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情岁月:在北大荒渔猎的日子 第330节

  “样品?什么样品?”

  关山河的注意力立刻被另一个词勾住了。

  他虽然惦记酒,但“样品”两个字显然比酒味更重要因为江朝阳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不一样。

  江朝阳没在院子里说,把关山河拉进另一间屋里。

  王振国正好也从仓库那边过来,手里还攥着钥匙。

  看见两人的架势,立刻跟了进来。

  屋里没点灯,只有从窗户纸透进来的最后一点天光。

  江朝阳把本子翻开,直接推到关山河面前。

  关山河拿起来凑到窗户边上看。

  王振国早就知道这事,但完整的预案他也是第一次看到,于是也凑了过去。

  堂屋里安静了好一阵。

  关山河翻页的速度越来越慢。

  前面产品线和生产体系他看得快,到了第三板块的品牌故事那一段,他的手指头停在纸面上,半天没动。

  等他把最后一页看完,把本子慢慢合上,抬头看向江朝阳。

  他的表情很复杂。

  有震惊,有难以置信,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他盯着江朝阳看了好几秒。

  “你小子的心是真黑啊。”

  这句话说得不重,但在场的人都听出了分量。

  不是骂人,是一种老兵对后辈在战场上展现出的狠劲表达出的由衷感叹。

  “这哪里黑了?”

  江朝阳摊了摊手。

  “东西是人家自己确认有用的,价格是对方自己说能接受的。”

  “我说的不光是价格。”

  关山河把本子翻回去,指着那行“古法炮制”四个字。

  “你把叶子晒干炒一炒。”

  “你管它叫古法炮制?”

  “还有咱们用的是刺五加,一种漫山遍野长的灌木。”

  “你管它叫北大荒参。”

  江朝阳摊了摊手。“这是人家那边自己叫西伯利亚参!”

  “那就算你说的对,那个什么极寒结晶蜜又是怎么回事?不是后山的野蜂蜜吗?”

  江朝阳眨了眨眼。

  “现在春蜜刚采,所以现在蜂巢里相当一部分,应该是经过一冬沉淀下来的去年秋天存的椴树蜜。”

  “这种蜜,我们割回来的时候就是结晶状!”

  “我们试过,相比夏天液态蜜甜得更直接,这种结晶蜜化开慢,甜味是慢慢散出来的,反而更容易跟药性融合。”

  当然江朝阳尝过其实差别不大,但是他们北大荒这边没办法一年四季采蜜。

  特别是参膏走高端,他必须搞一个高大上的措辞。

  而且江朝阳很清楚,有时候采蜜窗口期短,对于一些稀少的东西反而是一种优势。

  毕竟高端主打的就得是一种特殊和稀少。

  听着江朝阳这么说。

  关山河直接把本子合上用手指点了点本子封面。

  “人家要是知道这东西在咱们这儿跟野草一样,你猜人家什么反应?”

  江朝阳一脸坦然。

  “人参在长白山也到处都是,场长你怎么不说人参是野草?”

  “这玩意对于大自然来说,不都是野草吗?”

  “所以野草也只是我们人对于植物的一种定义,现在这玩意被发现在缓解疲劳方面有大用,自然就脱离野草的行列了。”

  “所以我们要赋予它全新的身份,虽然不可能真到达跟人参一个级别,但是作为一种药材开发还是没问题的。”

  关山河被噎了一下。

  “那能一样吗?”

  “怎么不一样?”

  江朝阳往凳子上一靠。

  “人参值钱,是因为它有用,有人认可它的价值,还有人愿意花钱买。”

  “现在这三条刺五加全占了。”

  “苏联科学院给它背书,远东那边的人确实需要,谢尔盖同志今天也给了价格反馈,合咱们的钱快五块一斤的参酒,他说便宜的话会经常买。”

  关山河的喉结动了动。

  五块一斤。

  自己一个月工资才多少?

  这毛子果然是有钱啊!

  “不过这事最后成不成还得上面拍板。”

  江朝阳收起本子。

  “我写的只是预案,政策层面的东西,外贸渠道的对接,包括咱们有些产品需要的一些没有的基础原料,都得上面支援。”

  他想了想。

  “正好这几天陈副主任和郑局长应该都还在总场没走,李书记肯定也在,我明天一早过去,当面汇报。”

  “有些事电报说不清楚,得带着产品样本让他们亲眼看、亲口尝。”

  王振国在边上点了下头。

  “确实得亲自过去。”

  “你把东西带齐了,特别是那个蜜膏,让上面的人尝尝。”

  说完他顿了一下。

  “不过团长现在带人在修路,路好像还没通呢?”

  “我们带东西不多,跟老常骑马过去就行,没通也不要紧。”

  江朝阳显然已经想过路线。

  “我明天天不亮就出发,顺利的话说不定傍晚能回来。”

  王振国把钥匙往兜里一揣,想了想补了一句。

  “那个参酒的基酒问题你也得问问,靠咱们自己解决不了。”

  “分场没有酿酒的条件,粮食也不够。”

  “要么上面调拨,要么想别的办法。”

  “我知道。”

  “不过我准备用土豆酿点试一试,说实话现在粮食全国都缺,相比好运输的粮食,咱们这边土豆还真不缺,特别是那种小土豆。”

  “如果能酿成酒作为基酒,既不耽误咱们产粮,也不耽误创汇。”

  三个人又商量了几句细节。

  说完正事,三人正准备去院子里吃晚饭。

  一阵风从外宾住的那间屋子方向吹过来。

  酒味。

  比刚才在院子里闻到的还浓。

  关山河的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他站在堂屋门口,目光不受控制地往外宾房间的方向瞟了一眼,又瞟了一眼。

  然后假装不经意地转过身,跟江朝阳的肩膀碰了碰。

  “朝阳。”

  “嗯?”

  关山河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王振国都听不清。

  “那个……咳咳……有没有了?”

  他的语气很扭捏,跟刚才在院子里扯着嗓门喊的样子判若两人。

  “就一小口。”

  关山河比了个手指头。

  “这么一丁点就行,我就尝尝味。”

  “帮你们测试一下。”

  江朝阳看着这位在战场上都没眨过眼的老兵,此刻眼巴巴地盯着自己的样子,差点没绷住。

  “没了。”

  他摇头。

  “真就那么一小坛,全给谢尔盖同志了。”

  “人家帮咱们试产品,总不能空着手吧。”

  关山河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垮了下来。

  “都给他了?”

  “都给了。”

  “他一个人能喝多少啊!”

  关山河的声音拔高了半截,又赶紧压下去小声道。

  “他一个毛子能喝出个什么好来?”

  “他会评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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