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情岁月:在北大荒渔猎的日子 第256节

  苏晚秋的手顿了一下。

  “不用。”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帮你们一起弄完。”

  两个人就这么并排蹲着,一人一条鱼,刮鳞的声音在午后的阳光里细细碎碎地响着。

  田小雨抱着一桶鱼内脏从后面走过来,看到这一幕,脚步放慢了。

  她张了张嘴,又默默绕了过去。

  有些画面不需要打趣。

  那份没有说透的牵挂,就这么被两人妥帖地收进了忙碌的动作里。

  搭架子,上鱼,盖湿树枝。

  一套流程在几人的配合下严丝合缝地完成。

  等到傍晚,第一个熏鱼坑已经开始往外冒出带有松香的白烟,熏制工作正式步入正轨。

  第二天。

  天还没亮透,高坡上的灶台就冒起了炊烟。

  昨夜熏鱼坑彻夜未熄。

  换班休息后。

  苏晚秋也比往常早起了半个时辰。

  灶膛里的火烧得很旺,铁锅里贴着六个比平时大了一圈的苞米面饼子,锅底炖着半锅浓稠的鱼骨汤。

  等江朝阳从男寝出来的时候,两个粗布口袋已经摆在了堂屋的长桌上。

  一袋装着烙好的干粮饼子,硬邦邦的不容易坏。

  另一袋里是几块烘干的鱼肉干,还有两个煮熟的土豆。

  苏晚秋正往一个军用水壶里灌刚烧开的热水。

  “路上喝热的,别喝生水。”

  她把水壶塞进江朝阳手里,没有多余的话。

  江朝阳接过来,挂在肩膀上。

  “放心,不出意外,我们很快就会回来。”

  “嗯。”

  常满仓已经牵着两匹马在坡下等着了。

  红星打着响鼻,跟另一匹马一起老老实实地站着,背上驮着一卷麻绳和两把开路用的柴刀。

  江朝阳拎着干粮袋走下高坡。

  刚走到一半,身后传来一阵快步声。

  不是苏晚秋。

  是王振国。

  指导员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一路小跑过来。

  手里提着一样东西,用油布裹着,看形状就知道是什么。

  “朝阳,等一下。”

  王振国追上来,微微喘着气,把油布包递了过去。

  江朝阳接过来,掀开一角。

  一支步枪。

  枪管擦得发亮,枪托上还系着一圈红布条。

  旁边还有一个小布袋,里面装着十五发子弹。

  “枪拿上,一共十五发子弹。”

  王振国的语气很平,但眼神里的分量却不轻。

  “会开吗?”

  江朝阳笑着点点头。

  “会,但准头我可不敢保证,前面在团里,团长教我骑马的时候,带我打了几次。”

  “不过十发子弹就中了六颗!”

  王振国摆了摆手。

  “会开就行,遇到危险,没把握击中致命位置,就朝天开枪。”

  “一般畜生听到枪声,只要不被激怒,肯定不会硬顶着你俩的枪声往上冲的。”

  “记住,枪给你,不是让你们打猎的。”

  “这是保命用的。”

  王振国盯着江朝阳的眼睛。

  “朝阳,你记住,粮食找不到可以再想别的办法。”

  “但你必须完完整整地回来。”

  显然他是怕江朝阳为了连里去山里打猎,那样危险程度可就直线上升了。

  他认真地看着江朝阳的眼睛。

  “全连的后勤指望你。”

  “你要是在外面出了岔子,我跟老关连哭都找不着地方。”

  江朝阳把枪斜挎在背上,子弹袋系在腰间。

  “指导员,放心,不出意外,傍晚我们就回来了。”

  “而且还有老常班长跟着,哪怕遇到点意外,我们打不过还跑不了吗?”

  说完。

  江朝阳翻身上了红星的马背,低头看着王振国。

  “指导员,我们肯定带着好消息回来。”

  常满仓也上了马,目光认真地朝着王振国点点头,虽然一句话没说,但是两人都知道对方的意思。

  接着一前一后两匹马朝着东北方向的林线走去。

  马蹄踏在尚带着露水的黑土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王振国站在坡下,目送那两个背影越来越小,直到消失在远处的雾气里,才转身往回走。

  路过灶台时,他看到苏晚秋站在堂屋门口,手里还攥着一块没来得及塞出去的干粮饼子。

  王振国什么都没说,径直走了过去。

  ........

  出了连队驻地往东北走,翻过两道浅缓的山梁,江朝阳眼前的世界就彻底变了。

  脚下不再是翻过的黑土地和人工开出来的田垄。

  满目皆是半人高的枯草和疯长的灌木丛。

  去年冬天的枯茎还硬挺挺地戳在那里,底下却已经冒出一层嫩绿的新芽。

  两种颜色交织在一起,黄中带绿,绿里透黄,像一块没织完的粗布铺在大地上。

  远处的白桦林已经抽出了新叶。

  那种极淡极嫩的绿色,薄得几乎透明,被晨光一照,整片林子像罩了一层浅绿的薄纱。

  林子再往后,是更深的针叶林带,落叶松和红松的墨绿色沉沉地压在天际线上。

  空气里是化冻的泥土味、腐叶味、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属于荒野本身的生猛气息。

  “驾!”

  江朝阳夹了一下马腹,红星立刻加速。

  军马的爆发力远不是普通马能比的。

  四蹄翻飞之间,草叶从两侧刷刷掠过,带起一阵湿润的春风,扑在脸上凉丝丝的。

  这是来到北大荒之后,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策马奔驰。

  冬天的雪地其实不敢跑快,刚开春时,大地返浆,到处黏糊糊也没法放开了跑。

  但今天则不同。

  两匹马在广袤的荒原上拉出两道墨绿色的轨迹。

  红星跑在前面,常满仓的棕马紧紧跟在后面。

  马蹄溅起的泥水在身后甩出一串弧线,风灌进领口,吹得棉袄鼓起来。

  这一刻。

  江朝阳思绪逐渐放空,没有返浆的地窝子,没有还不够吃的粮食,没有五十多张嗷嗷待哺的嘴。

  只有脚下的马,头顶的天,和前方铺展到天边的荒野,可以让他肆意地发泄!

  一直狂奔了一小段时间。

  常满仓才在后面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朝阳!前面那片洼地慢着点!”

  “去年我们过来的时候,有好几个暗坑!”

  江朝阳听到这话,立刻收了缰绳,红星减速,从奔跑变成小跑。

  果然。

  前方看似平坦的草甸子上,散布着十几个不规则的暗色斑块。

  那些地方的草比周围矮了一截,颜色发黑,表面泛着一层不正常的油光。

  “那是冻土塌陷坑。”

  常满仓追上来勒住缰绳,压低了声音。

  “冬天冻土撑着,表面看不出来。”

  “一开春化冻,底下的土架子塌了,就成了半干不湿的泥潭。”

  他指了指最近的一个暗斑。

  “人踩上去可能没事,顶多陷到膝盖。”

  “但马蹄子窄,受力面积小,一踩就是半条腿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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