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情岁月:在北大荒渔猎的日子 第239节

  可强行在补给线不畅的情况下驻扎在外面,也是一个两难的局面。

  春耕开荒,是拼命的活。

  五十多号人每天在泥地里生拉硬拽,光体力的透支是个无底洞。

  这就要求必须保证高强度的碳水和脂肪摄入。

  如果不吃饱,这几十个年轻队员和老兵根本撑不下来,别说开荒二百八十亩,就连开一半都玄乎。

  如果不去开荒呢?把粮食省下来慢慢吃?

  似乎也不行。

  今年不开出足够面积的粮田,秋天就没有收成。

  等到明年漫长寒冷的冬季降临,拿什么熬过大雪封山的六个月?

  这不仅是拖累发展速度的问题,还是生与死的考验。

  就在江朝阳陷入沉思的时候。

  顾晓光在旁边拍了拍胸口,满不在乎地把铁锹往地上一杵。

  “哎,我还当什么事呢,吓我一跳。”

  “队长,团长这纯粹是瞎操心。”

  “咱们连什么情况他不知道?”

  “冰窖里一万多斤冻鱼,库房里四千多斤棒子面,还有两百斤平菇和猪油。”

  “咱们现在的日子,天天跟过年似的,物资车停就停呗!”

  “咱自己关起门来照样吃香喝辣。”

  顾晓光觉得自己看得很透彻,六连现在的物资足够他们敞开肚皮吃到夏天。

  江朝阳转过头,看着沾沾自喜的顾晓光,眼神平静。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春耕这一个半月把地翻完,咱们就胜利了?”

  顾晓光一愣。

  “不然呢?”

  “地种上了,剩下的不就是等秋天收粮吗?”

  “种下去的粮食,要九月份才能进仓。”

  江朝阳伸手指向远处那片苍茫的荒野。

  “现在才四月初,就算我们能扛五月春耕结束,后面六七八九四个月怎么办?”

  “虽说春天过去之后,路况可能会好一点,可能恢复物资供应。”

  “但这也只是可能,这边依旧遍布草甸子和沼泽”

  “冬天可以一马平川随便跑,现在要重新探出一条路,可没嘴上说的那么容易,所以具体什么时候能通车,谁都说不准的!”

  江朝阳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敲在顾晓光的心坎上。

  顾晓光咽了咽口水。

  “那这么说,入夏之后,咱们后面要饿肚子了?”

  “应该不会吧!”

  “咱们可是一两万斤的冻鱼,还有粮食,而且开春还能踩点野菜,那咱们就节省着点吃,把冻鱼省着点,尽量多吃点野菜!”

  江朝阳看向远方。

  “春耕结束,代表要进入夏天了。”

  “而且,你觉得气温一旦回暖到零上十几度,我们冰窖里那一万斤冻鱼,能存放多久不坏?”

  “还打算留到夏天慢慢吃?”

  “你当现在还是冬天那个大冰箱呢!”

  “说实话,要不是咱们提前挖了冰窖,又去采了不少冰块,冻鱼五月份都放不到。”

  “就现在我都担心最后能放多久啊!”

  顾晓光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对啊!

  因为前面一直是冬天,他都习惯性地把东西放外面冻着了。

  夏天东西可存不住啊!

  天热了,冰窖确实就不管用了,到时候冰窖一化,那确实不用几天,所有冻鱼就得发臭烂掉。

  如果这时候还没有新物资送进来,剩下的那点棒子面能撑到秋收吗?

  他用脚底板想想都知道不可能。

  顾晓光一时间呆住,他可不想再尝试饿肚子的滋味了。

  “别傻站着了,收拾东西。”

  看着发呆的顾晓光,江朝阳弯腰提起木桶,顺手拿过旧铁犁的绳套。

  “这消息咱们得马上告诉连长和指导员。”

  “这本后勤的账,确实得重新算算了。”

  “我们最起码得找一条新的物资供给渠道,既要保证开荒的完成,还不能让大家伙饿着肚子度过夏荒!”

