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建华紧了紧眉头。
“这么说他那边已经在建了?”
“应该是。”
马县长点头。
“不过我不确定进度啊!”
“那地方在乌苏里江边上的荒原里,没有电话线,通讯全靠发报和人传。”
“具体啥情况,没人知道。”
这时候陆明正翻了个白眼。
“原来你们还不信我说的话,想要亲自确认再说啊!”
“那你们等着吧!”
“老马走了,地里忙着呢!”
“现在没空搭理他们!”
张建华见状当即拍板。
“那我们去农场那边看。”
这话一出,陆明正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老朋友。
孙处长脸色变了。
“老张,你认真的?你没听说,那可是荒原啊。”
“认真的。”
张建华看着孙处长。
“桦川县这边没动工,光看图纸有什么用?光看图纸我们至于坐车来这边吗?”
“既然人家农场那边正在建,我们去看实际施工过程,这比什么都强。”
马县长咂了咂嘴。
“这位省里的同志,我得提醒你,他们那地方跟桦川县可不是一回事。”
“我们桦川县好歹通公路,有客运车,有国营饭店跟招待所。”
“他们那边是真正的荒原上。”
“这要是过去,甚至每个村子都隔十几公里的野地,而且走出佳市周围县城这一片之后,更是到处都是沼泽野地,路都没有一条正经的。”
“那条件比我们这边难了十倍都不止,你们可得想清楚。”
张建华把公文包往肩上一甩。
“马县长,我知道,正好我们也顺路看看这些最偏远的基层到底什么样。”
“这对我们后面电力推广,也是必须要做的事情。”
听到这话。
马县长看了他两眼,没再劝。
“那行,真要去我给你再给你们一辆马车吧!”
“那边冬天到处都是沼泽,又没修大路,大车反而不容易进去。
“安排两个当地的退伍老兵带路,他们以前在那一带剿过匪,地形熟。”
张建华感谢地看了对方一眼。
“马县长十分感谢,不过千万别提前通知他们。”
马县长一愣。
“这为什么?”
“不打了招呼他们怎么知道你们什么时候过去啊!”
张建华摇头。
“就是要他们不知道,不然人家肯定要准备,要接待,要把最好的一面摆出来。”
“我不是去走过场的。”
“我要看的是最真实的施工现场,看他们最真实的技术水平。”
“打过招呼就变味了。”
马县长竖起大拇指。
“行,就冲你这一点,我服。”
“不过你们得做好心理准备,这路几百里呢!”
“后半段更是只能在当地的赫哲族村子借宿,你们可要做好吃苦的准备。”
孙处长苦着脸。
他看了看自己脚上那双半新不旧的皮鞋。
十分不情愿,不过谁让这一趟张建华是带队的领导。
就这样五个省厅的技术干部,加上两个桦川县的退伍老兵向导,七个人在陆明正和马县长的目光中,从桦川县城出发。
另一边,就在张建华这边带着人一头扎进荒原的时候,一分场这边进展也十分迅速。
……
在时间的加持下,天气逐渐开始变凉。
从十月初开工到现在,整整二十四天。
一百三十米的引水渠早在第三天就挖完了。
沈大壮他们不愧是刚从前线转业回来的铁道部队老兵。
其基建的速度比江朝阳预估要快不少。
更让江朝阳惊讶的是这些人的专业性。
在土方作业这方面甚至比江朝阳要专业不止一个档次。
他完全都不用指挥,只需要告诉他们,自己需要什么样的效果,这群人就能以其专业的能力和速度自己完成。
甚至用他们的话来说,几十米的大坝都参与修过,这种两三米的小坝,他们闭着眼都随便修。
甚至最让江朝阳惊喜的是,跟这群人一边干,他们还慢慢尝试出暗渠引水,直接把渠挖深到冻土层以下。
上面用石板加上草席封死。
入水机房搭在渠道末端的半地下,如同一个地窝子一样。
这样即使到了冬天,大坝上层冻上了,下面引水渠的水依然可以流动。
主要是这群人干活确实快,不然他原本没准备搞这么大工程。
随着一次次调试完成,
今天是最后一天。
所有的土建工程几天前就已经完成。
水轮机在三天前就装好了,弧形叶片在松木机壳里排列整齐,主轴穿过轴承,末端通过皮带与发电机组的转轴相连。
江朝阳蹲在机房里,也正在做最后的检查。
他用手转动水轮机的转轮,感受主轴在轴承里的顺畅程度。
转了几圈,很顺滑,没有卡顿。
皮带的松紧度他调了两次。
太紧容易磨损,太松会打滑。
最后找到一个合适的张力,用手按下去有两厘米左右的弹性余量。
发电机组那边,他前天就已经把线路全部接好了。
机房外面,电线杆已经立好了。
说是电线杆,其实就是从山上砍下来的木柱子。
从机房到驻地,一共立了十二根杆子用来连接电线。
“朝阳!”
关山河的声音从坝顶那边传过来。
“你那边怎么样?什么时候可以开始通电!”
“总场的人来了。”
江朝阳从机房里钻出来,顺着渠道旁边的土坡往上走。
站到高处一看。
从总场方向的那条夯土路上,一支马队正在向分场驻地靠近。
打头的是一匹枣红马,上面骑着一个体格魁梧的人。
隔着几百米的距离,江朝阳也能认出来。
林秉武。
身后跟着七八匹马,马背上驮着大大小小的包裹和箱子。
“场长,您怎么亲自过来了!欢迎!”江朝阳迎上去,有些意外。
他们确实之前给总场拍过电报,说水电站即将完工,请求调拨电灯泡。
但没想到林秉武会亲自过来。
毕竟现在是秋收的最后时期,总场跟他们不一样,他们之前种的时候人少,现在收的时候人多,所以最后的白菜和玉米也都大部分都收完了。
林秉武闻言翻身下马。
“怎么怕我没累死在地里,我来看看不行吗?”
“再说谁知道你们说的真假,我不得亲自来确认,才能给局里打报告啊!”
说完他又上下打量了江朝阳一眼。
“你老实说,是欢迎我,还是欢迎我带来的东西?”
江朝阳笑得更大了。
“那肯定是都欢迎。”
“要只能选一个,那我肯定选场长你!”
林秉武没好气哼了一声。
“油嘴滑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