!”
“咱们先去烧上热水,到时候后面人家来的时候,咱们也好尽尽地主之谊。”
赵有山回头吼了一嗓子,声音沙哑却极具穿透力。
队伍的速度又快了几分。
随着距离渡口越来越近,赵有山的眉头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哪来的冰墙?
他揉了揉眼睛,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可随着爬犁越来越近,那道墙的轮廓也越来越清晰。
似乎真的是一道墙!
一道用巨大的冰砖整整齐齐垒砌起来的,半人多高的冰墙!
冰墙一出现,整个队伍的速度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看着远处那道V字形的冰墙,如同一双张开的臂膀,将一个规划得井井有条的营地护在怀中。
几顶军绿色的帐篷稳稳地扎在雪地上,四周堆着厚实的雪墙,连一根多余的绳头都看不见。
更让他们心惊的是,营地旁边那个已经挖了半人深,边缘整齐得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的地窖。
营地中央。
似乎还有浓郁的鱼汤香味顺着风飘过来,勾得人肚子里的馋虫直叫唤。
队伍里不少人看到之后,一个个有些迟疑。
“咱们这是到哪了?”
“这他娘的是王家店吗?”
“有山叔,你该不会是带错路,咱们跑到人家营区里去了吧!”
赵有山先是看了一眼四周,仔细确认之后才说道。
“净扯淡,这条路我走几十年了,我还能带错路?”
第101章 热情的关山河!
就在赵有山他们刚到达的时候。
六连的营地,已经开始逐渐安静下来了。
由于白天赶了一上午的路,下午建营地的活也都不轻松,这时候一个个早就摊在帐篷里休息了。
外面只留下重新架起来的两口大行军锅,续上水后熬煮着第二锅鱼头汤。
还有依旧精力十足的关山河。
他看着不远处新过来的一个队伍,好奇地打量着他们的营地。
立刻握着茶缸热情地走上去,爽朗热情的声音打破了江面上的死寂。
“诶,老乡,你们应该是沿江渔业社的队伍吧?那个渔社的?”
另一边还在迟疑的赵有山循声望去,一道高大的身影从冰墙后走出。
难道是垦荒团的已经过来了?
赵有山脑海中迅速闪过一点信息。
他紧了紧身上的棉袄,目光再次扫过营地,又看了看周围熟悉却又陌生的雪原。
“那个同志,我是四排村渔社队的赵有山。”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咱们这是王家店吗?”
关山河咧开嘴角,笑容更盛。
“赵老哥,没错,这就是王家店!”
这句话,像是一剂定心丸,让赵有山绷紧的神经稍稍放松。
心里刚稳了一稳,他的目光便再次转向那道V字形的冰墙。
他伸出一根指头,指向那道冰墙,声音里压抑不住惊叹和好奇。
“那你们……这是你们的营地?”
他原本想问,这冰墙究竟是怎么建起来的?
可话到嘴边,却觉得这么问有点露怯,便换了个更委婉的说法。
关山河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端着大茶缸,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然后才用一种云淡风轻的语气回应。
“哦,我们就是随便建了建,凑合住几天而已。”
“我们连年轻人多,脚程快,路上没耽搁。”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这不,中午就过来了,寻思闲着也是闲着,我们就随便收拾收拾,搭个窝棚,免得晚上喝西北风。”
随便……收拾收拾?
搭个窝棚?
赵有山身后的那群渔民,听到这话,嘴角都在不自觉地抽搐。
他们的眼神在冰墙和赵有山之间来回游走,脸上神情复杂。
他们常年冬捕,搭窝棚是家常便饭。
那些窝棚,无非就是用几根木头支起来,盖上帆布或者草席,勉强挡风避雪。
可眼前这座营地,身后冰墙如城垣,帐篷如堡垒,还有储存地窖。
这也能叫窝棚?
这在空旷的荒原上已经是顶级庇护所了。
赵有山深吸一口气,他竭力压下心头那股翻涌的惊讶。
“这冰都是你们下午取的?”
“哦,你说这个啊!”关山河的下巴微微扬起,语气却越发地风轻云淡。
他似乎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是我们连的几个年轻人瞎琢磨的,他们说这样既能省砖又能最大程度地挡风,还暖和。”
“工具就是我们自己设计了几把自己打的冰镩,然后随便凿了几块冰疙瘩,瞎垒的,见笑了,见笑了。”
“主要是时间不够了,不然他们还想着四面都修起来呢!”
关山河这番话,让赵有山有些无语。
还四面都修起来,你们这是打算建房子啊!
不过看了一眼对方的V型冰墙,他又不得不佩服人家的想法。
在这荒原上,有这么两道厚实的冰墙屹立在后面,晚上绝对比他们睡普通帐篷舒服太多了。
就在赵有山想着能不能教他们也建一堵冰墙的时候,
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鱼汤香味,突然顺着风,精准地钻进了每一个人的鼻孔。
咕噜!
队伍里,不知是谁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关山河闻到这股香味,他一拍脑门。
“哎呦!你看我这记性!光顾着跟赵把头唠嗑了!”
“忘了锅里还炖着汤呢!”
他话音未落,人已经热情地一把拉住赵有山的胳膊,将他往营地前的火塘边拽。
他随手从旁边拿起一个小木碗,从翻滚的汤锅里舀了满满一勺奶白色的鱼汤。
“来来来,赵老哥,还有后面的兄弟们,都别嫌弃,轮着来,一人一小碗,先喝口热汤暖暖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