  看着一脸担忧的顾晓光,江朝阳也安慰道。

  “你也不用这幅模样。”

  “这事最多就是影响点春耕开荒了。”

  “咱们毕竟不是在关内,是在北大荒。”

  “猎物,山货,鱼获,只要咱们还能跑能动,基本就不太可能出现饿死,就是麻烦一点影响后续开荒而已。”

第168章 晋升连队大管家的江朝阳

  高岗地上,号子声依旧震天响。

  关山河把肩膀上的粗麻绳勒紧,身子几乎和地面平行。粗糙的绳索深深陷进破棉袄里,勒出一道深沟。

  “一、二、三!走你!”

  伴随着整齐的嘶吼声,旧铁犁在泥土中艰难地向前挺进了一尺。

  前面拉犁的老兵,每个人脸上都青筋暴露,一个个咬牙坚持往前移动。

  泥水溅在他们的脸上、衣服上,汗水也顺着下巴滴进泥里。

  带着泥泞的土地,在人力的强行干预下被提前犁开,暴露出下面的冻土层和草根网!

  江朝阳跟顾晓光快步走上田埂,冲着那边喊了一声。

  “连长!指导员!”

  “先停一下!”

  “有重要事!”

  听到江朝阳的声音,队伍后头扶犁的王振国连忙双手下压,把犁铧从泥土里撬了出来。

  前头的压力骤减,几个拉犁的老兵纷纷直起腰,大口喘着粗气。

  关山河解下肩上的绳套,用手背抹了一把混着汗水的泥污,步履蹒跚地走过来。

  “咋了朝阳?”

  “你们菜地那边遇上硬石头了?”

  关山河拿起田埂上的水壶,咕咚咕咚灌了半壶凉开水,才慢悠悠地说起来。

  江朝阳摇了摇头。

  “菜地那边进展顺利,我们这几天也不用牛。”

  “我来找你们,是团长有事让我通知你们。”

  江朝阳直接原话复述道。

  “团长让我转告连长你,以后说话别大喘气,前面只说我们两个人开二十亩,害他急赤白脸地跑下去,差点把要紧的情报忘了说。”

  关山河眼睛一瞪,扯着破锣嗓子就骂上了。

  “嘿!他团长也不能不讲理是不是?”

  “分明是他自己毛毛躁躁,屁股上像扎了锥子一样,听了半截话夹着马肚子就跑,这会儿倒赖上我大喘气了!”

  周围休息的老兵们听着连长发牢骚,都跟着善意地笑了起来。

  王振国把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扯下来擦了擦手,走上前。

  “行了老关,团长什么脾气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遇到事就带人亲自往上冲不是他的性格吗?”

  “朝阳,团长到底留了什么情报?”

  江朝阳收起了笑容,目光在关山河和王振国脸上扫过。

  “返浆期到了。”

  “交通断绝,团部的后勤卡车陷进去了。”

  “团长说从这个月起,每月一趟的物资给养车全面暂停。”

  “什么时候路修通,什么时候再恢复。”

  短短几句话一出。

  刚刚还充满说笑声的高岗地,仿佛被人突然抽干了空气。

  安静得只能听到远处黄牛打响鼻的声音。

  关山河脸上的埋怨瞬间凝固。

  他转过头,看着远处一眼望不到头的生荒地,脸色变得有些发白。

  作为一个带兵打过仗的老连长,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物资断绝在战场上意味着什么。

  而现在,这片荒原就是他们的阵地。

  “不送物资了?”

  程垦在一旁瞪大了眼睛,手里攥着的麻绳都松开了。

  “这正是出力气的时候,不送口粮,后面让咱们吃啥?”

  王振国没有说话,但眉头直接紧促起来。

  “老王,咱们的家底能撑多久?”

首节上一节239/909下一节尾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