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情岁月:在北大荒渔猎的日子 第645节

  “还有好几个搪瓷脸盆,白底印着大红牡丹花的那种,跟我公社二婶结婚时从县里买的一模一样。”

  “当时她可是花钱找了供销社的人特意留出来,最后才买到的呢!”

  巴图嗯了一声,没太大反应。

  乌兰又捅了他一下,这回力气大了些。

  “你听没听我说话?”

  “还有一个暖水壶!”

  “铁皮的,外面印着竹子,可好看了。”

  她的声音越说越快。

  “我问了那个唐同志,他说暖水壶要工业票加钱,搪瓷盆要钱就行。”

  “关场长今天不是说了吗,工分能换工业票。”

  巴图这回彻底醒了,撑起半个身子看着她。

  “你想买暖水壶?”

  乌兰点头,在黑暗中点得很用力。

  “咱们从来没有过暖水壶,以前在屯子里烧了水就得赶紧喝,要么就得一直烧着,不然放一会儿就凉透了。”

  “你看人家农场的人,宿舍里都摆着暖水壶,随时都能喝上热水。”

  她说着说着,语气又变了,带上了一丝心疼。

  “还有娃子的衣裳,你看看他身上穿的,都是鱼皮缝的补丁摞补丁了。”

  “我要是能换到布票,扯上两尺布,给他做件新罩衣,还有你那件皮子多久没换过了。”

  巴图沉默了一会儿。

  “那得多少工分?”

  “我不知道,明天族长跟他们定了标准就知道了。”

  乌兰往被窝里缩了缩,声音变得柔和下来。

  “不过不管多少,咱们两口子一起干,肯定攒得快。”

  她想了想又说。

  “我会鞣皮子,今天我听那个苏队长说,他们场里人冬天干活手都冻裂了,就是因为棉手套不挡风。”

  “想跟我们学做皮闷子,你说算不算技术活?”

  “工分是不是能高一些?”

  巴图这回认真想了想。

  “应该算,乌日根师傅打铁肯定算技术活,你鞣皮子的手艺在咱们屯也是数一数二的,没道理不算。”

  乌兰满意地嗯了一声,又沉默了一会儿。

  “当家的。”

  “嗯?”

  “你说咱们能在这住多久?”

  巴图没有马上回答。

  乌兰接着说。

  “赵书记说的是等开春公社房子建好了就回去。”

  “可是你想想,咱们大兴沟那个地方,赵书记也说了不能再住了。”

  “就算公社给建新屯子,那得等到什么时候?”

  她翻了个身,面朝巴图。

  “而且就算建了新屯子,能有这边好吗?”

  这个问题巴图回答不了。

  但他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

  供销社开在家门口,走几步路就能买到针线布匹。

  宿舍里有火墙有电灯。

  食堂里顿顿有热饭,大宿舍也有单独灶台可以自己做,温室里大冬天还能种出绿菜来。

  更别说还有夜校,孩子们能免费跟着认字读书。

  这些东西,别说大兴沟了,很多东西就是公社那边也没有。

  乌兰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声音更轻了。

  “我今天听那个女同志说,他们场里的职工每个月都有国家发的工资和票据。”

  她停了一下。

  “当家的,你说咱们娃子要是好好读书,以后能不能也加入农场当工人?”

  巴图愣了一下。

  “当工人?”

  “对啊,每个月领工资,领票据,旱涝保收还体面。”

  乌兰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憧憬。

  “以后他就不用跟你一样,每天看老天爷脸色吃饭。”

  “也不用跟你一样,每次上山我都担心你哪天上山回不来,到时候我们娘俩怎么活。”

  这话一出。

  巴图躺回去,两手枕在脑后,盯着看不见的房梁。

  他想起了大兴沟。

  想起了以前每年冬天都要担心的事情,担心柴够不够烧,粮够不够吃,雪会不会太大压塌房顶。

  然后他又想起了今天。

  暖和的火墙,头顶的电灯,食堂里冒着热气的饭菜,还有供销社货架上那些以前只有去县里才能见到的东西。

  以前不知道还好,可是现在他确实不想让孩子走他的老路。

  “当家的,你说咱们现在是不是在做梦?”

  乌兰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困意,软绵绵的。

  巴图没回答。

  他伸手感受着身下暖暖火炕传过来的暖意。

  又伸手摸了摸旁边孩子软乎乎的小脑袋。

  “不是梦!”

  他把被子往上拽了拽,搂住媳妇。

  “睡吧,明天我去找族长,问问什么时候能出工。”

  “到时候让娃子跟着好好识字,就算不能当农场工人,也能在公社找个轻松活干。”

  “嗯!”

  乌兰嗯了一声,往他那边靠了靠。

  屋里彻底安静下来。

  封住的火墙里的柴火发出最后一声轻响,一点点归于沉寂。

  这是大兴屯四十二口人,在一分场的第一个夜晚。

  没有漏风的棚顶,没有冻得睡不着的寒夜,没有对明天的恐惧。

  有的只是暖和的炕,头顶随时能亮的灯,和一个期望孩子读书找到体面工作的梦。

第334章 朝阳,你说我们分场什么时候会有自己的小孩子

  第二天一早,太阳还没完全爬出来,营区的雪道上就传来了一阵发动机的动静。

  不是分场自己的车。

  声音从西北方向来,沉闷粗重,一听就是总场那边的大车。

  程垦刚从食堂走出来,听到动静,立马伸着脖子往外望了两眼。

  一辆卡车从雪道那头冒着黑烟开过来,驾驶室门上刷着总场的编号。

  等车停在营区门口的时候,驾驶室里跳下来一个裹着军大衣的人。

  程垦眯着眼认了两秒,一拍大腿。

  “郑连福!”

  郑连福搓着手往这边走,鼻尖冻得通红。

  “老程,你们场长呢?”

  “在场部那边,我去给你叫。”

  程垦嘴上说着去叫人,脚步却没着急迈出去,反而两只眼睛在郑连福身上来回扫。

  总场这时候派人过来,他又不是第一天当兵了,一看就知道有任务。

  一想到前面场长说的要去小佳河公社支援,他用脚底板想也知道是啥情况。

  听到这话郑连福直接摆了摆手。

  “不用,我直接过去就行,你忙你的就行了。”

  等郑连福往连部方向走了之后,程垦站在原地搓了搓手,转身就往自己宿舍小跑过去。

  进了门,直接把铺盖叠起来,三两下用背包带扎起来。

  旁边铺位上正叠被子的王勇看着他一通忙活,手停了下来。

  “程班长,你干嘛呢?”

  程垦把背包往肩上一甩,腰板挺得笔直。

  “总场来人了,十有八九是有出发任务。”

  “前面的救灾我老程没赶上,这回不管去哪,我程垦可都得第一个报名。”

  说完拎着背包就往外走,经过隔壁铺位的时候,还故意放慢了脚步。

  石卫国正坐在炕沿上织围脖,头都没抬。

  “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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