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后要负责机电组。”
“设备到手之前,路上怎么装、怎么垫、怎么防磕,我应该跟着看。”
“还有那些模具、量具,不能乱压。”
江朝阳看了他一眼。
严景这番话,倒不是逞能。
设备不同于粮食木头。
手摇绕线机、脚踏冲压台、校正架、量具、模具,全是老东西。
真在路上摔碰,回来以后未必能修好。
顾晓光也赶紧说道:“我也去。”
关山河看他。
“你去干啥?”
顾晓光挺起胸。
“我轻啊!要是让程班长那种五大三粗的上,一个人重量顶我们三个人。”
王振国冷笑。
“你倒是打的好算盘?”
顾晓光声音低了一截。
“书记,算盘我正在学呢。”
“那你就更该在家学。”
顾晓光脸红了一下,但还是没退。
“这次我真不是偷懒。”
“我想干点正经事。”
江朝阳想了想。
“严景去。”
王振国皱眉。
“朝阳。”
江朝阳说道:“设备清点确实需要人。”
“而且这次也该让他们看看,东西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以后车间要交到他手里,他得知道这批家当是怎么运回来的。”
王振国沉默片刻。
“那就写进去。”
“严景负责设备看护。”
关山河直接说道:“我带队。”
“我亲自压一条船。”
江朝阳接道:“我也去。”
屋里几个人同时看过来。
王振国眉头更紧。
“你不能去。”
江朝阳笑了笑。
“书记,我不去,你放心?万一东西少了,你们知道!”
王振国没说话。
关山河倒是咧嘴笑了。
“老王,你们三个留家。”
“朝阳跟我压船,还有老陈负责带队。”
“船上有啥事,全听老陈的。”
最后定下来。
王振国、李长明、赵志留守。
关山河、江朝阳、陈永顺带队。
严景随行。
船运队在挑最熟水性的两个人。
名单定完,王振国亲自去了广播室。
刘海生在旁边记录。
苏晚秋也在。
她看见江朝阳进来,嘴唇动了动,最后只问了一句。
“真要去?”
江朝阳点头。
“得去。”
苏晚秋看着他,手里攥着记录本。
“那你小心。”
“还有,不许逞能。”
关山河在旁边听到,立刻说道:“晚秋,你放心。”
“真有事也轮不到他上!”
苏晚秋看了他一眼。
“场长你也不许逞能。”
关山河干咳一声。
“那什么,我来发报吧。”
王振国挑了挑眉。
“你来?”
关山河摆了摆手。
“咋地,你还怕我发错啊!我以前也是专门训练过的。”
“放心。”
这次电报难得发得很快。
内容很清楚。
一分场拟组织抢运队接取设备。
请求局里协调将设备尽量送至乌苏里江边,缩短水路。
请求批准。
发完之后,屋里没人说话。
只有王振国皱着眉。
“字数不对!”
“你是不是加私货了?”
关山河摆了摆手。
“那你就别管了,反正就看局里同不同意就行了。”
电台机声停下后,狭小的广播室内反而更显安静。
一群人就这么等着。
另一边。
密山农垦局。
王景琨拿到电报时,正在办公室里看冬季生产安排。
看完第一遍,他脸色就沉下来。
看完第二遍,直接把电报拍在桌上。
“胡闹!”
“一个个为了点设备,命都不要了?”
“还有关山河这王八蛋,这是什么意思?”
“威胁我?”
刘伯曾站在旁边,也没马上接话。
他太清楚一分场那帮人的脾气。
尤其关山河。
那就是个看着粗,心里比谁都硬的混不吝。
王景琨拿起电报又看一遍。
“他是不是觉得,东西到了密山,我还能吞了他的?”
刘伯曾说道:“局长,他们应该不是这个意思。”
“他不是这个意思是啥意思?”
王景琨瞪他。
“他们这是怕东西落地生根。”
“怕电机厂被搬到密山。”
刘伯曾没否认。
王景琨冷笑一声。
“倒是会防人。”
“还防到我头上了。”
刘伯曾问道:“那怎么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