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今天咱们吃锅子,食材都收拾好了,虽然没有铜锅,咱们就围着行军锅煮!”
开饭这两个字,这时候比任何命令都响亮。
食堂后厨立刻炸开。
“吃锅子!”
“鸭子先下!”
孙大壮一听开饭,整个人瞬间复活。
“我挑的鸭子!”
“这是最肥那几只!”
“吃饭这种事,组织上完全可以相信我。”
“土豆片呢?”
“粉条泡好了没有?还有冻豆腐都拿进来!”
特别是赵红梅端来那篮小油菜,这绿叶子一露,屋里又静了一下。
“青菜最后放,就这点可别糟蹋了!”
随着一口口行军大锅烧起来,几十个人围着大灶台七嘴八舌地说起来。
几个局里帮忙开车的老师傅都惊讶地看着关山河。
“关场长,你们分场冬天还有蔬菜呢!”
关山河盯着那菜,挠了挠头。
说实话他是知道江朝阳他们要搞温室,不过后来他就去局里去学习了,具体情况他还真不清楚。
不过这却不耽误他的得意。
只见关山河摆了摆手。
“不就是一点蔬菜吗?小事,小事,我们也就随便搞搞!”
“等风雪停了你们回去的时候,给你们捎两斤!”
其中一个老师傅看着关山河这样顿时翻了个白眼。
“关场长,你这个样子确实很欠揍,难怪在局里的时候,好多干部都说想套你麻袋揍你一顿呢!”
关山河顿时咧着大嘴不在意道。
“他们那是羡慕!一个就会说我运气好!”
说完他直接站起来。
“这段时间我在局里学习,大家都做的很不错。”
“不管是场里的温室还是电机厂跟后勤养殖,咱们大家都没有丝毫懈怠。”
“还有朝阳他们更是出去采购了两辆农机回来,明年咱们开垦的土地面积更是可以大幅度提升一个台阶。”
“我不管在总场还是在局里,一个个都说我关山河运气好。”
“我还就承认了!”
“我关山河就是运气好,碰到了你们,我就是运气好!”
关山河端起碗。
“今天这口汤,我敬你们。”
江朝阳见状也笑着端起来。
“那我们就借着场长这碗汤,敬自己,也敬劳动!”
“敬自己,敬劳动!”
食堂顿时响起吼声,一屋子碗碰到一起。
叮叮当当。
“来来来,大家来一遍咱们的场歌!”
“好!我来起个头,在茫茫的人海中,我是哪一个!”
听着自己从未听过的歌曲。
看着这幅热闹的场景,远处几个局里的老师傅,也不自觉跟着节奏拍打起来。
“难怪这边先出成绩,就人家这个团结程度,一个个劲往一起使,出成绩也是早晚的事情。”
这一晚,外头风雪持续呼啸。
可一分场食堂里,没有一个人觉得冷。
等第一轮锅子吃下去,众人脸上终于彻底有了血色。
刚才还冻得站不稳的局里押车队员,已经开始跟营区里的人比划路上怎么找路基,怎么一边唱歌一边往前挪。
王振国站在门边,看着屋里这一群年轻人。
有的脸上还挂着冻红的印子,有的手指裹着布,有的嘴里嚷嚷着机器,有的盯着锅里最后几块肉。
乱糟糟的。
可一个都不少。
关山河不知什么时候凑到他身边,也看着屋里。
他声音比刚才低了些。
“老王。”
王振国没看他。
“又干啥?”
关山河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道:“你有没有觉得,这帮兔崽子,一个个都大了。”
王振国手里拿着火钩,往灶膛里拨了拨柴。
火苗往上蹿了一截。
“废话。”
“人还能越活越小?”
关山河没理他的嘴硬。
他看着江朝阳那边,又看了看苏晚秋、赵红梅、顾晓光、田小雨、孙建明、严景那一圈年轻人。
“以前咱们想的是怎么活下去。”
“今年好像不一样了。”
王振国没说话。
关山河又道:“你说,明年,家属房是不是也该提上日程了?”
王振国手里的火钩停了一下。
他抬眼看向屋里。
一群年轻人围着桌子吵吵闹闹,像根本不知道外头还刮着能吞人的暴风雪。
王振国过了好一会儿,才哼了一声。
“你倒是想得远。”
关山河咧嘴。
“场长不就得想远点嘛。”
王振国嘴上没接。
可他的眼神落在屋里那群人身上,很久都没挪开。
“是啊!”
“都大了,一个个也都该成家了!”
第319章 我才是场长!一分场几百号人得听我安排!
这边随着庆功宴结束,一分场也彻底进入了猫冬的模式。
倒不是别的原因,而是这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烟炮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竟然连续刮了四天。
整整四天,风声就没停过,外头白茫茫一片,能见度不到十米。
营区的积雪越来越多,一开始他们还把积雪铲到外面。
后面越推越多,根本清理不过来,除了扫一下屋顶其他就放任自流了。
大家伙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看一眼外面雪到了什么程度。
第二天,积雪没过脚背。
第三天,积雪覆盖到膝盖。
第四天,积雪已经没过大腿了。
甚至他们营区里面的道路也变成了壕沟一般的坑道。
连部所在的那几间夏天建的篱笆屋,更是直接被压塌了。
发电站那边更是在第二天的时候就已经断电了,江朝阳也不知道是水渠冻死了,还是电线刮断了。
在失去电力之后,这几天江朝阳他们仿佛又回到了去年的那个冬天。
不管是白天还是黑夜,永远都是暗无天日。
除了屋子,则是到处都是白茫茫一片,看不见一点生机。
一直到第五天清晨,江朝阳是被安静吵醒的。
听着奇怪,但确实是这样。
刮了四天的风突然没了声响,那种突如其来的寂静反而让人睡不踏实。
不光江朝阳自己,同住干部宿舍的王振国也反应过来。
“今早的风这是停了?”
“老关,老关醒醒,好像风停了!”
关山河迷迷糊糊露出一个大脑袋。
“停了?”
“操,这狗日的大烟炮终于刮完了!我还以为它准备刮一个冬天呢!”
他翻了个身,赶紧穿衣服。
江朝阳听到动静之后,也开始起床,他打开门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