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情岁月:在北大荒渔猎的日子 第375节

  一路上惨不忍睹。

  前几天还郁郁葱葱的杂树林子,此刻被剃了光头,带着绿叶的断枝残局铺满一路。

  地上的黑土被冰雹砸出一个个密密麻麻的白坑。

  东边湿地的泥水已经漫了上来。

  远远地,江朝阳就看见那个建在驻地下风口的鸭圈。

  原本用粗草席和芦苇杆搭起来的棚盖,此刻已经被冰雹砸穿了十几个大窟窿。

  半边棚子直接塌了下去。

  “大壮!”

  “孙大壮!”

  顾晓光也跟在后面,扯破嗓子大叫。

  没人回应。

  江朝阳的心往下一沉,脚下的步子迈得更快,泥水溅了满身也顾不上。

  几人冲到塌陷的鸭棚前,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同时顿住了脚步。

  鸭棚的承重柱断了一根。

  在倒塌的芦苇顶盖下面,孙大壮整个人趴在泥地里。

  他把那个原本准备用来装鸭子的深口竹筐反扣在地上。

  自己像一只巨大的护崽老母鸡,用宽阔的后背死死顶住上面塌下来的芦苇盖。

  “大壮!”

  江朝阳赶紧上去搬开上面断裂的芦苇盖子。

  关山河搭把手,把压在他背上的芦苇席子掀开。

  孙大壮感觉到背上的重量轻了,这才慢慢地挪动发僵的胳膊,从泥地里撑起身子。

  他晃了晃脑袋,额头上刚才不知道是被木梁磕的还是被冰雹砸的,一道口子正往外渗血。

  他一抬头,看见江朝阳青黑的脸,居然咧开嘴笑了。

  “朝阳,场长……”

  孙大壮小心翼翼地把身下扣着的竹筐掀开一条缝,里面立刻传出此起彼伏清脆的“叽叽”声。

  “俺没事,只一只自己跑出去的死了,剩下的全在这个筐子里护着呢!”

  “一只都没压死!”

  关山河在旁边看着那张混着泥和血的发傻笑脸,眼圈一下子红了,破口大骂。

  “孙大壮!那是鸭子!那是畜生!你他妈连鸭子都不如吗?!”

  江朝阳站在泥水里,一动不动地盯着孙大壮。

  两人的目光在沉闷的空气中对上。

  孙大壮本来觉得自己立了功,可看着江朝阳那没有任何表情的脸,脸上的笑容慢慢有些僵住了,手足无措地站在那儿。

  “大壮!”江朝阳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孙大壮立刻挺直了腰板。

  江朝阳的声音不大,却咬字极重。

  “孙大壮,你记住我今天的话。”

  “在咱们一分场,别说这三十只鸭子,就是三百只、也没有咱们的战友重要!!”

  孙大壮愣在原地。

  江朝阳上前一步,手指直接戳在宽厚的胸脯上。

  “鸭子死了,咱们能再去密山买,去总场申请。”

  “你孙大壮要是被今天这冰雹砸死在这堆烂泥里,我江朝阳去哪给你娘再变一个全须全尾的儿子出来?!”

  这话一出,周围跟着跑过来的老兵们都没了声。

  “再有下次,你不用进鸭棚了,去后勤老老实实烧火就行了。”

  江朝阳转过身,不再看他。”

  “他知道孙大壮性格轴,这种事不大骂一顿,下次遇到这种话事情可能还会犯。”

  “他还能干出扛着鸭笼子不撒手的事。

  “晚秋,你带大壮回去包扎一下。”

  江朝阳说完,目光越过鸭圈,刺向西边那片二百八十亩的高岗地。

  那是他们开春以来几乎用命搏出来的口粮。

  关山河看到江朝阳的目光,脸色也有些凝重。

  “走吧!”

  “老王刚才就带不少人过去了。”

  “这次怕是损失不少!”

