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在前面看着都嫌丢人。”
“不用你,回去爱去哪去哪!”
江朝阳一愣,低头看自己脚下。
“不歪啊!我看着挺整齐的啊……”
“整齐个屁!”
林秉武提高嗓门。
“留那么高麦茬,想扎死后面的牛?”
“干活干都干不利索。”
“别在地里给我碍眼。”
“让你滚回场部休息,你就去!”
江朝阳还没反应过来。
林秉武一把把镰刀抢过去了。
“快走!快走!快走!”
“今天下午你要是再敢踏进麦田一步。”
“割一根麦子,就给老子写一遍检查。”
江朝阳看着林秉武那张脸,顿时有些好笑。
用最粗鲁的骂声。
但却藏着关切的心思,显然怕他明天骑一天马太过劳累,所以让他好好休息。
江朝阳见状也没反驳。
“行行行。”
“我干活狗啃一样,不给您老丢人了。”
“我这就滚。”
他拿着镰刀,转身往田埂方向走。
江朝阳走出十几步。
又回头喊了一嗓子。
“场长!”
林秉武直起腰,瞪着他。
“又放什么屁?”
江朝阳自信道。
“相信我,今年的年度工作会议,咱们农场肯定让所有单位都刮目相看。”
林秉武摆了摆手。
“我心脏一般,你可别老来惊喜了。”
江朝阳闻言顿时笑道。
“那行,不来惊喜,我给您时不时来点惊吓怎么样?”
林秉武直接从地上捡起一个土块。
佯装往江朝阳那边扔的样子。
“我让你来惊吓!”
“我跟你说,我这个心脏以后出啥毛病,你都得担主要责任。”
江朝阳大笑着跑上田埂。
“没问题,到时候我亲自给您养老,这总行了吧!”
林秉武看着江朝阳的背影消失在土路尽头。
林秉武嘴角不自觉重新挂上笑容。
“还想给老子养老,老子可是国家的人,用的着你么!”
不过还是从口袋里摸出那个打火机给自己点了一根烟。
金属外壳,在阳光下直晃眼。
指腹摩挲着上面的纹路。
嘴角终于控制不住地往上扬。
“小王八蛋,来一趟,不是来惊喜就是来惊吓,也就老子才能受得了你。”
他把打火机塞进贴身的胸口袋。
嘴里叼着烟重新弯下腰。
镰刀挥舞。
咔嚓声再次在麦田里响起。
手上却比刚才更有劲。
第264章 小江同志,好久不见!
第二天一早。
天还没大亮呢,江朝阳就已经牵着红星离开牲口棚。
由于现在正是抢收时期,所以昨天他跟红星都混了一顿相当不错的伙食。
他还跟司务长约好,下一批猪崽子,必须得给他们分场留几只。
虽然刚进九月份,但北大荒的清晨,空气里已经带着一丝凉意。
从总场出发往佳木斯方向走,这段路江朝阳并不陌生。
去年冬天跟着林秉武一起去开会,坐的是总场的卡车。
不过冬天所有草甸子沼泽都冻得结实,一路碾过去就行。
夏天就不行了,特别是这个时候,荒野上到处都是半腰高的野草。
要是瞎走,可能一个不注意,就一头扎进沼泽里了。
不过好在已经经过一个夏天,土地早就晒干了,不下雨的话,沿着车痕一路前行倒也没啥问题。
不过这一次,江朝阳也算是真正领略了什么叫北大荒,之前从他们分场出发前往总场时,中间虽然偶尔也有大片大片荒芜的无人区。
但是每骑一段,总是能路过一个又一个的连队驻点。
这种情况下,哪怕是不停下来休息,但是心里总是有一种身处人类社会的感觉。
可这一次不一样。
江朝阳出发后,骑出总场大部分人活动范围,沿途的景色开始变成一望无际的旷野和茂盛无比的荒草。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三个小时。
放眼望去依然是荒无人烟,除了地上的车辙,连半个人存在的痕迹都看不到。
随着一路前进,江朝阳也发现实际跟预估好像不太一样的地方了。
按照他之前去过佳木斯的路程,他当时觉得一天应该能到达。
可他忘了,当时那是冬天,吉普车直接一路越野直线碾过去就行了。
河面结冰,沼泽上冻,除了山根本就不用担心什么。
可夏天完全不一样,路况差,坑洼多,还需要过河,绕沼泽。
而且马这玩意跟车子还不一样,巅峰时速确实可能跟车子一样,甚至在荒野上巅峰比汽车还快。
但时间一长,就远远不如了。
不过好在红星耐力不错,傍晚时,终于载着他走出了原始的荒原无人区。
周围也开始出现零星的村屯和耕地,江朝阳这才彻底松了口气。
要是半夜睡在荒原上,那可就完犊子了。
随着一路往西走,人烟开始越来越稠密。
偶尔能看到路边的老乡,或赶着牛车,或者步行,或挑着担子从县里的方向往回走。
江朝阳从牛车上一堆堆空着的麻袋来看,这大概是交公粮的。
毕竟现在正值抢收小麦的时候。
问了一圈才知道。
这里是佳市下辖的集贤县,距离佳市还有四十多公里。
江朝阳听到这话也不准备继续赶路了。
就直接在集贤县招待所休息了一晚上。
第二天中午。
佳市的轮廓,终于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他先看到远处的烟囱,几根粗粗的水泥柱子正冒着白烟。
然后是电线杆子,一排排地往城区方向延伸过去。
江朝阳终于松了口气。
他发誓以后再也不骑马跑这么远了。
这简直就是自己在找罪受。
不过虽然累是累了点,但就出风头而言,骑马确实比骑自行车拉风多了。
江朝阳骑着马踏上前往城区的路之后,立刻引来不少路人的侧目。
甚至不少小孩立刻甩开家人,追着江朝阳的烟尘一路狂跑。
嘴上也喊着:“驾!驾!驾!”
甚至一个被放在牛背上的小娃,看着江朝阳疾驰而过的英姿。
小孩顿时瞪着亮闪闪的眼睛,兴奋地拍打着老黄牛的背部模仿着江朝阳的骑行姿势。
甚至劲大得把老黄牛都拍得躁动起来。
要不是前面有人牵着它的鼻环,它非得让小东西长长教训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