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情岁月:在北大荒渔猎的日子 第179节

  他装模作样地皱着眉头,故作为难地叹了口气。

  “唉,这可是我好不容易从供销社磨破了嘴皮子才抠出来的战略物资啊。”

  林秉武看着几个眼巴巴的老战友。

  “行吧,行吧。”

  “为了咱们整个合江农垦局明年都能大丰收,我老林今天就放一回血!”

  “咱们也不搞什么乱七八糟的了,咱们四家平分。”

  “你们帮我把我们单位那份钱摊了就行。”

  他转身看向那个已经被这场面,彻底看傻眼的供销社干事。

  “老同志,看明白没?”

  林秉武大手一挥。

  “把那张账单拆开!”

  “分别划到荣军垦荒大队的公账!”

  “农建师公账!”

  “剩下的划给军区垦荒大队的账上!”

  “我们铁道部队的那份钱,从他们三家里平摊着扣!”

  供销社老干事拿着笔的手直哆嗦,心里后悔不已。

  要是早知道这玩意,对于垦荒队伍这么重要,他还厚着脸皮地出这种下策干什么?

  还是按照五分钱一斤废品价处理的,虽然后悔,但他也没有办法。

  毕竟刚才说起的这几个队伍,也都是他们合江地面上有头有脸的垦荒单位了。

  一个个背后都是响当当的大单位支持。

  要是他现在反悔,人家也不可能同意。

  短短十几分钟,所有的账单交割完毕。

  赵老兵、周德海和张团长,各自拿着一叠货单,满意地喊着自己手下的警卫员去分属于自己的货。

  他们自己则手里拿着纸和笔围着江朝阳,记录着建育苗棚需要注意的一些点。

  林秉武自己,则站在原地,看着属于他们那一万斤最好的油布傻笑。

  他不仅一分钱没花,还白得了一万斤足够全团使用的早春育苗利器。

  当院子里终于安静下来时。

  林秉武伸手抹了一把额头上冒出的热汗,长长地呼出了一口带着白雾的冷气。

  他转过头,看着一直站在旁边,从头到尾一言不发、却掌控了全场的江朝阳。

  林秉武走过去,那双宽大的手掌重重地拍在江朝阳的肩膀上。

  眼神里是从未有过的郑重和服气。

  “朝阳啊。”

  “以前在战场上,我林秉武只佩服两种人。”

  “一种是不怕死敢冲锋的,一种是能带弟兄们打胜仗的。”

  林秉武看着那辆装满物资的大卡车,声音浑厚。

  “但今天。”

  “老哥哥我是彻底服了你的脑子。”

  林秉武指着刚才那些老伙计离去的方向。

  “那些老家伙,可都是人精。”

  “油布这事虽然两清,但你教他们搭建育苗棚确实实实在在的。”

  “今天他们又欠了你的情,以后在这北大荒的地面上,只要你一句话。”

  “这帮骄兵悍将,绝对是你最铁杆的盟友了。”

  “就是三万多斤,这下就剩一万斤了。”

  林秉武觉得有些可惜。

  江朝阳看着灰蒙蒙的天际,理了理衣服的下摆。

  他没有倨傲,只是眼神极其深邃。

  “团长。”

  “北大荒太大了,我们要下赢这盘棋,吃独食是不可能的。”

  “只有把所有人的利益都捆在咱们这套规划里。”

  江朝阳微微一笑。

  “这块硬邦邦的黑土地。”

  “才能真正在咱们手里,开出向阳的花来。”

第140章 特批对苏出口特供试点基地

  中午吃过午饭,陆续送走其他垦荒队伍。

  随着一支支各地方的垦荒队伍离开,整个招待所一下子也安静了下来。

  晚上。

  招待所外的白毛风凄厉地呼啸,试图顺着窗缝钻进这栋苏式建筑的骨子里。

  屋内,那个半人高的铁皮煤炉烧得通红,时不时发出几声细微的煤块炸裂声。

  江朝阳正披着那件半旧的军大衣,借着昏黄的灯光,在笔记本上勾勒着育苗棚的内部结构草图。

  林秉武则仰面躺在对面的木架床上,鼾声如雷。

  今天林大团长心情极好,睡觉的时候脸上都挂着笑容。

  似乎是在梦里直接开着那台斯大林-80拖拉机,把饶河的荒原全翻了个遍,种上了金黄色的麦浪。

  “咚!咚咚!”

  急促而有力的敲门声刚一响。

  林秉武几乎是从床上直接弹了起来,左手下意识地往枕头底下摸。

  那是他打了十几年仗留下的肌肉记忆。

  江朝阳则是稳稳地放下笔,起身拉开了房门。

  一股混合着刺骨寒意和浓烈旱烟味的风猛地灌了进来。

  郑局长裹着那件满是冰霜的羊皮大衣,脚步有些踉跄地进了屋。

  他脸色苍白,眼底全是细密的血丝,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郑局长?您这是……”

  江朝阳赶紧侧过身。

  林秉武看清来人,也从床上跳了下来。

  “老郑,你这是刚从地委赶回来?”

  “怎么这就过来?”

  郑局长没说话,先是哆哆嗦嗦地解开大衣扣子,从怀里掏出一个铝制的扁酒壶,仰脖灌了一大口。

  这口烈酒下去,他那张冻得发青的脸才算有了点血色。

  “你们两个,真是给我惹了不小的麻烦。”

  郑局长把酒壶往桌上一顿,一屁股坐在长条凳上,似笑非笑地看着林秉武。

  “供销总社那边的老主任,刚才还给我打电话呢。”

  “说你林秉武是个‘铁公鸡’,还说咱们农垦系统,就会故意占人家便宜。”

  “把人家积压了好几年的宝贝油布,用废品价给一股脑搬空了。”

  林秉武老脸一横,梗着脖子说道。

  “放他娘的狗臭屁!”

  “本来都是没人要的东西,而且还是他们耍手段硬塞给我东西。”

  “现在居然反咬一口,说我们占便宜。”

  “真他娘的不要脸。”

  林秉武觉得自己很委屈。

  郑局长摆了摆手,显然已经问过怎么回事。

  “我知道你委屈,我估计这事他们是怕省总社的追责吧!”

  “毕竟本来有用的东西,愣是没弄清楚,结果把珍珠当鱼目了。”

  “错当废品卖了,幸好是卖给你们,要是被个人买去事情就大了。”

  “现在他们这么一闹,虽然我们谁都知道怎么回事。”

  “但他们内部反而不太好追责了!”

  林秉武冷哼一声。

  “本来就是他们自己的责任,追责是应该的。”

  “再说了,买卖自愿,我们可是一分钱没少给。”

  郑局长摆了摆手,示意他这事过去就行了。

  “人家也就是嘴上喊喊,以后总是要打交道的。”

  “实惠吃到你自己嘴里了,还不能让人家说两句吗?”

  说完转头看向江朝阳,眼神变得极其复杂,有欣慰,也有某种无法言说的沉重。

  “朝阳,你的那份规划,书记看了。”

  “他先是直接给省局打了长途,省局那边又紧急联系了部里。”

  屋里突然安静了下来,只有煤炉里炭火灼烧的声音。

  郑局长从贴身的内兜里掏出一叠公文纸。

  最上面的那张,赫然印着一个鲜红的、还在微微发粘的印章。

  那是一个属于50年代特有的、充满神圣感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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