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情岁月:在北大荒渔猎的日子 第226节

  他可以给足大家慢慢适应的时间,让大家开始适应地里的活。

  不然一开始下地,不熟练不说,也会很耽误进度。

  江朝阳走到边上,自然地伸手去拿一把磨得锃亮的铁锹。

  手刚碰到锹把,旁边伸出一只穿着厚实破棉袄的胳膊,直接将铁锹夺了过去。

  “去去去。”

  关山河瞪着一双牛眼,极其嫌弃地挥了挥手。

  “你小子往这凑什么热闹?”

  江朝阳无奈地摊开双手。

  “连长,我在机械厂真没费多少体力。”

  “今天二号育种棚和一号棚的土方量不少,冻土又难挖,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

  关山河根本不听这一套。

  他霸道地推着江朝阳的肩膀,将他往连部的方向赶。

  “老子说没你事就是没你事。”

  “你看看你那两只手,那是拿笔杆子、画机器图纸的手,要是让这冻土块给磨出血泡,老子还得花药酒给你揉!”

  “而且年前你们刚来的时候,老子就跟老程他们说好了。”

  “你到时候负责后勤工作。”

  “所以你应该去找你们指导员报道去!”

  “你要知道春耕期间吃得好不好,直接关系我们下地有没有劲,所以你任务更重。”

  周围的老兵和队员们纷纷善意地笑了起来。

  程垦扛着十字镐经过,笑着调侃。

  “朝阳,你就听连长的吧。”

  “这死力气活交给我们,你就算站在边上看着,咱们干活也觉得有主心骨。”

  “再说你负责后勤,那我是第一个支持。”

  “要说吃这方面,咱们全连,不对就全团都没人比得上你会吃。”

  “对,朝阳队长,你春节做的那道炸蘑菇,我现在想起来都流口水呢!最好天天吃!”

  听到这话,关山河没好气地站出来。

  “去去去,一个个就想好事,你把鞋底放油里炸透了,那也好吃,天天那么喝油,真当自己家是地主老财啊!”

  “朝阳,你别听他们的,一群人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

  “对了,昨天你们不是还忙着搞饲料呢么?”

  “老子一大早就看着老王守在那边了,我想着看看都不让,快去忙你们的吧!”

  江朝阳知道争不过这群护犊子的人。

  只能打了个招呼,然后转身朝着连部走去。

  此时的天色已经大亮。

  江朝阳推门进去,原本以为会看到一个熬红了双眼的王振国。

  结果。

  王振国正蹲在地上,精神抖擞地拿着一根木棍,在那个洗衣服的大木盆里翻动着。

  盆上面还盖着一层厚重的破麻袋保暖。

  听到脚步声,王振国抬起头。

  “朝阳,你起这么早?怎么不多睡会儿。”

  江朝阳诧异地看了一眼王振国那并没有黑眼圈的脸。

  “指导员,您不会是在这守了一夜吧?”

  王振国先是一愣,随即没好气地笑骂了一句。

  “你真当我是铁打的?”

  “这黑灯瞎火的大冷天,我不睡觉守着一盆木渣子干什么。”

  他将手里的木棍放下,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我就睡在隔壁,今天天没亮我就起来了。”

  “不过过来刚掀开麻袋看了一眼,这味道确实不一样了。”

  江朝阳点点头,这确实符合王振国那理智的管家性格。

  在保证东西绝对安全的情况下,他确实不会去做那种感动自己却毫无意义的无用功。

  如果是连长,那就不一定了。

  江朝阳走上前。

  他蹲下身子,利索地掀开那层保温的破麻袋。

  一股特殊的发酵酸香,混合着麦麸的清甜和酒糟的醇厚,瞬间在冰冷的空气里逸散出来。

  在酸菜水和残留室温的作用下。

  这一整盆废旧菌砖,颜色从原本死气沉沉的灰暗,变成了暗褐色。

  生石灰那种刺鼻的碱味,经过一晚上的中和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符合反刍动物肠胃喜好的发酵饲料独有风味。

  江朝阳伸出手,抓起一把饲料。

  触感绵软,甚至能捏出一点微微的汁水。

  菌丝将木质素彻底分解后,那些原本能刺破牲口肠胃的锯末残渣,此刻已经变成了富含菌体蛋白的超级口粮。

  “差不多了。”

  江朝阳肯定地点了点头。

  “指导员,这去碱和糖化过程非常完美。”

  王振国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他依然带着些许不确定的语气。

  “那……咱们现在就端过去试试?”

  “走!”

  两人一前一后,抬着那个沉重的大木盆。

  顺着缓坡,顶着刺骨的白毛风,朝着下风口的牲口棚走去。

  牲口棚厚重的草席门帘被掀开。

  里面的空气依然带着浓郁的混合味道,但这不仅意味着脏,更意味着温度和存活。

  牲口棚深处。

  一班长石卫国正跟一个叫常满仓的老兵站在一口生锈的巨大铡刀前。

  两人结实的臂膀随着铡刀起落。

  “咔嚓”

  一把干硬的大豆秸秆被切成两寸长的碎段,落进下面的草筐里。

  听到动静。

  石卫国跟对方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头。

  “指导员,朝阳?”

  “你们过来看牲口啊!”

  王振国将木盆重重地放在地上,用冻得有些僵硬的手搓了搓脸。

  “老石啊,这是朝阳用温室里种完蘑菇的废渣,加了点东西发酵出来的。”

  “朝阳说,这玩意的营养比大豆秸秆还高。”

  “咱们连的草料不是不够了吗,所以今天拿过来试试。”

  这话一出。

  石卫国那平稳的呼吸瞬间停滞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木盆里那暗褐色的泥状物,又看了一眼江朝阳。

  这位从前线退下来的老班长,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语气严肃。

  “朝阳,我信你的脑子。”

  “你弄出来的温室、破茬犁,那都是救命的好东西。”

  他走到木盆前,谨慎地抓起一把发酵饲料,放在鼻尖闻了闻。

  随后,石卫国将手里的渣子扔回盆里,拍了拍手。

  “但这木头渣子做出来的玩意,真的能喂牲口吗?”

  “那可是木头啊!”

  “这东西吃进肚子里,可跟其他东西不一样,出意外很难救回来的!”

  石卫国直接地指着不远处正在慢悠悠嚼着干秸秆的三头黄牛。

  “春耕的主力是这三头牛。”

  “你拿回来的三套破茬犁,正好一套配一头牛。”

  “如果拿这三头黄牛测试,万一倒一头就是麻烦啊!”

  石卫国谨慎的性格决定了他通常不会选择冒险,特别是在他们这种连兽医都找不到的荒原上。

  气氛在这一瞬间变得安静。

  王振国也迟疑了。

  老石的担忧,正是他昨晚煎熬的核心。

  江朝阳站在原地,没有任何气恼或是不耐烦。

  他尊重这位一班长。

  这种基于最朴素逻辑的谨慎,才是一支开荒队伍能活下去的基石。

  “石班长,你考虑的很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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