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这么说,只要晚上还上冻,咱们糊多少次都得掉下来?”
“要不加点黏合剂?”
顾晓光琢磨了一下,猛地一拍大腿。
“队长,我想起来了!我以前看书上说,古代人修城墙,都是用糯米熬成浓汤,掺进石灰和泥土里,叫什么三合土。”
“那墙造出来,大炮都轰不倒!”
“那种肯定没问题。”
“你快闭嘴吧!”
赵慧兰直接横了他一眼,毫不留情地打断。
“糯米?咱们连队连苞米面都快不够吃了,人还勒着裤腰带呢。”
“你拿精贵的细粮去糊墙?”
“我怕连长知道,第一个给你糊墙上!”
顾晓光缩了缩脖子,想了想觉得好像有道理。
自知理亏,顿时不敢吭声了。
场地再次陷入沉默。
没有现代的水泥,没有化工胶水,也不能用粮食。
这似乎成了一个死局。
就在这时。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孙建明突然往前走了一步,眼神亮了起来。
“朝阳!如果不能用糯米……那用树皮行不行?”
“树皮?”
“这能粘吗?”
所有人都看向他。
严景用力点点头,加快了语速。
“对!老榆树皮!我以前在城里,见过那些老木匠,做高端家具不用铁钉,就用一种胶水。”
“他们就是去扒老榆树的皮,只取里面那层白瓤,放在水里煮。”
严景用手比划着拉扯的动作。
“那煮出来的水,稠得跟浓鼻涕一样,拉丝能拉老长!”
“木匠们管那叫榆皮胶。”
“他们还说有的穷人家,会把这榆皮磨成粉掺进面条里,面条根本煮不烂,可筋道了!”
江朝阳脑海中闪过一道亮光。
对啊!
榆树皮!
这种植物富含大量的天然果胶和多糖,只要经过熬煮或浸泡,就能释放出高强度的植物黏合剂。
在没有化工原料的年代,这玩意儿确实算是万能胶。
而且这种胶水不仅黏性大,干透后还具有很强的柔韧性,正好能对抗热胀冷缩产生的破坏力。
当然最关键的是。
他们这附近什么都缺,还真就不缺树。
“建明,严景,你们前面去砍树枝那片林子里有榆树吗?”
江朝阳立刻追问。
“有!”
严景摸了摸头。
“而且,我就是看到那些榆树才想起来了。”
“确实。”
“昨天我去砍白桦木的时候,看到南边林子边缘好几棵腰粗的老榆树。”
孙建明也信誓旦旦说道。
“那皮厚得很!”
“好!”
江朝阳当机立断,大手一挥,直接开始布置任务。
“严景,建明。”
“咱们带上斧头和砍刀,跟我进林子剥树皮!”
两人立刻点头。
低沉的气压一扫而空。
“晚秋,小雨。”
“你们回去烧大锅热水。”
“记住,水不用太多,火要旺。”
“朝阳,正好锅里烧着呢!”
苏晚秋直接说道。
江朝阳转过头。
“大壮和晓光,你们俩还是先去菜地!”
“房子重要,但是菜地更重要,你们那边今天的进度,把前几天浇的那几亩耕开,然后剩下也浇透。”
顾晓光顿时一脸难受。
“啊!”
“我俩还去菜地啊!”
“队长,要不我跟你去熬胶吧!”
“我跟孙大壮不一样,我脑子最好使了。”
孙大壮顿时搂住对方脖子。
“喂,什么叫你脑子好使,既然你脑子好使,那今天还是你负责拉犁。”
“凭啥我脑子好使要拉犁!”
“当然是你知道该往哪里走了。”
说完就要拉着顾晓光往菜地走。
“队长!别啊!”
“队长!”
“队长!”
看着顾晓光期盼的眼神,江朝阳却点点头,目送对方被拉去了菜地。
随后看着常满仓。
“常班长,你收拾完牲口棚,就麻烦你把地上这些滑落的烂泥重新拢起来了。”
“把里面的水分稍微晾一晾,顺便去地头那边运点草木灰过来备用了。”
“草木灰能吸水,还能防虫。”
“行,交给我就行,到时候弄完,我再拉两车黄泥过来。”
一个个指令下达,众人立刻像上了发条的机器般运转起来。
先前的失落,再次被全新的希望彻底覆盖。
很显然,大家并不是怕失败,而是怕失败之后,所有人都沉浸在失败里走不出来。
南边的杂树林里。
三个人站在几棵粗壮的老榆树前。
这榆树树皮呈现灰褐色,表面满是深深的纵向裂纹。
“别砍整棵树,费时间。”
江朝阳抽出腰间的柴刀,叮嘱道。
“只剥皮。”
“用刀在树干上划一个大长方形的口子,顺着纹理往下撕。”
“记住,最外面那层黑硬的死皮不要,只要里面贴着木质部的那层白色的软皮。”
三人立刻动手。
一个个划出口子之后,立刻扔下斧子,双手扣住树皮边缘,像撕布条一样,猛地往下一扯。
“刺啦”
一条两米多长、巴掌宽的榆树皮被硬生生扒了下来。
内侧那层白色的韧皮纤维,暴露在空气中,上面还沾着一层滑溜溜的黏液。
剥皮的过程比想象中要费力,但效率很高。
等大伙儿抱着一大捆榆树皮回到营地大灶前时,苏晚秋她们已经把水烧得翻滚。
不过顾晓光居然也在这边
“队长,怎么弄?直接扔进去煮吗?”
对方凑过来,看着地上一堆树皮,有些跃跃欲试。
江朝阳看了对方一眼。
“你怎么过来这边了?”
“哈哈,这不是耕了几垄,来歇会儿吗?”
“队长,我来帮你们。”
江朝阳白了对方一眼。
“既然歇会儿,就歇着吧!”
说完,他直接把东西拿到锅边。
“整块煮的话,肯定熬的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