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情岁月:在北大荒渔猎的日子 第222节

  江朝阳将缰绳拴在木桩子上,脸上带着疲惫的笑容。

  “连长,机械厂的八级工老师傅连夜赶出来的,一共五把团里留了两把测试。”

  “咱们有了这三把刀,等春风一吹,咱们的四头牲口直接下地,草根垫子再也缠不住咱们的犁了!”

  “好!好!好!”

  关山河连说了三个好字,兴奋地一挥手。

  “有了这三把刺刀,就是草根再硬,老子也有把握跟它拼一拼了。”

  “严景!带人把这三把宝贝给我抬到仓库去!”

  “你负责维护工具,要是生锈了老子拿你是问!”

  “是!”

  江朝阳把身上的军大衣脱下来,里面是一件全是煤黑印子的毛衣。

  他走到一个刚才挖土的坑边,自然地伸手去拔插在地上的铁锹。

  “连长,这土层化得太慢了,咱们不能光用火烧,得用草木灰混合着雪水……“

  话还没说完。

  一只粗糙的大手“啪”的一下拍开了他的手腕。

  江朝阳愣住了。

  关山河瞪着那一对牛眼,表情严肃,甚至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蛮横。

  “你干什么?”

  “我干活啊。”江朝阳指了指铁锹。

  “你干个屁的活!”

  关山河猛地上前一步,霸道地将江朝阳从土坑边上挤开。

  “你去佳木斯跑了四天。”

  “你看看你那张脸,黑得跟灶王爷似的,眼睛里全是血丝!”

  “虽然我不知道你干了什么,但是为了这犁你肯定忙活了不少。”

  关山河转过头,扯着破锣嗓子大喊。

  “苏晚秋!”

  “到!”

  “把你们二队的队长给我拉走!”

  关山河指着连部地窝子的方向。

  “给他灌一碗热姜汤,然后按在炕上!”

  “没有二十四个小时,不许他下地!要是让他碰了一块土疙瘩,我唯你是问!”

  江朝阳哭笑不得,他还想争辩两句。

  “连长,我真没事,抡锤子还真不用我,我就是一个添煤的,这育种棚的土量需求极大……”

  “闭嘴!”

  程垦和石卫国这两个老兵也凑了过来,一左一右熟练地架住了江朝阳的胳膊。

  “朝阳。”

  “连长说得对。”

  “这种死力气活,咱们这群大老粗有的是力气。”

  “你是咱们连的大脑,是定海神针。”

  “你要是累垮了,咱们这二百八十亩地,就算全翻开了,也不知道该往里头撒什么种子!”

  孙大壮也推着空车走过来,憨厚地挠了挠头。

  “朝阳,你快去歇着吧。”

  “你带回来的这犁太提气了,俺现在觉得浑身有使不完的劲,你的那份土,俺包了!”

  苏晚秋上前一步。

  她没有像平时那样调侃,眼神温柔却又坚决地看着江朝阳。

  接着双手推着他的后背。

  “走啦走啦!大军师!”

  “别在这妨碍大家干活了,后方就交给我们吧。”

  江朝阳见状也只能无奈地笑着道。

  “行行行,我不干了!”

  “你别推我啊!我先把我的红星安顿好,今天它拉了一路的爬犁。”

  “这一路累够呛,我得给它吃点好的!”

  听到江朝阳这么说,苏晚秋也就松手了,不过还是认真地看着江朝阳。

  “那行,喂完红星你就回屋休息吧!”

  “对了,队部那边一直熬着姜汤,你先去喝一碗再回屋啊!”

  “我就不陪你了,我跟红梅姐她们还要把春耕的种子挑出最好最饱满的呢!”

  苏晚秋说完,便一路朝着仓库的地窝子走去。

  背后,关山河洪亮的嗓门再次响起。

  “都愣着干什么!继续烧火!继续挖土!”

  “今天目标把二号育种棚的育种土挖出来。”

  “大家加把劲,干完晚上加餐!”

  说完瞪了江朝阳一眼。

  “赶紧牵着你的马去歇着。”

  江朝阳不再坚持。

  他知道,在这个分工明确的集体里,他如果强行去干那些力气活,反而会让关山河他们觉得更卷。

  “走吧,老伙计。”

  “今天辛苦了,给你吃点好的!”

  江朝阳拉了一下缰绳。

  听到主人的声音,红星温顺地打了个响鼻,迈开长腿跟在后面。

  六连的牲口棚。

  建在驻地东南面一个缓坡下面,处于绝对的下风口。

  在这个开荒第一年的腊月,这几头牲口就是他们全连最顶级的战略资产。

  为了保护这些“命根子”,关山河他们回来之后,牲口棚建得讲究。

  这是个半地下结构。

  老兵们带着人往下足足挖了一米半,四周用土坯混着干硬的碎草垒砌得严严实实。

  顶上搭着小臂粗的原木,上面铺了三层厚厚的干茅草,最后又压了一层防止被大风掀飞的冻土块。

  甚至为了防寒,门口也挂了草席防风,虽说没有跟地窝子一样烧起火炕,但是对于牲口来说已经足够了。

  江朝阳牵着马,顺着土坡往下走。

  门一开。

  一股浓郁的、混合着干草、牲口粪便以及某种动物体温特有的热气直接扑面而来。

  这种味道如果放在后世的城里,绝对能把人熏得倒退三步。

  但在这个年代的垦荒连队,这叫财富的味道。

  这是活下去的本钱。

  地窝子里的光线很暗,只有最高处留的一个狭小的通风口透进一点惨白的天光。

  角落里的木头槽子前,放着一把不知哪个年代的锈迹斑斑的大铡刀,还有好几捆大豆秸秆。

  他不知道关山河他们是从哪里淘换来的。

  不过很显然,在江朝阳为连队忙活的时候,大家也都没有闲着。

  先建起牲口棚,又提前挖掘冻土,为后面的育种准备土壤。

  每个人都在为集体做出自己的贡献。

  江朝阳先是熟练地解开红星身上的绳套和鞍具。

  又把沉重的马鞍卸下来,挂在旁边的木桩子上。

  接着。

  江朝阳走到角落的草堆里,抽出几把干燥柔软的乌拉草,在手里揉搓了一下,使其变得更加蓬松。

  他回到红星身边,开始仔细地用乌拉草擦拭着马匹的颈部、背部和腹部。

  这是他跟团部负责牲口的老兵学的。

  也是冬天养马关键的一环。

  牲口在外头出了汗,哪怕是微小的湿气。

  一旦回到棚里不及时擦干,寒气就容易顺着毛孔倒逼进骨缝里。

  轻则掉膘拉稀,重则直接一病不起。

  在这个连人都没多少药吃的年代,牲口要是病了,基本也就等于判了死刑。

  红星舔了舔江朝阳胳膊,接着舒服地闭上眼睛,嘴里发出轻微的低鸣。

  感觉自己被舔了两下,江朝阳顿时笑着打趣道。

  “嘿嘿,给你舒服的!”

  “一会儿先吃点垫垫肚子,等会儿我去找指导员,领点精料给你补补。”

  擦完汗之后,江朝阳先是铡了点大豆秸秆,喂了喂自己的红星,顺便也给其他几个牲口都喂了喂。

  安顿好自己的坐骑之后,江朝阳朝连部走去。

  连部外间的长条桌旁,光线昏暗。

  王振国正盘腿坐在长板凳上,面前摊开着那本发黄的账册。

  他手里用力地攥着那支秃头铅笔,眉头紧紧锁在一起,甚至能在眉心夹死一只苍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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