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三十多的小年轻是吧!”
听着周围的话语,顾晓光顿时急了,脸从红变成紫,又从紫往白里褪。
他最后张了张嘴。
“我……是。”
说完之后,他似乎打破了屏障,直接大声喊道。
“赵红梅同志,我想跟你处对象,跟你组成革命伴侣一起为革命事业奋斗,我现在正式询问你的意见!”
这话一出,一瞬间安静了几秒,没人想到顾晓光会突然爆发。
“顾晓光行啊!”
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
紧接着口哨声跟掌声一块炸开来。
“好小子,有种啊!”
“真没想到,咱们分场这是要有第一场喜事吗?”
所有人都看向赵红梅。
不过这个年代没人会起哄,说什么答应他之类的。
赵红梅的脸色也泛了些红。
但她没有躲,也没有低头。
她往前跨了半步。
“顾晓光同志,不好意思,我现在拒绝跟你处对象。”
这话一出,周围人顿时瞪大眼睛。
顾晓光眼睛瞬间暗淡了一下。
赵红梅接着说道。
“我赵红梅的男人,可以是不优秀不聪明的,也可以是有心眼有算计的,但唯独不能是一天到晚只会偷奸耍滑,干活搞歪脑筋的人。”
顾晓光的表情顿时卡住了。
“平时大家朝夕相处,谁干了多少活,大家心里都一清二楚,虽然你这几个月确实表现好了一些。”
“但是比起其他人还是远远不如。”
赵红梅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等你啥时候真的改了,啥时候再来跟我提这个事。”
“到时候我会认真考虑,跟你组成革命伴侣的事情。”
说完她把花布重新推回顾晓光怀里。
“布你先拿回去,我赵红梅不会不明不白的收人东西。”
“你放心,如果有一天我要跟别人处对象,也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顾晓光愣在原地,双手抱着花布,像抱着一块烧红的砖。
周围已经有人疑惑地挠挠头。
“这算是成了,还是算没成?”
“应该没成吧!”
“没看把布都退回去了吗?”
赵红梅猛地扫了一圈。
“都看啥看?”
她的眼神跟刀子一样横了过来。
“没见过处对象的啊!”
刚才还笑得最欢的几个老兵,立刻把脑袋一缩。
“还真没见过几次,不过赵队长也真是的,一点没有别的女同志的害羞。”
赵红梅把眼一瞪。
“我为什么要害羞!”
有人甚至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赵红梅瞪完这一圈,转身就走。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等她走远,孙大壮凑到顾晓光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光啊!你努力吧!”
“虽然暂时人家看不上你,但好歹给了机会。”
“不过你居然喜欢红梅队长,你咋会喜欢她呢!”
“她可是凶你最多,也是管你最多的!”
顾晓光抱着花布站在原地,嘴角不知道是想哭还是想笑。
面对孙大壮的疑惑,半晌才小声说道。
“我就是觉得,她这段时间不管着我,我还有点不太习惯!”
孙大壮瞪大眼睛。
“你这是上赶着想被人管啊!”
江朝阳站在人群外围,看完这一幕,笑着摇了摇头。
关山河在旁边叼着空烟袋,咂了咂嘴。
“没有上去多纠缠,还算是条汉子!”
“这小子要是真能改,倒也不赖。”
王振国难得没板着脸。
“算了,年轻人的事,只要不违反规定,就让他们自己折腾去吧。”
热闹散了以后,供销社门口的人重新往里面聚集。
江朝阳拍了拍口袋,准备先回宿舍。
刚转过头,站在邮局窗口看完戏的史浩也是一副津津有味的吃瓜模样。
看着准备回去的江朝阳,史浩顿时笑着道。
“你们分场的人还挺有意思的。”
“不过倒也有趣,拒绝也拒绝的光明正大,我还挺喜欢的!”
江朝阳无语的摇摇头。
“咋地,史浩同志也是想老牛啃嫩芽啊!”
史浩摆了摆手。
“我都结婚了,只是对于这种干脆的性格喜欢!”
说完看着江朝阳回去的身影,刚转过身顿时想起什么喊了一句。
“江副场长,你包裹啊!”
“你别光拿信,把家里包裹忘了啊!”
江朝阳走回宿舍,
屋里没人。
看来都在外面抢购和看热闹去了。
他把门关上,坐到自己铺边,先把布包裹打开。
包裹里头是一件棉袄,叠得板板正正。
深蓝色的粗布面子,针脚密得一排挨一排。
里衬是棉布,棉花絮得厚实,用手按下去,回弹很慢,说明是新棉花。
棉袄底下压着两双鞋垫。
鞋垫是纳的千层底式样,白色粗布面子上用黑线纳了字。
一双上头纳的是“平安”。
另一双没纳字,但走线的花样是麦穗。
江朝阳把棉袄抖开看了看。
肩宽比第一件的时候似乎宽了一圈。
他妈应该是照着他大哥朝明的身量做的,估计怕他在外面干体力活,肩膀宽了。
这一件棉袄,就算是托人买棉花、扯布、动手缝,起码也得忙上十天半个月。
他把棉袄放在铺上,拿起第一封信。
信封上写着歪歪扭扭的字。
不是他妈的笔迹。
他妈不太识字,家里写信一般是大哥代笔,或者妹妹朝霞代笔。
这个字迹他认得。
大哥江朝明。
拆开,抽出两页信纸。
果然是大哥写的。
但内容是他妈口述、大哥执笔。
“老二,你的信家里收到了。”
“你上次的信走了小半年才到,等你收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所以这次就给你做棉袄了,夏衣到时候你自己买块布缝一下吧!”
“家里一切都好,你不要挂念。”
“你的事都上报纸了,街道上的人都知道了。”
“家里也分了新楼房下来,其中两间朝南的。”
“你爸现在不做临时装卸了,码头那边领导把他调到仓库当看守员,活轻了,工资也涨了点。”
“你大哥在纺织厂也转正了,车间主任说转正是按表现评的,但你大哥自己心里清楚,跟你在外面立功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