  对于他们分场来说,冰雹砸烂鸭子棚只是小事。

  哪怕全死了也不影响什么。

  真正的致命打击,从来都在那片地里。

  孙大壮由着苏晚秋还有田小雨帮他擦着额头上的血,看着江朝阳带着众人急匆匆走向高岗地的背影。

  他低下头把竹筐提稳护在怀里,眼底有些失落。

  “朝阳,俺能力有限,就只能护着这几只鸭子了!”

第239章 从现在开始,立刻结束休整期!

  在知道孙大壮没事之后,江朝阳和关山河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地头赶。

  刚才那场鹌鹑蛋大小的冰雹来得快去得也快。

  但沿途的惨状,却让两人的心直往下沉。

  道旁那排用来挡风的白桦树,树枝树叶都被砸断不少。

  有些运气不好的树,仿佛被剃了头一般,只留下光秃秃的枝干立在泥水里。

  还没走到近前,前面那片他们用牛拉、用肩膀扛开出来的二百八十亩口粮田,已经没了往日的模样。

  大片的绿色被硬生生砸进了黑泥里。

  原本挺拔的玉米秆倒了一大片,叶片被冰雹打得千疮百孔。

  最惨的是西面的麦地。

  一群老兵站在麦田的泥水里。

  前面刚回来的老赵,双手全是黑泥,正抖着手把一丛倒折的小麦往起拢。

  “能立住……能立住的,只要根还在,还没断死。”

  “就能扶起来”

  老赵嘴里喃喃着,把几根折断的麦秆捏在手里,试图让它们重新站直。

  但他那双粗糙的大手刚一松开。

  “啪嗒。”

  失去了支撑的麦穗,在自身重量和泥水的拖拽下,再次无力地砸进水洼里,混在烂泥中。

  王振国从地的另一头走过来,裤腿卷到大腿根,上面糊满了泥浆。

  他紧紧捏着拳头,指关节泛白。

  “老赵,别忙活了,麦秆都砸断了,麦子没有玉米杆那么硬,断了就扶不起来的。”

  说完看见江朝阳和关山河带人过来,王振国没有先说地里的事。

  而是直接先询问人有没有事。

  “大壮人没事吧?”

  江朝阳走过来看着地里的惨状摇了摇头。

  “人没事,护着筐子在鸭棚底下扛着,所以背上挨了下。”

  “头上也有个伤口。”

  “晚秋带他回去包扎了。”

  听到人没事,王振国紧绷的肩膀往下沉了沉,吐出一口长气。

  “人没事就好。”

  王振国转过头,看向这片被砸烂的庄稼,刚松下去的那口气又顶回了胸口。

  关山河几步跨过去,死死盯着王振国。

  “情况到底怎么样?你就说咱们还能收回多少?”

  王振国抹了一把脸。

  “我刚才带人顺着地垄转了一大圈,看了个大概。”

  王振国指着南边那片地。

  “土豆在地下,地上茎叶虽然被砸烂了,但对底下的块茎影响不大。”

  “只要明后天地一干,立刻组织人手挖出来,这部分损失是最少的。”

  “玉米和大豆的情况也不算糟。”

  他指了指稍微远一点的那片地。

  “这两种庄稼根系深,茎干有韧性,刚才那阵风夹着冰雹把它们吹倒了不少,但茎干没断。”

  “只要不是齐根折了的,咱们找几个人挨个扶一把,培点土,收成大部分都能保得住。”

  众人刚提起一点精神。

  王振国的目光落到老赵跪着的那片麦地,眼底的痛惜再也藏不住。

  “这时候麦子灌浆正到尾声,本来麦穗就重,加上麦子的茎干脆。”

  “风一吹,冰雹一砸,绝大部分都是从中间直接折断了。”

  “老赵他们试了半天,折断的麦秆根本扶不起。”

  王振国抬起头,看向江朝阳和关山河,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残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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